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
巨狼酒吧
“美女,可以請你喝一杯嗎?”男人長得很妖豔,耳釘發著光,笑起來可以迷倒萬千少女。
小夢不屑笑笑,酒杯放到嘴裡。
“謝藝文,你有病啊。”
“有!愛而不得的病。”他眨了眨眼。
小夢習以為常笑笑,點燃一支菸放進嘴邊。
“怎麼?外面殷殷豔豔不夠你對付的,跑後臺幹嘛。”
“有了你以後,別人入不得眼,特意過來看看大明星唱歌。”
“我這算什麼大明星。”她笑,笑得淡泊,配上美麗的五官,有種墮落的破碎美,她起身,單腳一抬,撩起裙襬:“戴好口罩,大影帝。”
“好,大美女。”
他嬉皮笑臉送她離開後,嚴肅的向身後擺擺手,讓身邊兩個保鏢護送小夢上臺。
這酒吧是張柏一投資的,一般人進不來,只針對圈裡頂流導演和富商、富二代開放,還是實名預約制。
他請她來唱歌,除了想用豐厚的資金討美人一笑,還想讓她能夠在富人圈裡露個臉,擴一下人脈,增加合作機會。
登上舞臺,臺下的人非富即貴,燈紅酒綠,小夢面無表情的美麗面容裡,帶著或多或少的悲哀。
步入紅塵又怎麼獨善其身呢。
原本想著草草一曲結束,又忽然注意到,角落一道冰冷如刀的眼神,四目相對。
張柏一在舞臺正中間的卡座裡,坐在中間主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賣唱,身邊都是一些圈子裡的頂級富二代,還不乏美女作伴,所有人都有意無意的討好他,他只是微微抬鄂,話不多。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重逢後第一次見面,竟如此不堪,真讓人無地自容。
這一曲,唱得匆忙,連下臺,她都宛如逃跑。
“怎麼回事?”謝藝文跟著她問,還時不時回頭看,臺下。
“沒事,有點不舒服。”
他看著她,確實臉色蒼白。
“早說過你不要拿命賺錢,趕緊回去休息,我這邊還有一些貴賓要招待,走不開,明天帶你去吃點好的。”
謝藝文扶著她走出後臺。
“愛幹嘛幹嘛,不用跟我解釋,走了,記得轉賬。”
“勢力的女人。”謝藝文嘴裡不饒人,嘴角卻上揚,表情盡是寵溺。
“現在知道也不晚。”
她踩著高跟鞋,擺擺手,快步離開。
走進VIP通道,沒幾步,她便示意經紀人圓圓先上車離開,原地站了一會,掏出香菸,顫抖的手怎麼都打不起火。
索性,把煙放回包裡,半倚白牆,看向黑處。
“出來吧。”
“什麼時候學抽菸的?”
張柏一昂貴的奢侈品皮鞋踩在地板上作響。
她抬眸打量眼前的男人,兩年不見,還是帥得惹人喜歡,舉止文雅,身上穿戴都是定製,隨便一件就足夠她努力一整年,手腕海寶藍手錶就能還清她家債務……
時間什麼也沒改,他們的距離也越來越大。
“想學就會。”她扯出慣性客套微笑,偽裝自已的失態,紅唇帶著幾分譏笑。
“學點好的。”他冷冷的說,帶著距離感,聽不出任何情緒。
“哦,別多管閒事。”她惡狠狠的說完,轉身就要走。
卻突然被他拉住手腕,一用力,又跌回他懷裡。
“張柏一!!!你幹嘛?!”
她越掙扎,他抱得越緊。
於是,她放棄了掙扎。
這個懷抱和體溫,和熟悉的檀木香,她真的太思念了。
“我管你閒事很久了。”
“給三哥抱一下,很想你。”
“也不給三哥打個電話,小白眼狼。”
沒有激烈的爭吵,沒有爭吵,只道平常,他風塵僕僕回來,又溫柔細語的呢喃思念…
好像一切沒變,他也不過是去了一趟遠門。
她頓了頓,紅了眼眶,把頭埋進他的懷裡,忽然,委屈得像孩子。
“歡迎回來。”其實她想說,終於回來了…
“嗯,不走了。”
此刻的他們就宛如久別重逢的故人,無關愛恨情仇,只是思念成疾,不斷的渴望對方溫度。
直到。
“三哥?”
