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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雷霆手段】

泉海縣。

晨霧還未散盡。

鹹腥的海風,便裹著漁船歸港的喧囂撲面而來。

泉海縣的碼頭,本應是漁人歇腳之地。

如今卻像座活地獄。

幾個官兵提著鞭子,在船邊轉悠。

眼睛像鷹似的盯著漁民卸貨。

誰家網裡撈了半簍蝦蟹,立時便被揪住領子,硬生生拖到岸邊。

一個老漢哆唆著手剛摸出幾枚銅板,卻被一腳踹倒在地。

官兵冷著臉喊:“遲了三刻,加收一成!”

話音未落,鞭子便落在他佝僂的背上。

巷子裡。

炊煙剛起。

官兵便挨家挨戶敲門。

“交飯稅!”

“交水稅!”

一聲聲吆喝像催命符。

婦人們縮在屋內不敢出聲。

有個孩子不知情地端著半碗飯蹲在門口吃。

官兵一把奪過碗砸在地上,破口大罵:

“偷吃也要交稅!”

孩子嚇得大哭,母親趕緊塞了兩個銅板過去,官兵才冷哼一聲離去。

忽地。

馬蹄聲自遠而近,混著塵土與風。

像一陣惡風席捲而來。

街上人一聽這聲音,臉色立刻變了,紛紛關門閉戶。

連門縫都不敢留。

那馬兒奔得急,鬃毛飛揚。

馬背上坐著個穿綢戴銀的公子哥。

滿臉倨傲。

嘴角掛著輕佻的笑。

正是縣令之子,李公子。

泉海縣無人不知、無人不畏的“小閻王”。

他策馬走過巷口。

目光掃來掃去,不是看貨,也不是看鋪。

而是專挑那年輕女子。

他不愛青樓女子,偏愛民間婦人。

說是“新鮮”。

說是要“嚐嚐野花的滋味”。

今日,他看上了一個正蹲在門口洗菜的女子。

女子年紀不過二十。

眉眼清秀,穿著粗布衣裳。

頭髮扎得整齊。

她聽見馬蹄聲抬起頭,一見是李公子,臉色頓時白了。

“就你了。”

李公子翻身下馬,笑聲刺耳。

女子嚇得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

“老爺饒命,我丈夫還在碼頭……”

“饒命?”李公子冷笑一聲。

抬腳,一腳踹在她肩上。

女子慘叫一聲,跌坐在地。

“誰給你這賤婦說話的份?”

話音剛落,女子的丈夫從碼頭那邊跑來。

滿臉焦急。

他是個漁民,常年風吹日曬,面板黝黑。

臉上帶著幾分倔強。

他撲上來護住妻子,顫聲哀求:

“大人,求您放過她……我們願意交稅……”

李公子一揚眉,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哦?你還敢求我?

你知不知道,我爹是縣令,我是泉海縣的天!

你一個臭魚販子,也配跟我講條件?”

說罷,抬手一巴掌扇在那丈夫臉上。

血從嘴角流出。

男子硬是咬牙沒倒下。

“給我拖走!”

李公子一聲令下。

幾個早已等候的僕從從巷口衝出。

一把將女子架起。

她哭喊著掙扎。

丈夫撲上來拉扯,卻被幾個僕從按在地上。

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四周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

卻沒有一人敢上前一步。

有人緊握拳頭。

有人閉上眼不敢看。

更多人只是低頭站著。

像一群沉默的影子。

他們知道,今日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李公子滿意地看著眼前一幕。

笑得愈發得意。

他翻身上馬,回頭朝那丈夫冷冷一笑:

“記住,在泉海縣,我爹就是天,我就是命。

你若不服,就等著下地獄吧!”

說罷,揮鞭一甩。

馬兒嘶鳴一聲,載著他遠去。

碼頭邊。

海浪依舊拍打著礁石。

潮起潮落,日復一日。

而泉海縣的百姓,卻在這片繁華的表象下,日復一日地沉淪在無邊的苦海之中。

他們沒有名字,沒有尊嚴,只有被壓迫、被剝削、被踐踏的命運。

可悲的是,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種命運。

就像習慣了這鹹腥的海風一樣。

只能默默承受,不敢言,不敢動,不敢怒。

更不敢反抗。

……

……

泉海縣,本是個不大不小的地方。

地處南邊。

四季分明,民風也還算淳厚。

只是這些年,官商勾結,世家盤踞,把個好端端的縣城攪得烏煙瘴氣。

那公子哥,平日裡便橫行鄉里,欺男霸女。

百姓敢怒不敢言。

午時,天氣悶熱。

日頭曬得人腦袋發暈。

那女子掙扎不脫,急得眼眶通紅,連連哀求。

圍觀百姓雖多,卻無一人敢出面阻攔。

皆知李家勢大,惹不起,只能低頭走開。

就在此時。

地面忽如雷鳴般震動起來。

彷彿大地要裂開一般。

眾人驚疑不定,紛紛抬頭望天。

只見遠處塵土飛揚,馬蹄聲震耳欲聾。

轉眼之間。

一隊黑色騎兵已至眼前,旗幟獵獵,殺氣騰騰。

為首者乃是一名身穿黑甲、面容冷峻的將領。

手持長刀,目露寒光。

“放肆!”

那將領一聲厲喝,聲音如金鐵交擊。

他策馬上前,也不問情由。

一刀揮下,將那公子頭顱斬落。

血濺當場。

人頭骨碌碌滾了幾步,停在一戶人家門前。

正對著那位女子。

百姓驚呼四散。

有人跌倒在地。

有人掩面而逃。

更有人跪地磕頭,口中喃喃不知所言。

“陛下聖旨!”

黑騎中傳來高喊,“查抄泉海縣,肅清奸佞,反抗者格殺勿論!”

此言一出,四下譁然。

有人喜極而泣。

有人驚懼萬分。

片刻之後,百姓紛紛跪下,口稱“萬歲”。

聲音顫抖中帶著幾分欣喜與解脫。

他們知道,這是朝廷終於聽到了他們的哭訴。

終於派人來收拾這群狼狽為奸的貪官汙吏了。

黑騎如潮水般湧入城內,挨家挨戶搜查。

凡是貪贓枉法者、強取豪奪者、魚肉鄉里者,盡數拿下,押送縣衙。

若有反抗,當場斬首,頭顱掛於城門之上,以儆效尤。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世家大族,此刻如喪家之犬。

四處奔逃。

有的被擒,有的自盡,有的甚至跪地叩頭,懇求饒命。

卻被一腳踢翻在地。

街市上雞飛狗跳,孩童哭喊,老人顫慄。

但更多的人,則是躲在門後窗前,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芒。

那是希望。

是憤怒多年的釋放。

有一位老漢,在家門口焚香禱告,口中不斷念叨:

“天老爺睜眼了……天老爺睜眼了……”

淚水順著臉頰流下,滴在香灰之中,竟無一句多餘的話。

夜幕降臨。

泉海縣已然換了天地。

昔日耀武揚威之人,如今伏屍街頭。

曾經忍氣吞聲的百姓,此時竟能挺直腰板說話。

風中夾雜著血腥之氣,但也混入了一絲久違的清明。

這一夜。

無人安眠。

有人悲痛,有人狂喜,有人恐懼,也有人默然。

唯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泉海縣變了,變回了它應有的樣子。

不少人感嘆。

當今陛下,當真是個雷厲風行,有著雷霆手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