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的阿姆是個好人,費心竭力地照顧了我幾月。
我醒來的第一日知道了自已懷有身孕的訊息。
當我垂目看向自已的小腹,心中是萬念俱灰的死念頭,我厭惡燕景白,自然也會厭惡這個孩子。
我抬手觸碰到自已腹部,無端的惡意是我對燕景白厭惡的加持,我感覺到自已的手在顫,那種無力好似要將我推向深淵。
“阿姆,我想要一碗墮胎藥。”我雙目赤紅地看著阿姆,告訴她,我不想要這個孩子,我憎惡他,想殺死他。
阿姆緩緩靠近我,她先是太瘦摸了摸我的額頭,“好啊,現在不燙了,想必是好許多了。”
“……我想要墮胎藥……”我再次虛著調子沉沉地開口,說的是一樣的話,“我不要這個孩子。”
阿姆緊緊抿著唇,“這孩子已經三月有餘……墮掉會毀你根本,姑娘,什麼仇怨都先放下,要先活下來要緊,知道嗎?”
阿姆的聲音溫和,與我的母親一樣講話總是慢的,我抬起腳想起身,發現自已動彈不得,那一刻我知曉了自已傷的有多重。
“什麼……意思?”我猜到了一些,但還是問了。
“大夫說了,你不能在受驚見血,否則怕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不能再受驚見血,這話倒是好懂,我能感知到自已的無力虛弱,但我不信,生下燕景白的孩子,與殺了我有何不同。
我錯愕著看著阿姆,而後手試著抬起,疼的我呼吸急促,當探到自已的脈搏的時候,我的眼尾溼潤,漸漸的不再看的清楚,淚水順著淌下。
先活下來……
我討厭這樣的話。
但我好像沒有選擇。
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活了下來,可上蒼卻與我玩笑。
“姑娘,沒什麼大不了的。”阿慕給我端來了熱湯,“什麼事,都沒有命重要。”
我閉上眼,什麼都看不清楚,又好像什麼都看清楚了。
燕景白,你又贏了。
在山中又養了一月,我方能漸漸起身,當走出屋外看見第一縷陽光的時候,我已然有孕四月,我討厭因為這個孩子給我帶來了的所有改變。
那種蒼茫的感覺,讓我覺得無比疲累。
燕景白沒死,我聽到了關於他的訊息。
他還活著。
真是可笑,他還在找我。
我累了,一天開口說不了一句話,整日整日的乏累。
傷好的差不多了之後,我將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遞給了阿姆。
“阿姆,這段時間多謝您的照顧。”我跪了她,“救命之恩,您受我一拜。”
阿姆哭了,好似沒見過我這麼苦命的孩子。
“孩子總是無辜的。”阿姆這樣告訴我。
無辜,我沒有去細想這個問題。
孩子是無辜的,他身上會有著燕景白的血脈,又怎麼可能無辜。
“既然決定留下來,就不要帶著仇恨,把他當成你一個人的孩子就好。”阿姆摸了摸我的腦袋。
我眼前又有些看不清了。
“乖孩子,怎麼又哭了。”阿姆聲音溫和了幾分,“不怕啊,不怕。”
我總是在哭,情緒變的奇怪,林不慕不像林不慕了。
我一個人的孩子。
那一刻,我好像又釋懷了一些。
如果必須生下他,他當然只會是我一個人的孩子。
告別了阿姆之後。
我回到了丘垣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