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惜了。”
在薛浩然說完了“我也不知道”之後,薛義便一直死死盯著薛浩然的表情變化。
老道的薛義可以明顯捕抓得出來,薛浩然在提及其義父的時候,無論是神色變化還是眼神有所閃躲,如此也證明,薛浩然仔關於其義父的敘述上,還是存在著諸多的疑點以及隱瞞。
然而,薛義也沒辦法去喝令薛浩然將那些隱瞞的事情一一道出,不僅輩分上自己沒有這個資格,更重要的是,薛義現在更需要的是,薛浩然接受其真正的出身,而不是用強權來要求薛浩然做什麼,說什麼。
但既然薛浩然不願意提及其義父相關的事情了,那薛義也就順著薛浩然的意思來,不再提及太多關於薛浩然義父的事情,而是將話題轉移回到了薛浩然的親生父親,自己的三叔薛明的方向去。
“浩然,你可能不知道吧?”
未等薛義將話說全,薛浩然一臉愕然的先行回應道:“呃,我還能知道些什麼呢?”
“沒事……”
被薛浩然這麼一打斷,薛義不由苦笑了起來:“你不知道的事情當然是多的是了。沒事!趁著今天廣府戰局劃上句號了,我也可以趁著機會,跟你說更多關於三叔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呢。”
那你倒是說呀!
薛浩然內心已經不耐煩的嘀咕起來了。
當然了,薛浩然總不能在薛義面前表現得太過分,還是得有點兒堂弟弟的樣子唄——儘管到現在,薛浩然還沒興趣對這位“南濱戰神”發自內心的稱呼上一聲,足以讓薛義內心顫動的“堂哥”。
“你說吧,我聽著就是。”
薛義生怕薛浩然又不然冷不丁防的來上一兩句話,打斷了自己的話頭,他在繼續話題之前還刻意的提醒了一句:“那你可不能再打斷我的話了?”
“當然!你說,我沏茶,認真聽!”
“剛才說到,三叔當年可是講武堂文堂可是萬世難得一出的天才,這可不代表著,三叔沒有著行武的天賦……”
說到這裡,薛義一臉驕傲的神色:“咱們元帥府薛家的嫡系子弟,誰又可能沒有行武的天賦呢?三叔哪怕沒有在武堂上過一天的課,但在爺爺的循循善誘下,武技早已是上輩人中出類拔萃的存在。當時,從十八歲就跟著爺爺東征西戰的大伯,在赤手空拳的情況下,都難以制服三叔。”
這次,薛浩然沒有打斷薛義的感慨陳詞。
聽完了薛義這番陳述後,薛浩然可以說是感同身受——或許是元帥府薛家的基因實在強大的緣故吧?自己也能夠感受到那種,從小到大武技方向一直是同齡人中出類拔萃存在的俯視感,在消化了儲老那顆“毒藥”之後,那種別人拍馬都趕不上的優越,可以說是更加明顯了。
“我以前聽大伯感慨過,以三叔當年的武技天賦,如果在武堂沉浸個四五年,再上江淮前線打上三年仗,那大漢帝國又要出一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華夏戰神’了!只可惜,唉……”
說罷,薛義嘆氣道:“爺爺當年也一直希望將三叔的武技天賦完全激發,在三叔從講武堂文堂中畢業之後,爺爺便一直潛心的教導著三叔的武技,有時候在校場上甚至操練到了凌晨,直到爺爺對三叔的武技完全認同了之後,三叔便被爺爺派上了戰場!而三叔在江淮前線的第一次征戰,就出現了令家族震驚的意外。”
“意外???”
薛義總算是說到了薛浩然最為之感興趣的話題了。
可以說,薛浩然願意跟薛義坐下來,喝茶聊天的關鍵,正是因為薛浩然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父親當時究竟是在江淮前線上出現什麼樣的意外,導致需要從大漢帝國叛逃往大商帝國去。
或許,自己今天就能夠從薛義這裡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為了更加認真的從薛義的表述中摸索得一些細節,薛浩然特意放下了茶杯,集中所有注意力,摒住呼吸聽著薛義進一步的敘述。
“三叔在江淮前線大概呆了三個月吧,據我父親所說,三叔在江淮前線的第一站便打響了其薛明志的旗號,八千人擊敗了蠻人三萬大軍,甚至還殲滅了敵方超過一萬兵馬!如此赫赫戰功,足以證明,三叔這位萬世難得一出的才子,在戎裝戍馬後,依舊難掩其作為天才的光芒!”
聽到這裡,薛浩然略有些不耐煩了:“所以,究竟是出現了什麼意外呢?”
“意外!這個得到了蠻人在派出了一名當時名不經傳的將領之後,才開始的……”
薛義的臉色開始變得凝重:“這個人,是蠻人現如今的十大元帥!但其不知為何,並沒有被蠻人頭目所重用,在江淮前線留了七戰六勝之後,便被調回了蠻人首府,充當首府的禁衛軍頭目。”
“首府的禁衛軍頭目!?”
似乎,薛浩然已經能夠猜得出來,薛義所說的人是說了。
“是呀!這個人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
說罷,薛義便將那個在薛浩然心中有著舉足輕重份量的名字說了出口:“宋遠星!這人,在蠻人那邊有著‘儒帥’之稱。據說此人與三叔一樣,都是難得一見的才子將領。所以此人現在也是蠻人的軍事學院掌權者。”
果然!!!
