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國。
鮫人族在淵的帶領下,重新迴歸家園。
週迴登上國主之位,登基那天,當眾宣佈要娶嵐。
這讓藍海國所有民眾炸開了鍋。
他們的國主怎可娶一個男人?
還是個鮫人!
然而,週迴還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在象徵國母身份的玉佩上刻了嵐的名字。
一年後,嵐誕下一個小王子。
男孩沒有繼承嵐的血統,而是普通的人族。
舉國歡慶。
小王子滿月酒那天,淵也去了。
只是遠遠地看著幸福的一家人,眼睛溼潤,沒有上前。
嵐眼尖,看見了他。
把孩子交給週迴,快步趕了上去,“淵?”
淵頓住腳步,揚了唇角,“恭喜你啊。”
嵐擰眉,“這麼多年你去哪了?”
淵想了想,“我去了趟上界,又去了神域,然後又跳回中界,現在一直在尋找謝星天的路上。”
“你倒是好意思說出來。”嵐一個白眼過去,“把一堆爛攤子丟給我。”
淵回懟,“你不也是丟給了別人?”
嵐嘆氣,“我勸你放棄,你跟墨染是不可能有結果的,玄澈那個人,你又不是沒見識過,若他知道你有這樣的心思,定會扒了你所有鱗片。”
“誰說我要跟他搶墨染了?”淵擺手,“我才不會做小三。”
“那你什麼意思?”嵐覺得越來越看不懂這個朋友了。
淵淺笑,“只是想再看他一眼而已。”
淵至今記得他第一次見到墨染的場景。
那個少年和他大眼瞪小眼。
不知所措的模樣一下子就擊中他的內心。
平靜無波了百年的心在那一刻再次泛起漣漪。
少年的眼睛像是揉碎了萬千美玉,單純透徹。
百年間,他斷情絕愛,不願情愛之事影響他帶領族人迴歸家園的決心。
孤寂冰封了百年的心臟在那晚頃刻崩塌融化。
鮫人一生只會愛一個人。
這是他們的悲哀,也是值得欣慰的事。
那晚,他和墨染把酒言歡。
談過去未來,談風花雪月。
可他知道墨染把他當做朋友,純粹的朋友。
墨染永遠都不會知道,在他喝得爛醉時,有人偷偷地淺吻了他的額頭。
蜻蜓點水,卻足以讓淵心滿意足。
嵐手腕翻轉間,出現一壺酒,兩個酒杯,“陪你喝一杯。”
“你現在能喝酒嗎?”淵奪過酒壺,輕聲道:“回去吧,別讓你家夫君等太久。”
嵐斂眉,“你要去哪?繼續找謝星天?”
淵昂了一聲,眉尾一挑,“怎麼?礙你事了?”
“虧你是這一任海神,一點不負責任。”嵐罵罵咧咧地奪回酒壺,“還我,少喝點!”
淵不悅道:“誰規定神不能喜歡別人的?”
“而且,誰說我要做海神的?”
他不甚在意道:“海神神格我給週迴了,有空你收了吧。”
嵐:“……”
這人居然是個戀愛腦!
認識了百年,都沒發現這人居然這麼深情偏執。
淵又說道:“不然給你家小崽子也行。”
嵐視線落向抱著孩子的週迴身上,嘆了一口氣。
“我沒有資格說你。”
他也是拋棄了族人,甘願二次分化,只為堵住那群人的嘴。
他知道週迴的壓力有多大,所以這上下的位置改變也無所謂。
“你想去就去吧。”嵐終於鬆口。
淵擺擺手,“別,你別這麼傷感,我又不是去赴死。”
嵐呵了一聲,“你以為玄澈不敢說殺你嗎?”
淵挑眉:“據我所知,藍星是個講法治社會,殺人是犯法的,要蹲大牢償命的。”
“你還研究過?”嵐又一個白眼過去,“這還沒找到謝星天呢,就確定能去藍星。”
淵嗯了一聲,“是啊,有備無患嘛。”
話落,他摘掉帽子。
嵐先是驚訝,然後噗嗤地笑出了聲。
捂著肚子的笑。
淵斂眸,“藍星沒有男人會留長髮,我這短髮是為了提前適應。”
“你讓我緩緩……哈哈哈……”嵐很無情地嘲笑,“別到時候你還沒去,頭髮又長長了。”
淵揉了揉腦袋的短髮,“再剪短嘍,總會找到的。”
嵐收了笑,“我回去了,你若是找到墨染,待我問個好,他救過阿回的命。”
淵點頭,順手擄走他手裡的酒壺。
嵐罵了一句“喝死你算了”,回到了週迴的身邊。
淵飛身掠至房頂。
今晚月色正好。
皓月透過枝杈灑下點點的清輝。
他隨手摘了一片葉子,拿在手裡把玩。
一手後撐在瓦片上。
視線上移,巨大的月亮像是勾勒出一個人的輪廓。
那個少年醉醺醺地拍著他的肩膀,“淵,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來,乾一杯。”
孃的!
誰要和你做朋友啊!
…
幾年後,淵找到了謝星天。
他拽著謝星天的衣袖不肯撒手。
“把我傳送過去唄,反正你傳送了這麼多,也不差我一個。”
謝星天瞪了他一眼,“一個兩個都來找我,我是傳送機嗎?”
淵點頭,“是。”
“不要!”謝星天眼神過去,示意他鬆手。
淵不鬆手,抓出褶皺,“大祭司,你把我送過去,我給你我的心臟。”
謝星天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瘋了!”
鮫人的心臟是難得的天材地寶,這也是他們遭追殺的原因,不管是入藥還是煉化,都可以助修士突破一個大階梯。
最終,謝星天服了這個瘋子。
他確認道:“你可想好了。”
淵堅定地點頭。
閉了雙眸,失重感傳來了,再睜眼便是晃的人想吐的燈光。
“哥們,你怎麼了?”一個男人手裡拿著一杯雞尾酒,看向如同醉酒一般坐在角落的淵。
淵:“……?”
一臉懵逼地看向男人。
男人咬著吸管,蹲下身與他平視。
“你沒事吧?喝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淵撐著牆站起身。
男人扶住他。
淵道謝,“這是哪裡?”
“酒吧。”男人看著他一副懵圈的模樣,詫異道:“你該不會被人下藥了吧?”
淵:“酒……吧?”
男人點頭。
淵緩了緩,問道:“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你認識墨染嗎?或者玄澈。”
男人鬆開咬著的吸管,警惕地看向淵。
“你是他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