一個年輕的女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小夢錯愕,推開三哥,順著聲音看向他身後的女生。
像。太像了。
她心咯噔了一下,目不轉睛的看著對方,眼神裡是呼之欲出的驚訝和打量。
女生的神態,穿衣風格,黑長直乖巧的秀髮,甚至聲音裡的恃寵成嬌的阿……和小夢以前太像了。
見到本人比照片來得衝擊更大,她臉色“唰”一下,變白了。
張柏一身子一側,擋在了小夢面前,打斷她的打量。
“怎麼?”他雙手插兜,看向對方。
“江成哥讓我來告訴你,他們到餐廳了。”
江成哥?和他哥們很熟。
“知道了。”
他淡淡回覆,眼神有意無意的觀察小夢。
“這位是?”女生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你們不需要認識。”
三哥沒有給對方繼續說話的機會,以保護者的姿態橫在她們之間。
小夢剎那間眼神失了色,三哥在保護誰。眼前和自已當初如此相仿的女子,是那麼美好簡單,白色的蕾絲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青春又清純,垂眸看了一眼自已,高跟鞋配著裸露的晚禮服,世俗得淋漓盡致。
“好,那我先回去了。”
對方深深看了幾眼小夢,便聽話地離開。
樣子好乖,惹人憐,當初如果像她這樣,也許高考時三哥就不會推開她了吧,可惜,她只會恃寵而驕,胡作非為,一點都不乖。
“三哥,既然你有事,我就不打擾了。”
“我特意來找你的。”他笑笑俯下身注視她慌亂的眼眸,溫柔的陳述事實。
“嗯?”她轉過去看向三哥。
“下了飛機直接過來了。”
覺得不夠,他想了想還補了一句。
“飯都沒吃。”
小夢莫名覺得好笑,他在訴苦嗎?
“辛苦了。”她耐著性子,好言好語回答。
“那陪三哥吃頓飯?”
“不是有應酬嗎?”
“不影響。”他的話,說得輕輕的、淡淡的。舉止文雅大方。
彷彿他們之間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她腦海浮現了一句話,君子溫如玉,內斂溫柔,如清風曉月。
好久好久,沒有被真誠的溫柔所體貼了。
“好。”
關係不在,情意在。
就貪戀這一回吧。
……
餐廳一如既往的高格調,連景觀鵝卵石在這樣富麗堂皇的地方都顯得高階了。
唯一不同的是,他身邊多許多保鏢,自從公開身份後,家族裡配置的安保人員也無法推脫。
為了不嚇到小夢,張柏一特意提醒保鏢退後,只留兩人並肩。
“三哥排場好大呢。”小夢笑言。
“身不由已。”三哥無奈聳聳肩,帶著她繼續走。
進了包廂,大圓桌上坐著形形色色的人,高文俊和江成看見小夢,吃驚對視。
小夢也不例外,表情是目瞪口呆的,看到包廂裡熟悉面孔的各個導演,還有知名度很高的狗仔………此刻她感覺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這什麼情況??他把欺負過她的、買過她黑稿的人都聚在了一起……他想幹嘛?
“三哥…你這是幹嘛?”
小夢和三哥坐到主座,忍不住問他。
可他依然不急不緩逢人打招呼便微笑的點頭,眼底卻是一片猩紅,透著狠勁。
“乖乖坐著,三哥給你撐腰。”
話音剛落,他舉杯禮貌歡迎所有人賞臉赴約,而在坐的各位在看到周總帶著小夢進門後,都心知肚明。
這是一場鴻門宴。
“能赴周總的約,三生有幸啊!”某導演是懂人情世故的人,立刻出來緩和氣氛。
能混娛樂圈的,誰是省油的。
“嗯。”他點頭,眼神給到高文俊。
高文俊立刻拿出幾份資料放到旋轉桌,輕飄飄的說:“韋導今晚家事沒法赴約,自願請願今後洗手羹湯,親自將手上最重的五部劇給周氏集團影視部,各位在做都是資深導演,有空可以出謀劃策一下,誰合適接。”
韋導?當初對她惡語相向還不惜動用人脈封殺她的大肚老色鬼,貪色不成玩封殺的噁心人。
他可是圈裡說一不二的大導演。
殺雞儆猴。
這些話宛如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裡,一陣陣迴響。
“周…周總…我們不知道成小夢是您的人…而且…而且您不是出國了嗎?我們以為你們分手了……”
又說不知道又說分手,看著他們語不倫次的樣子,和當初盛氣凌人的模樣根本不是一個人。
“李導,說話不利索,是因為最近的劇都播放不出嗎?”江成半笑著補刀。
原來李導的戲一直不過審,是因為………
當場就有導演和狗仔嚇得臉色慘白。
“對…對不起!是我的錯!周總!我有眼不識泰山!!!”