聽罷這熟悉的名字之後,薛浩然趕緊追問:“那,這宋遠星和我……呃!你家三叔神秘失蹤的事,又有什麼樣的聯絡呢?”
問完,薛浩然一臉凝重的死盯著薛義,等待著薛義給予自己正面的回應。
“這個事,說實話,家族裡也沒有一個最準確的說法……”
薛義略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據說,當年三叔和宋遠星在江淮前線上的第一次交手,居然是碰撞出了才子之間,惺惺相惜的火花!其後,兩人不斷的在私底下單獨交手,至於勝負如何,這個就沒人知道了……哦!宋遠星在江淮前線的唯一一敗,便是敗給了三叔。”
“居然……”
儘管薛浩然內心震驚頗多,但他並沒有因此而完全失態。
因為,薛浩然不止一次聽過自己義父感慨著其在江淮戰場上那唯一一敗,本以為會是哪位大漢帝國的英雄人物,萬萬沒想到,居然就是自己那已逝的父親!
這次,薛義並沒有被薛浩然打斷。只見薛義非常認真的繼續補充道:“那時候,江淮前線流傳出了很多關於三叔跟宋遠星兩人私底下把酒論英雄的事,或許,兩位惺惺相惜的才子,在私底下不斷的交手後,感情愈加深厚吧?”
說到這裡,薛義苦笑著搖了搖頭:“說真的,我到現在都無法理解那種才子之間的惺惺相惜之情。或許,只有他們自己才懂吧?隨著時間推移,關於三叔跟敵方將領私會的事越傳越多,越傳越亂,甚至歹心之人還散播著三叔賣國投敵的謠言!”
“然後呢?”
“不久後,三叔在沒有任何預兆下,神秘失蹤。”
說罷,薛義無奈的聳肩攤手。那一臉複雜的表情,似乎,薛義也認同了那些歹心之人所散佈的賣國投敵的說法吧? 薛浩然可不給薛義用肢體表情來回答自己,只見薛浩然非常果斷的“補刀”了一句:“所以!你也覺得你家三叔真的是賣國投敵了嗎!?”
“事實上,家族內部,都這麼認為!”
薛義的語氣,比薛浩然更加斬釘截鐵:“甚至乎!爺爺在世的時候,也一直心心念著,三叔為什麼要叛逃呢。”
“你們就確定是叛逃嗎!?”
聽到這裡,薛浩然已經不滿的站起身來,似乎隨時都可能直接離開臨時指揮署,終止與薛義的交流。
“我們不確定,但很多的事實擺在眼前!”
薛義一臉肅然的給薛浩然解釋道:“有不少雙眼睛,親眼見到了三叔跟著宋遠星一同離開了江淮平原,一同進入了雷神要塞。所以……”
“所以這就代表著我爸爸叛國投敵了?!”
薛浩然甚至已經動氣了,甚至乎,薛浩然差點兒就脫口而出:你們元帥府薛家不早就是蠻人的走狗了嗎?!有什麼資格說我爸爸叛國投敵了?! “冷靜!這並不代表著三叔就叛國投敵。”
薛義為了緩一緩薛浩然的情緒,讓薛浩然坐下來繼續跟自己就這個話題好好的聊下去,他也只能夠儘可能的安撫薛浩然的情緒。
“唉……”
只見薛義無奈的嘆了口氣後,緩緩說道:“畢竟,我們知道的太少了。三叔第一次上江淮前線,身邊不僅沒有爺爺,甚至沒有大伯也沒有我父親,所有的擔子都壓在了三叔一個人的肩膀上。這也導致,事情過去了二十餘年,依舊是迷雲一團。”
“所以,你們薛家的人,就相信了那些閒雜外人的謠言了?”
說到這裡,薛浩然冷冷一笑:“要是這樣,我還可以去找幾百個廣府土著,到處散佈謠言說你薛大將軍跟大阪府人談妥了條件,準備將南濱全境拱手相讓給倭寇們,賣國求榮呢!”
“這……”
憤怒的薛浩然沒有再給薛義繼續說下去的機會,而是近乎咆哮的衝著薛義吼道:“別人說的你們就都信了,難道就不能信任自己人的品質?!”
“浩然!冷靜!”
儘管是被薛浩然近乎“吹風筒”一般的怒吼著,但薛義並沒有生氣,只見薛義非常認真的繼續給薛浩然解釋道:“當時,蘇家人給三叔算過一卦,卦象所顯示的,確實是三叔已經在蠻人那邊成家立業,甚至是開花結果了!”
“蘇家人的話,你們也信了?”
聽到這裡,薛浩然臉上那冰冷冷的笑意就更加濃稠了:“如果我告訴你,當年江淮前線上,蘇家派出了五百精銳刺客,只為拿下我爸的性命,你又會怎麼想呢?!”
“這……”
這一次,也總該輪到薛義震驚了。
甚至可以說是瞳孔一陣收縮,他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只見薛義一臉凝重肅然的站起身來,死死的抓住了薛浩然的雙肩問話道:“這事,是三叔親口告訴你的嗎!?”
“關你屁事!”
薛浩然同樣是非常強硬,一把掙脫了薛義那如虎頭鉗一般的雙手緊抓後,便轉身撒手而去,留下了一臉陰晴不定難看臉色的薛義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