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渾的氣旋在掌心浮現,他將氣旋舉過頭頂,氣旋的厚度在急劇壓縮的同時,表面宛如水面漣漪一般層層擴散.
很快氣旋已經擴大到足以覆蓋一棟高樓,望著幾乎遮蔽天空的巨大氣旋,幽黃淵挑了挑眉頭,這個陣法有些奇怪,似乎再怎麼擴張都無法觸及到邊界,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體內的力量漸漸接近乾涸,幽黃淵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雙目的藍火飄忽不定。
在這個詭異的封閉空間裡,他並不能直接建立與淵神的聯絡,深淵之力無法得到補充,時至此刻他連對手的衣角都沒有捕捉到,再加上之前大意之下浪費掉的半數能量,繼續拖延下去恐怕會落得力竭而亡的下場。
該死,必須儘快脫身!
心急之下他顧不得力量大幅度的損耗了,一咬牙,那隻托起氣旋的手猛然緊握,巨大的氣旋轟然炸裂開來,氣旋的碎片化作密集的黑色箭矢,無序地在空中懸浮,隨著一聲低喝,萬箭齊發,頭頂腳下以及周身四邊八方,在漫天箭雨中,不會存在任何死角。
只要有一支箭矢觸及到邊界,大陣便可破除。
近乎自爆的招式,抽去了幽黃淵殘餘的半數體力,雙臂脫力般垂落,不過那雙鬼火般的雙目中浮現欣喜的神色。
找到了!
眼中精光大放,幽黃淵猛然抬頭,西北角的方向,那裡的一支箭矢在迅速逼近一堵雄渾的能量牆,陣眼無疑!
你死定了!幽黃淵雙手結印,眼中怨毒狂湧,他已經做好回覆能量的準備,只等這個陣法崩塌的瞬間。
大陣一旦破除,佈陣者也會受到短暫的反噬,在那短暫的反噬時間裡,不管對手是誰,他都會嚐到淵教教宗瘋狂的報復。
差一點……
到了!
破掉它!
什麼?
又消失了?怎麼可能?
幽黃淵徹底僵住了,雙目死死盯著方才傳來能量波動的方向,黑色霧氣已經無法包裹住他的身體,那張充斥著驚駭和呆滯神情的臉完全暴露在空中。
沒錯,他自爆能量化作的萬千箭雨再一次消失了,原本已經感知到陣眼的能量波動,可是每一次箭矢要洞穿陣眼的瞬間,陣眼彷彿長了腳一般移動了起來,追上,逃脫,再追再逃,就像是游魚戲水一般,近在咫尺,卻永遠都追不上。
好不容易周遭的箭矢不斷匯聚起來,鼓足動力追上時,整個空間再度置換,無形的刀第二次落下,他的箭矢像是投石落水一般沉淪,再無半點痕跡。
他在耍我?幽黃淵瞪大了眼睛。
有人敢耍我?
憤怒,血管裡都充斥著滾燙的怒火,如若不是體內再也沒有多餘的力量供怒火驅使,它定然要將這憤怒的火焰十倍奉還回去,可是現在……一滴都沒有了。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給我滾出來!”幽黃淵再也無法平息內心,歇斯底里地嘶吼,額角青筋宛如細蛇般蠕動。堂堂淵教第四教宗,千年來數以萬計的生命在他的指尖流逝也只如遊戲流沙,品一品鮮血味道的差異罷了,這樣的凶神,曾幾何時受過這般屈辱。
“卑鄙的南華人,居然使這般陰狠的招式,有本事……”
“說得好!”有人喝聲。
“不知道是誰先拋棄底線啟用禁忌的大陣,殘忍肆意屠戮我南華同胞,閣下你說是麼?陰狠這個詞是某個群體的專屬呀……”
“誰?”幽黃淵聞聲望去,驚駭萬分,以他的感知居然沒有察覺到任何氣息。
“一個小孩?”
不知道什麼時候,第二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這封鎖的空間裡。
跟先前憑空消失的種種一樣,身影的出現一樣是毫無徵兆,彷彿這個空間裡的一切都來去無蹤。
一輛推車,上面坐著的是十五歲左右年紀的人類少年。
白衣勝雪,比白衣更潔白的是那一頭星河般的銀髮,竟是少年白頭。
羽扇綸巾,少年最獨特的是那一雙眼睛,深邃但不深沉,其間隱隱有著日月更替、星河流轉的影子。
“你到底是誰?”幽黃淵目光警惕,從那少年身上他無法看出任何力量的波動,看起來與外邊橫屍刀下的普通人並無分別。
“嗯?”
唯一有著絲絲星辰之力溢位的居然是那輛推車,與尋常推車不同的是,它的車體上並沒有裝配車輪,沒有任何部件支撐著,推車就那樣平穩地懸空,底下星光明滅。
星陣鑲刻的技術?這種技術不應該早已消逝在人類歷史中了麼?
這讓幽黃淵更加確定,少年就是這個奇異矩陣的主人,他的背後絕對是一個隱藏極深的勢力,一個連淵教都不曾覺察到的勢力。就算是這樣依然很難相信,這般年紀,對星陣的造詣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先天殘廢的孩子罷了,閣下不必這般拘禁。”白髮少年輕搖羽扇,也不抬頭,只是輕笑。
“你是個……瘸子?”幽黃淵吃了一驚,聯絡到那輛懸空推車,這一點倒也不足為奇。但是奇怪的是,一個只能坐在輪椅上的少年是如何調動這般陣法?
少年將羽扇輕拍在推車扶手上,不急不緩地說:“讓你困惑的,應該是我的力量吧……你會很好奇,調動星陣的陣主為何會沒有一丁點星辰之力。”
“很簡單,這並非是我的力量。”
“星陣鑲刻!果然是鑲刻的技術!”幽黃淵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大叫起來,“不可能,鑲刻技術早就被毀掉了,為什麼你們還會有這種技術?為什麼?”
少年搖扇不語。
“不……不對,就算是星陣鑲刻,也不可能一件物體上鑲刻兩個星陣,你的破車上已經有一個浮空矩陣,你不應該還能抽調第二個陣法!”
“是麼?”少年揚了揚潔白無瑕的羽扇,“閣下看清楚了,我抱著這柄羽扇可不是做樣子的。”
幽黃淵瞪大了眼睛,“居然……是破扇子中的星陣!”
“人類小子,你的老師是誰?或者說,這個星陣真正的主人是誰?”
“家師……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