氣氛在這裡,大家都索然無味。
“餓了嗎。”
眾目睽睽之下,三哥只是側目低頭問小夢。
“嗯。”
不過這裡哪裡吃得下。
“好,等等,這裡環境不好,三哥帶你去吃點別的。”
周奕凡抬頭犀利的環視了一圈,薄唇一抿,雙手一合。
高文俊立刻起身,聲音不卑不亢,不大不小的響徹包廂。
“三哥不是畏權欺弱的人,今天請大家吃頓便飯,也是正式跟大家打聲招呼,成小夢是三哥的妹妹,雖然異父異母,但是也青梅竹馬,她自幼受三哥的庇護和疼愛,這次聽聞她被欺負,自然不會坐視不管,妹妹認生又記仇,你們之前趁三哥外出辦公,欺負妹妹的事情,周氏影視會替她連本帶利給大家記上。”
頓了頓,只見三哥起身,舉止文雅,替小夢拿了起包包,準備離開。
於是高文俊估摸三哥已經失去耐性,立刻接著說:“但下次還有耳聞拉幫結派的欺負小夢事情發生,周氏影視部會有完善且針對性的部門,和大家一起探討。最後,辛苦各位不辭千里赴約,大家慢吃,這頓三哥請。”
在三哥矚目下,她緩緩起身,臨走之際,他囑咐了一句。
“小夢還是新人,大家多擔待多提拔,下次見,希望是雙贏局。”
全場的人眼裡都放出了光。
彷彿恨不得馬上把小夢按到自已的劇裡。
可她在文俊哥一聲聲妹妹裡,絲毫找不到值得開心的動力。
小夢跟著他離開。
在經理的帶領下,去了二樓的私人包廂。
裝修風格完全不同,一口氣派,二樓更現代中式,景觀做得很別緻,每一處都用心的設計,連路燈都讓她打心裡覺得有品味,這裡更符合三哥的氣質。
開啟包廂。
她終於把心裡的謎團解開了。
原來“她”在這裡。
三哥沒有把對方帶到一樓的風雨交加里,而是妥善的安頓在了二樓包廂,他們來的時候,她正在乖巧的吃著飯,還是一身類似白裙。
“她叫文元元,是文海帝都的千金,獨女,背景底子乾淨。”
“性子跟你很像,實在有興趣的話,也許你們能個交朋友。”
三哥看出小夢眼裡的打量,俯身在她耳邊解釋。
“剛剛你不是不願意我們接觸嗎?”
他溫柔笑笑說:“怕妹妹吃醋,你自已決定。”
妹妹?誰?她還是“她”?
小夢不語,臉色不悅,率先進入飯桌,選了一個左右有人的位置坐下。
三哥也不惱,和一邊的老肖說:“你坐過去。”
老肖表情誇張的看了看主位,神色尷尬的說:“三哥,那位置我坐不太好吧……”
“一個位置而已。”
“別啊!小夢妹妹,你要不還是跟三哥坐過去吧……”老肖坐立難安,急忙把小夢推出去。
“我才不要跟他坐!”小夢沒好氣的道。
“好好好,那我跟你坐。”三哥笑得溫柔,主動貼近。
“哎哎?有沒有管管?!這兩人能不能去一邊秀?!”老肖彈跳起來,假裝生氣的指著兩人。
“管不了!俱樂部不管談戀愛。”老狗哈哈哈大笑起鬨。
“要不你讓三哥坐你大腿上。你們仨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老陳也笑言。
老陳和狗哥配合的哈哈大笑。
三哥雙手插兜不說話也不惱,就這麼觀察著小夢的反應。
與其說慣著他們胡鬧,不如說是他們藉著小夢的風,在撒歡。
唯有角落的“她”依然安靜乖巧的坐在主位另一邊,看著他們。
小夢收回視線,愣了愣,白了三哥一眼,怒氣衝衝起身,往主桌去,身後兩人還發出一陣陣笑聲……
真幼稚!
三哥和老肖這個雙黃,唱得真讓人無語。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