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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木塔第六層,惡之幻境

眼皮沉重,張凌霄費力地睜開雙眼,眼角殘留的水跡在昏暗中反射著微弱的光。

他抬起手背,粗糙的指腹劃過臉頰,帶走溼潤的觸感。

鼻腔裡充斥著木頭特有的氣息,帶著一絲乾燥和陳舊。

空曠的木塔內,腳步聲迴盪,每一步都伴隨著木板的輕微震動,傳到他的耳中。

他邁步向前,踏上通往第六層的木質階梯。

“吱呀”聲伴隨著他的步伐,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第六層,昏黃的燭火搖曳著,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光線忽明忽暗。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身體搖晃,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視線逐漸模糊,他無力地滑坐在地上,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狹小的木床上,粗糙的觸感從身下傳來。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味道,像是許久未曾開啟的書本,夾雜著灰塵的味道。

牆皮剝落,露出灰黃的牆體,像老人臉上的老年斑。

隔壁傳來父母的爭吵,尖銳的聲音像玻璃碴子劃過耳膜。

“你看看你,就知道花錢,家裡都被你掏空了!”父親的咆哮聲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我花錢?你自己亂七八糟的開銷還少嗎!”母親尖利的聲音像針扎一樣刺耳。

張凌霄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試圖隔絕那些聲音。

他努力睜開眼睛,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暗。

父母的爭吵聲越來越激烈,伴隨著東西摔碎的聲音。

一聲巨響,像驚雷在耳邊炸開,張凌霄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雙腳觸碰到冰冷的地板,像是踩在冰塊上。

他慢慢挪動到門邊,透過門縫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昏暗的燈光下,父母扭打在一起,面目猙獰。

日子像沙漏裡的沙,無聲無息地流逝,家裡的氣氛卻越發凝重。

父母不再一起吃飯,各自在房間裡解決。

餐桌上,只剩下張凌霄一個人,面對著失去溫度的飯菜,味同嚼蠟。

空氣中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壓得人喘不過氣。

張凌霄經常看見母親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指間夾著一支香菸,嫋嫋的煙霧中,她的身影顯得格外落寞。

父親總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只有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偶爾從門縫中傳出。

這天,張凌霄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房門前,抬起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叩響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發出沉悶的聲音,像是在敲擊著他的心臟。

“爸,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吧,叫上媽媽。”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父親低沉的聲音:“我很忙,你自己去吧。”

他推開門,看到父親坐在書桌前,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他走進房間,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墨水的味道撲鼻而來,讓他感到有些窒息。

他走到父親身邊,看到書桌上堆滿了檔案,父親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的疲憊清晰可見。

“爸……”

父親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工作。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出了書房。

他來到廚房,看到母親正在切菜,刀刃與菜板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在宣洩著什麼。

“媽,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吧。”

母親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不用了,你自己去吧。”

他看著母親的背影,消瘦而落寞,像一株被風雨摧殘的花朵。

他站在原地,廚房裡瀰漫著飯菜的香味,卻讓他感到無比苦澀。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迷途的羔羊,找不到回家的路。

家庭的不和睦,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張凌霄的心神緊緊束縛,讓他無暇顧及學習。

他的成績,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路直線下墜。

期中考試的成績單,像一張冰冷的判決書,宣告著他的失敗。

張凌霄捏著成績單,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感到無比陌生。

他深吸一口氣,廚房裡瀰漫著油煙的味道,讓他感到一陣反胃。

“媽,我考試成績出來了。”他鼓起勇氣,聲音低沉。

母親沒有轉身,手中的菜刀有節奏地敲擊著,發出清脆的響聲。

“多少分?”她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七十五分。”張凌霄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

廚房裡頓時安靜下來,只有油煙機發出嗡嗡的轟鳴聲。

下一秒,張凌霄的臉頰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母親的巴掌,帶著憤怒的力量,狠狠地落在他臉上。

淚水瞬間模糊了他的視線,鹹澀的液體,順著嘴角滑落。

“你就這麼點出息?”母親厲聲質問。

她指尖用力,五指收攏,猛地拽住張凌霄的衣領,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帶著怒氣,重重地扇在他的左臉上,留下一道清晰的五指印。

張凌霄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打得站立不穩,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撞翻了身後的木椅。

“砰——”

椅子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廚房裡格外刺耳。

母親怒火中燒,隨手抓起灶臺上的木勺,朝著張凌霄揮去。

木勺帶著風聲,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張凌霄的背上、肩膀上,發出沉悶的擊打聲。

每一次擊打都像是敲擊在他的心臟上,讓他呼吸困難。

他緊緊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

母親的怒罵聲像雷鳴般在他耳邊炸響,每一個字都像尖刀一樣刺痛著他的耳膜。

他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混雜著油煙味和母親身上廉價香水的味道,讓他感到噁心。

打累了的母親扔下木勺,搖搖晃晃地走出廚房。

張凌霄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蜷縮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身體的疼痛讓他止不住地顫抖,淚水浸溼了衣襟,在寂靜的夜裡,無聲地訴說著他的無助和絕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掛鐘敲響了十二下,沉悶的鐘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像是在敲打著張凌霄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