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腦子裡出現宴九的名字。
他可以治得了死蠱,也能壓制燕景白身上的毒素,那是不是也可以救林天星呢。
這個念頭推的我舉步維艱,看著榻上林天星小小的身影,她蜷縮在那裡和我說:“孃親……我為什麼那麼疼。”
“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嗚嗚嗚嗚嗚……疼……”
心被拽扯著高高掛起,我抱著林天星,她身上太涼了,像是一盆冰冷的水澆在我身上,我什麼都做不了。
但這個念頭出來的時候我不得不承認自已的軟弱虛偽,我不是什麼都做不了,我可以帶她去求宴九,那為什麼不去呢。
我在心中如此問自已,心虛還是愧疚呢又或者是嘲笑自已多年來的空夢一場呢,不是有這樣一條路嗎,你為什麼不選,是害怕再見到燕景白嗎?害怕他憎惡你嗎?害怕再相見嗎?還是怕他來搶林天星呢,還是怕你虛偽的說放下實際上什麼都記得……
林天星疼的暈厥了過去,我抱著她安撫著,心顫的厲害。
她病的越來越嚴重了。
我抱著她往山下跑。
這日的星空稀疏,頭頂的光亮照不亮前方的路,馬車的速度不快,但我不能帶著天星騎馬。
六日的路程,我帶著林天星到了東臨國境內。
那日林天星好像感知到了什麼,抱著我問:“……孃親……我們是來找爹爹的嗎?”
她疼的厲害,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那麼明那麼亮,好像我說不是天上的星星要掉下來一顆。
她又要哭了。
我抱著林天星用薄被緊緊裹著她,看著她的眼睛說:“是。”
我騙她的。
如果可以我不想再與燕景白糾纏,虧欠愧疚我都還不了。
但若是見到了呢。
我心中如此想。
若是我見到了燕景白呢,我當以什麼身份姿態站在他面前呢。
他是皇帝,早已妻妾成群,說不定已經忘了林不慕,我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或許他早就對我萬分痛惡。
但林見星是他的女兒,他會救嗎。
也會恨她嗎……
我沒有去皇城。
我帶著林見星去了泛生館。
我說我要見宴九,拖門口的小廝帶了一句話就去。
燕景白是皇帝,他必然不會在這裡。
宴九出來的時候,我看著他不可置信又有些怪異欣喜的眸子手攥緊。
“見鬼……”
他是燕景白的人,必然是憎恨我的。
“林不慕!你還活著!”宴九話有些不利索。
我抱著林見星在他面前跪下,我沒有試圖讓他同我和解,只求他救林見星。
“宴先生,求您救救她。”
宴九許覺得不可思議,他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我現在我面前的無非是兩條路。
其一,他將我送給衙門以刺殺皇帝的罪名分屍處死。
其二,他自已殺了我。
但無論哪一條,林天星都不會有事。
三年前他既是日日為我診脈,這個孩子他必然是第一個知道的,血脈不論母系身份如何,林天星都是東臨國的公主。
宴九一定會救她。
我的腦袋有些昏沉,大抵是這些天趕路趕的,那一跪好似抽走了我所有的力氣。
忽地我聽見一聲悶響。
眼前便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