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師,鬼谷。”少年輕聲吐出兩個字,那是一個絕世的名詞,宛如驚雷在又幽黃淵腦海裡炸開,眼中忌憚湧動,如臨大敵。
人類世界除去獲得星辰洗禮的星武者們,純粹的人類中,能讓淵教列為禁忌的名詞並不多,而在那張禁忌的名單上,鬼谷的名字赫然位列榜首。
那是一個人的代號,也是一個勢力的名字,只有一個人的勢力。
鬼谷兇名,不寒而慄。
“想殺了我麼……不妨試一試,破陣的第二條方法,佈陣者死,這一點閣下應該也清楚吧。”白髮少年抬眸,雙目直接對上幽黃淵幽藍的雙瞳,彷彿兩道來自夜空深處的光束投射而出,第一眼,幽黃淵先是一愣,第二眼,甚至出現了置身浩瀚星空的錯覺。
“殺了我,大陣可破。”少年提高了聲音。
“如你所願!”
鬼谷之後,絕對不能留下。
虛空之上,黑影獰笑,雙掌成爪,急速俯衝,宛如盤旋的獵鷹鎖住了獵物的行蹤,這一記衝鋒將徹底終結獵物的命運。
幽黃淵選擇了肉搏,殘留不多的能量需要用以防備變故。
淵族人的身體素質遠遠凌駕於人類之上,即便是人類中身經百戰的鬥士在普通淵族人面前也討不到絲毫好處,更何況他這具經過無數次深淵巨力洗礪的身體,碾死一個殘廢的人類少年,易如反掌。
彈指剎那,利爪呼嘯已至,裹挾著凌厲的氣刃,直逼少年要害,咽喉寸斷已成定局。
“時間到!”
少年一句低語,聲如洪鐘。
一根潔白的羽毛脫扇而起,無風自舞。
凌厲的利爪、飄忽的幽藍雙目……甚至幽黃淵體內的血液,腦海中的念頭,幾乎同時停了下來,像是有一道“暫停”的命令被強行寫入身體的每一處,這道神聖的命令凌駕於一切信念之上,至高無上,它的領域內一切都無條件執行,萬物皆蟄伏此令之下。
時間停住了?
時間!停住了?
放大到極致的雙瞳裡定格著少年抬眸的瞬間,綸巾舞動,笑意盎然。
時間停住了他的身體,但是他的大腦停滯純粹是出於極度的震驚。
錯了,一開始就錯了,這個不是寂熄之陣!
時間停滯前的最後一刻,這是幽黃淵能想到的唯一結論。
“時空列陣,這是人類獨創的最高奧義陣法,它完成了對時間和空間的解析,老師用盡一生時間將它鑲刻在這柄羽扇中,然後送給了他最不成器的學生。”
“給你一個忠告,永遠不要小看人類的智慧。”
少年驅車前行,頭也不回,長長的藍色綸巾靈活地滑過被定格住的手掌,宛如跳躍指尖的精靈。
龐大的幻境轟然破碎,倉促佈下的空間陣能堅持這麼久已經非常不錯了。
一切歸於初始狀態,除了宛如雕塑般的淵教教宗。
遠處的喧囂逐漸清晰起來,這裡的變故叢生對外界並沒有什麼影響,逃亡的玩命逃,恨不得爹孃少生了兩條腿,不過這回跑路的方向倒是達成一致;追殺的依舊是毫無感情的揮刀機器,緊緊咬在人群的尾部,手起刀落吞噬掉一個獵物。
昏迷的夜欽朝天橫躺,位置跟原本墜落的位置分毫不差,白髮少年運用空間之術化解掉墜落的衝擊力,因此躺在那裡的是一個完整的人,而不是需要數還剩幾塊完整的碎肉。
白髮少年停在了夜欽身邊,恬靜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眼前這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年,夜氏的奔狼少主,可能會是未來君臨天下的王者吧。
星象指引著
“二皇子啊……你可真是一顆災星吶,老師給我的殺招本是用作保命,熟知霸業還未開始,便用在了你身上。”
少年神態這才像真正的少年,笑的無拘無束,談笑風生,盡顯意氣和風華。
許久,少年轉身,眼簾一垂一升,風起卷白袍,羽扇招搖,眼底是天下山河,是漫天星辰,還有緩緩燃起的星星之火。
倏忽間身影遁空,只留下一句鏗鏘的話。
“我蘇星鳴,盡我餘生,輔君山河,挽將傾之世。”
“混賬!給我留下!”
一聲細微的破碎聲,凝固的時間瞬間解凍。
與淵神的連線重新接上,集聚的屈辱和怒氣頃刻間爆發,黑甲重鑄,巨大地黑袍裹著幽黃淵轉身,雙手聚刀舉過頭頂,周身黑氣狂舞,宛如升空的深淵盤龍,這一刻橫亙天穹。
殺招,真正的殺招,毫無保留,淵教教宗傾注一切的暴怒都被完美的融合其間。
他沒有鎖定目標,因為這是覆蓋性的絕技,發動的剎那會將一切生靈吞噬殆盡,無論是垂死的覺醒新星,還是鬼谷傳人,都會陷入煉獄般的深淵,萬劫不復。
這是深淵的奧義。
“疼疼疼……”蘇星鳴被彈了回來,揉揉頭上大包,一陣嘟囔。
飄然離去的他猝不及防撞上一堵生鐵般的黑牆,疼的齜牙咧嘴。
“逃得掉麼?”幽黃淵望著狼狽的少年,一抹幽寒自眼底浮現。蘇星鳴收回時間列陣,到釋放空間矩陣跑路,只相隔不到一息的時間,然而這短暫的剎那給了幽黃淵機會,這位身經百戰的教宗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小型寂熄之陣瞬間成型,切斷了蘇星鳴逃脫的路徑,狂卷黑氣醞釀的殺招雛形已經完成,一息之間,攻守易型。
“咳咳,有失分寸,有失分寸……”少年正襟危坐,神情淡然,似乎全然沒有注意到周遭煉獄正在形成,就是頭上紅腫的大包讓這張正經的臉沒什麼說服力。
“你不害怕麼?”體力透支的幽黃淵宛如野獸嘶吼。
“害怕什麼?”
“我掌握著星辰的秘密,你鬼谷插手塵世的證據,以及……你的性命!”惡鬼桀驁狂笑。
蘇星鳴突然抬起頭,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弧度:“將死之人,何懼之有?”
“什麼?”
幽黃淵忽然一愣,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抬頭看看吧,真正的星空。”蘇星鳴微笑著抬頭,幽黃淵也猛地昂起頭,廣袤的星空,星光閃爍,月色如流,而對某些人來說彷彿置身地獄,寒意徹骨。
“很美吧?”
“不……不!寂熄之陣怎麼會……破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