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姣姣第二次見到慕容照的時候。
她正虛弱地半躺在馬車的一角,雖然還睜著眼,
但看起來十分虛弱,她盯著眼前的慕容照出神。
因為這幾天疲於逃生,夏姣姣總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感覺。
甚至誤以為那句話是錯覺。
她無神地盯著面前的慕容照,發白的唇角微微悉動。
“你……剛剛說什麼?”
慕容照一頭霧水,“你說是昏迷之前吧,我說什麼來著……
“粥管夠?”
他皺了皺眉頭,盡力想要理解夏姣姣的意思。
夏姣姣輕搖了搖頭,“不對,前面一句。”
慕容照掀袍走到她身邊,蹲下腰,
“粥不要錢?”
“再……前面一句。”夏姣姣氣息微若。
慕容照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重重擰起了眉頭,伸手探過她的前額。
“妹子,你燒糊塗了吧,明明沒發燒呀。”
他扭過頭去,向馬車外喊道:
“襲香,去東街角找個大夫來!”
“找王大夫,他妙手回春!”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趕緊補充了一句。
很快,馬車外傳來稀稀疏疏腳步走遠的聲音。
“好,知道了。”
慕容照回過頭來,用極為認真的目光審視著她,
“哎,你真的沒事嗎,你剛剛給我嚇一跳。”
“好端端地突然一暈,哎,你叫什麼名字啊?”
夏姣姣像是一個人神遊了許久,終於慢慢回過神來。
“居然能看見……,這是我的幻覺嗎?”
她胸腔內的心猛烈地跳動了下,
現在她百分之七八十可以確定,慕容照應該是穿越到古代的。
他不像這具身體的原主一樣是身穿,慕容照應該是魂穿。
慕容照笑了,他挑了挑眉。
“現在在這輛馬車裡,你什麼也看不見,只能看見我。”
“我叫慕容照,你叫什麼啊?”
夏姣姣垂下了眸光,低聲道:
“姣姣。”
慕容照順手端來一碗白粥。
“你這麼虛弱可不行,先把這碗粥喝了吧,”
夏姣姣面色蒼白,聲音很是細小,
“多謝公子,我……”
慕容照拿勺子攪了攪,小心翼翼吹著冒著熱氣的白粥。
“別客氣,我每天都在這施粥,可以這麼說,大半個北霖國的人都喝過我的粥。”
“所以,你不是例外。”
他言行坦蕩,眼神清澈,夏姣姣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夏姣姣想了一下,微微蹙起了眉。
“你為什麼要在這裡施粥?”
慕容照明顯和她不一樣,他穿過來就擁有尊貴的皇子身份。
城外流民眾多,費錢又費力,
慕容照貴為皇子,何必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聽到夏姣姣發問,慕容照像是真的認真思考了起來。
他越想越頭疼,目光飄向了別處。
“為了……我也說不上來,我專門查過,像北霖國這樣吃不起飯的人相當多,”
“他們也不是不勞動,和貴族不同,如果遇上荒年沒有食物他們會死的。”
他微微嘆了口氣。
“所以……你就當我是腦子發瘋,難得發了善心吧。”
夏姣姣點了點頭,用僅剩不足的力氣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看公子如皎皎明月,哪裡像不正常的樣子,”
沒想到,慕容照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你真的這麼認為……”
夏姣姣垂下眼睛。
“行善重在行,只要想要去做,便放手做,哪用非分個是非曲直。”
不想,慕容照顯得異常激動,一把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妹子,你當真是我一知已。”
“都是頭一遭活在這世上,我還怕個什麼啊,幹就完了。”
他忽然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
自從來到北霖,還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夏姣姣神情柔和地看著慕容照,
得,這個慕容照穿越過來前,應該是個標準的東北哥。
東北她曾經去過,那裡的人確實淳樸憨厚、熱情好客。
只是夏姣姣沒想到,她隨口的一句認同居然格外激勵了慕容照。
第二日,慕容照帶著夏姣姣挑了個北霖最熱鬧的酒樓。
夏姣姣站在一邊,也不知道慕容照要幹什麼。
慕容照站在二樓上,他注視了一圈樓下沉壓壓的人群,沉聲開口道:
“靜一靜!各位北霖的父老鄉親,相逢即是有緣,今日我準備重金贈民。”
“誰家但凡有個應急的,生病無錢可醫的,只要確有其事,都可以來我這領一錠金。”
很快,樓底人聲很快沸騰起來。
他輕輕擊了擊掌,很快數十個侍女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紅佈下是滿當當的金錠和金珠。
慕容照繼續說道:
“家裡還算過得去的,我將金珠撒下,人人見者有份,”
夏姣姣看著眼前眾人爭搶的場面,皺起了眉頭。
耳邊很快傳來侍女的低聲議論聲。
“殿下……嫌錢多的吧。”
另一個侍女瞪了她一眼。
“胡言亂語什麼,還不趕緊按殿下的吩咐行事。”
很快,酒樓富家公子撒金的訊息傳了出去,一傳十十傳百,
小小的酒樓裡擠滿了前來領金的人。
慕容照還在極力地維持著秩序,大聲喊道:
“都別擠都別擠,排隊來領人人都有!”
他見夏姣姣走了過來,一臉喜色。
“姣姣,你看他們多高興?!這還是你給我的鼓勵,要不然我也不能這麼搞。”
說到這,他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我老早就想這麼幹了。”
夏姣姣對慕容照這一行為不反對也不支援。
好處是總有人受益,壞處是長久來看樹大招風、禍患難擋。
她還是微微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