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突然出現卻又實在熟悉的名字打了在場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沈黎頓時愣住,讓調取監控的工作人員暫時離開之後才問道:“夏雲生?他不是失蹤很多年了嗎?”
肖策撓了撓頭,自已動手又把監控調了回去,指著畫面說道:“監控沒有拍到正面,我不能確認這究竟是不是夏雲生。但是他當年體內的腫瘤影響了一部分腿部神經,站立的時候腿部會不自覺的肌肉抽動。他是個很體面的人,不願意別人看到自已狼狽的樣子,所以後來只要是長時間的站立,他都會不自覺的把手搭在左腿上,同時儘可能的找個東西靠著,緩解腿部的壓力。這個男人站立的姿勢,和他整體的形態都太像夏雲生了。”
他抿了抿嘴,似乎在不自覺的對自已的想法進行反駁,“但是當年他失蹤的非常徹底,以至於我和李峰到後面都已經預設他因為愧疚悄悄地找了個地方自殺了。沒道理這麼多年後他突然出現,不去找夏雲掙,而是偷偷摸摸的出現在這個地方啊。”
肖策是為數不多與夏雲生有過深度接觸的人了,連他都想不明白,沈黎和顧拂心就更沒有任何頭緒了。沈黎將夏雲生出現的那段監控拷走,“既然你看不出來,那就去找一定看的出來的人問問看好了。”
肖策一愣,隨即想起還被扣在警局裡的夏雲掙,神色剛一鬆,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對了,上次拂心給我看的那張照片有什麼後續嗎?”
他提起的自然是那張與他印象中的夏雲生完全不一樣的畢業照片,沈黎剛剛才將“兩個夏雲生”的材料提交到痕檢校對,自然是沒有沒有什麼新的發現...
等等!
一旁的肖策半天沒有等來回答,疑惑的轉過頭,就見沈黎像是魔怔了一般突然睜大雙眼,觸電似的在自已身上亂摸。顧拂心被他嚇了一跳,隨即抓住他的手擔心的問道:“怎麼了?”
“我手機呢?”
顧拂心無奈的從桌子的邊角摸出了手機,塞到了他的手裡,“這兒呢。你怎麼了?”
沈黎趕緊開啟手機,開啟相簿翻翻找找,最終,他像是確認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卻又更嚴肅了幾分。
“發什麼癲呢你這是,剛才也沒說什麼能刺激到你的吧?”肖策一臉的納悶。
沈黎放下手機,難得沒有跟他抬槓,而是一臉認真的說道:“現在我確定那應該就是夏雲生。”
與此同時,海城三院二樓,心外病房內。
希揚依舊站在窗臺前,盯著遠方不知名的地方看的入神,他身後的病房內吵吵嚷嚷,病人的呻吟聲,家屬的抱怨聲和護工低聲囑咐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鼎沸的人聲幾乎要把這間小小的病房拆出個洞來,而希揚卻像是被人抽去了靈魂,只是一動不動的呆立著。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悄悄從背後籠罩住了他。
那人先是站在他身後,像是欣賞什麼藝術品一般,眼神從他被窗外的光打的毛茸茸的碎髮,再到他瘦的像是要刺傷病號服的肩胛骨。過了許久,他又往前走了幾步,窗外的光徹底打在了他的臉上。
那雙充滿興味的眼睛底下竟是一張冷冽到有些兇狠的嘴唇。
他伸出一雙藤根蔓布的大手,毫無預兆的掐向希揚潔白纖細的脖頸。
希揚被他手上厚重的老繭磨的一激靈,微微轉頭,還沒看見他的臉,光是看到他橫亙他手掌的那一條長長的疤,他的嘴角就抿出了一點微小的笑容。
“你怎麼過來了?”希揚將手從他脖子上拿了下來,鬆鬆的握在手裡。
那人依舊面無表情,窗外的陽光更甚,他臉上的表情動了動,透過那些不太自然的肌肉走向,才能讓外人隱約的猜到,他不是刻意表現出這樣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酷表情,大抵是生病所致。
“擔心你。”他低聲說道。
希揚一愣,臉上的笑容斂了斂,隨即又有些刻意的露出一副輕鬆的模樣。“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小甄醫生都說了,我最近的檢查結果越來越好了,說不定...說不定馬上就可以出院了。”
他每說一句話,被他握著的手就攥緊幾分。“出院”,明明是這病房裡所有病人的希冀,從希揚嘴裡說出來,卻平白多了幾分惶恐的味道。
面前的人不說話,只是剛剛還有些笑模樣的嘴唇比剛進來的時候還要冷上幾分。希揚看那張緊抿著的嘴十分不順眼,忍不住上手扯弄,“你怎麼不說話?”
那人拉住他亂動的手,眼神緊緊地盯著他,“我看到新聞了。”
此話一出,希揚還在掙扎的手驀地鬆了勁兒,被他牽扯了過去。他愣了一下,逃避似的錯開他的眼神,裝作沒有聽到他的話,拉著他的手便要往外走。
“對了,我昨天找到了一個秘密基地,特別好看,你陪我去吧。”
他拽著人往前走了幾步,再沒有拽動,回頭看,那人的表情藏在背光的黑暗裡,他嘴唇翕動,似乎是嘆息一般的說道:“我後悔了。”
監控室內。
顧拂心被他突如其來的結論弄得一頭霧水,“為什麼?”他問道。
沈黎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那是他剛剛拿到的鑰匙扣。
“剛才我看見這個鑰匙扣的時候,總覺得上面的圖案我在哪裡見過,可是怎麼想都想不出來。是你提醒了我。”他看向同樣滿臉疑惑的肖策,“昨天晚上,為了證明夏家的夏雲生和你在醫院看到的夏雲生不是一個人,我去證物室取出了天才糖案件與他相關的所有證物,最終從夏雲掙的證物箱裡找到了一幅畫。那是一幅幾十年前在文具店裡非常流行的塗色畫。”
\"那幅畫上的圖案和這個鑰匙扣一模一樣。但是這個鑰匙扣卻出現在程落落他哥的車上。與其說我認出了影片裡的背影是夏雲生,不如說,我終於找到了這起案子與他的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