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系很多樣,擺盤也很精緻,桌子是自動旋轉的,每道菜大家都默契的等它轉到三哥面前兩圈後,其他人才動公筷。
“吃魚嗎?”
清蒸魚,她的最愛。
可是沒人挑刺後,幾乎每次吃都卡刺,久而久之,也不吃了。
“不吃了,挑刺麻煩。”她搖頭,夾著被三哥夾滿的碟子,耳邊是大家聊天的聲音,那些話題或新或舊,總有點恍然隔世的感覺。
三哥沒聽,動作細緻入微的挑了魚最嫩的部位,再三檢查沒有刺後才放入她的盤中。
“多吃點,太瘦了。”
他的口吻都是溫柔,挑不出一點不好。
也許早已習慣這種好,小夢也沒再推脫,順應接下。
而文元元看在眼中,表情變了變,卻不敢主動打擾。
除了給她夾菜,三哥幾乎沒怎麼動筷子。半途中,接了會議電話,便暫時離開了包廂。
“你好。我叫文元元。”文元元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上前詢問。
“嗯,成小夢。”她在等著。
“我經常聽三哥提起你。”
“是嗎。”她挑眉看向對方,都是客套話。
“嗯,小夢姐,好羨慕你和三哥一起青梅竹馬,他以前讀書的時候一定很帥很多人追吧。”
“還行,我都給擋下來了。”
沒假話,憑撒嬌賣萌,沒少糊弄他的好事。
“那三哥以前沒談戀愛過?”
沒談過?他像嗎?吻起來,技法多到數不勝數。
“不知道,你自已問他。”
“那…您以前怎麼擋的?”她眨著求知的大眼睛看著她。
“撒嬌耍賴賣潑,能用的下三濫手段都用了。不過你最好別學,他現在不一定還有年少時候的耐心應付,畢竟身份不同了。”
成小夢並不打算釋放善意,說出口的話,冷冷清清。
“姐姐,你好像不是很喜歡我。”
“對,所以不要試圖接近我。”
面對文元元,她的敵意絲毫不掩飾。
“為什麼?”她有些無辜的看著小夢。
小夢也沒在客氣,放停筷子,毫無胃口。
“因為,你現在的狀態,和我當年愛慕三哥的時候一樣。我不認為作為情敵有必要成為朋友。”
文元元眼眸充滿震撼,自已隱藏的心事被成小夢直截了當的挑明,更沒想到,所有人口中三哥的“妹妹”,原來還有這一層關係,那麼三哥知道嗎?如果知道,那麼三哥剛剛下飛機就趕著去給她撐場子,是出於什麼原因,只是妹妹,至於那麼馬不停蹄、大費周折的為她出氣嗎……
一時間太多資訊,讓她原本白皙的肌膚變得通紅,立刻乖乖的坐回了位置。
身邊聽見對話的其他人,只敢偷偷打探,不敢吭聲,但小夢也明白,他們也不過認為她恃寵而驕的耍性子,鋒芒畢露的針對文元元罷了。
何須解釋,反正也毫無身份。
三哥坐回位置,解開了白色襯衫的兩個領口,喝了一口茶,看了小夢盤子沒少多少的菜問:“怎麼了?”
“晚上吃不了多少。”她喃喃自語,心裡忽然升起的煩躁,讓她此刻想要點支菸緩解,於是,沒有猶豫掏出了包裡的香菸,看了一眼周圍說:“我出去一趟。”
三哥不語,眉頭緊蹙,注視她離開。
長廊四處通風,冷颼颼讓她心情舒暢了許多,點燃了一支菸,放到唇邊時她愣了愣,隨即自嘲笑笑,含住吐出,很是熟練。
坐在了陽臺的休息椅下,看著車水馬龍,霓虹燈五顏六色,巨大的孤獨感席捲而來。
三哥回來了。
她卻不一樣。
一根菸點著沒多久,一件暖和的大衣從天而降,披在她的身上,煙也被他抽走,含在薄唇。
“別抽了。”
三哥語氣裡帶著責備,俊顏裡對她的關切呼之欲出。
穿著白襯衫坐在對面的三哥,讓她捨不得移開眼眸,他是那麼帥氣無瑕,宛如天上明月,讓人不忍玷汙。
“三哥,你今天這麼一場大戲,是為什麼?”
他笑,把煙掐滅。
“你說呢?”
“不知道。”反正不會是想舊情復燃。
“那就別去深究。他對你好嗎?”他低聲問。
誰?她腦海有半秒的空白,隨即,想到他們分手的場景。
“挺好的。”
他一聽,挑眉,冷笑一聲。
“任由你被欺負,讓你去破店裡賣唱也叫好?”
“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眸光微冷說:“那是什麼樣?讓你這樣心甘情願。”
“那三哥呢?文小姐,她很喜歡你,有沒有想進一步發展。”她注視他,一絲一毫的表情都不願錯過。
他遲疑半晌,逐字逐句的對她問:“你想我和她怎麼發展。”
怎麼發展,她才能心裡好受?
“男未婚女未嫁,怎麼發展都可以。”關她什麼事。
他點鄂,聲音冷漠,帶著譏諷的說:“好,聽妹妹的,三哥會好好考慮。”
她心裡的鏡又咯噔碎了一角。
見她不語,他遞出了一張白色卡片,放在玻璃桌上,兩指點了點。
“這是什麼。”
“市裡的新聞廣播廳,明天打這個電話,去報道。”
“什麼?我不要!”她還要賺錢還債。
雖然新聞主持人一直是她的夢想。
第二份檔案,如期而至,是她的轉讓合同。
“沒得選,以後你是周氏的藝人,我的安排就是你的工作。”
“還有,你家裡的事,我已經和你哥瞭解了,後期我會跟你哥聯絡,大人的事,你別瞎折騰。”
張柏一這番話說得堅定,不容置疑。
“這數目不小,你不要趟這個渾水。”
小夢低下頭,鼻子一酸,心底一陣陣苦澀情緒,下意識別開眼看向別處。
“原來你知道它不小啊,這麼大事都沒告訴三哥,你們兩兄妹真把我當外人了。”
三哥苦笑,背往椅子一靠,搖頭嘆息,舉止帶著慵懶。
這兩年在外廝殺,原本半年的出差,變成了兩年半,每日都走在刀刃上,行程很忙,日夜顛倒,加之收受了情傷,他便狠狠心打算咬咬牙不要打擾她的生活。
那些不眠夜裡,他打成哥電話,都說一切很好。
現在回頭,真可笑。
“不想再給你添麻煩了,你給我…我們,很多了。”她用詞謹慎的低語。
“三哥不做虧本生意,幫有幫的門道,不是白白幫忙,不用替我心疼錢。”他起身,歪頭說:“走吧,送你回家。”
“謝謝三哥幫忙,我自已回去就可以了。”她急忙起身,把外套拿下,禮貌遞給三哥。
三哥沒太驚訝,輕嘆一聲。
“小夢,不用跟我那麼見外。以前怎麼樣,現在我們還一樣。我永遠都是你的三哥。”
她一時失語,他拉起她的小手,她錯愕地看了一眼,便被牽著走了。
“手那麼冰。”
他動作依然,還不時體協幾句。
這個場景在以前少年的時候,她無數次纏著三哥重複,不顧其他人的目光,就是要他牽,要他抱,要他背……
一切都沒變。
又一切都變了。
曾經擁有過的人,再次重逢
她已經不能夠滿足這個“妹妹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