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一處陰暗的地牢之中。
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背影。
她倏忽瞪大眼眸,這才發現三九竟然虔誠地跪在嵐啟的腳下,而男人卻饒有興趣地捏著她的下頜仔細打量。
如意動了動手腕,發現自已手腳皆被鐵環套住,束縛於刑架之上不得動彈。
她沒想到三九竟然會回到嵐啟身邊,不久之前三九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如意麵前時她還倍感意外。
對方只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再然後一陣輕煙撲面而來,她就失去了意識知覺。
如意用力晃動手腕,用於束縛的鐵鏈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嵐啟聽見聲響轉過臉,那雙紫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男人拍了拍三九的發頂,三九乖巧地站起身,目光呆滯就連行動都比尋常慢了幾分。
如意清楚的瞧見了三九這系列變化,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似不可置信般惡狠狠地瞪向嵐啟:“你對她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
嵐啟輕笑,那張風華絕代的容顏更添妖媚。
而三九清冷的絕色面容則被他襯得宛如一具空洞的死屍,原本白皙的膚色此刻呈現出不同尋常的青白。
嵐啟緩緩走到如意麵前,輕佻的伸出細長的指尖緩緩劃過如意的下頜。
冰冷的觸感一度令她感到頭皮發麻,被嵐啟注視的感覺無異於被一條隱在暗處的毒蛇鎖定。
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會撲上來咬上一口。
“三九太不乖了,她本來就是我的玩物,我對她做什麼不都是應該的嗎?”
如意別過頭躲過他的觸碰,唇瓣隱隱發顫。
她甚至有種預感那個冰冷卻又溫暖的三九已經死了,死在了這個魔鬼手裡!
嵐啟好笑地看著她這副悲傷的模樣,自顧自俯下身體,唇瓣貼近她的耳朵輕聲低語。
二人的姿勢從遠處看好似一對相愛的戀人,但男人說出口的輕語卻猶如一把利刃,硬生生將如意刺的鮮血淋漓。
“如意,你知道嗎?三九被我做成了傀儡,她再也不會違揹我的意願了。”
如意扭過頭死死地盯著他,晶瑩的淚滴從眼角瞬間滑落。
她不敢相信這個喪心病狂的魔鬼竟然把三九製成了傀儡!
上次的分別竟是永別!
她的命是三九救的,她還沒來得及報答,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她了!
這一刻,如意對嵐啟的恐懼全然因為三九的死亡化為滔天的恨意:
“你這個瘋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要殺了你!嵐啟我一定要殺了你!”
嵐啟直起身冷冷看著面前眼眸猩紅,掙扎不斷的憤怒女人低低笑出了聲。
“如意,你看現在的三九多乖?她再也不會逃跑了。
我找了她這麼多年早就倦了,與其這樣,還不如將她製成傀儡,日日陪在我身側。”
“你這個瘋子!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後悔?”
嵐啟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眼底笑意愈濃:
“我怎麼會後悔?三九她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傀儡!
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離了,她也不會再為了別人一次又一次壞我的事。”
如意視線落在不遠處不聞不動的三九身上,心臟似被人狠狠捏在一處的驟疼。
但她卻並未如嵐啟所願悲痛萬分,反倒當著他的面低低笑出了聲。
嵐啟一瞬不瞬地直直盯著她冷聲問道:“你笑什麼?”
如意仰起頭看著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回應:
“我笑你真悲哀,你得不到三九也只會用這種下作手段滿足你自已卑劣的心思,嵐啟,你太悲哀了!”
“閉嘴!”
女人纖細的脖頸猛地被嵐啟狠狠掐住,如意的話不知怎麼就觸及到他那些不為人知的隱秘心思。
男人惱羞成怒,就連手上力道也加大許多:
“你知道什麼!你竟然敢對我說這種話,你算個什麼東西!”
如意被他掐的面頰青紫脹紅,就連說話都無比費勁。
但她這一次全然沒有對死亡的恐懼,目光死死盯著嵐啟的眼睛,眼底的嘲弄絲毫不加掩飾。
她越是如此,嵐啟掌下所用的力氣也越大。
男人正處於盛怒的邊緣,腦海中理智的那根線愈繃愈緊,搖搖欲斷:
“我告訴你,她不過就空有一副好皮囊罷了!”
如意已經說不出來話,時隔多年嵐啟再一次用同樣的招數要置她於死地,而她還是一如往常那般無力反抗。
她的視線逐漸渙散,心肺由於缺氧被擠壓的生疼。
臨死前如意只後悔還有些話沒來得及對陸政聿訴說。
她不知道阿聿找到她的屍身時會是什麼神情。
一滴淚緩緩從眼角滑落,她的眸光也由怨憤逐漸變得冰冷。
而嵐啟卻突然鬆開了掐在她喉間的右手。
男人神情怔然地盯著面前孱弱嗆咳的女人沉默不語。
直到如意緩過一口氣仰靠在刑架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嵐啟才重新恢復常態,再一次面含笑意地打量著眼前女人:
“如意,我不會這麼輕易殺了你的,但懲罰肯定少不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誰讓你屢次壞我的事呢?”
“瘋子!”
嵐啟對如意的咒罵置若罔聞,自顧自道:
“我知道三九已經告訴你那隻能令人起死回生的蠱來自南疆。
這本是西寧國與中原的恩怨,你為什麼要摻和進來呢?
知道太多除了讓你死的更快以外,對你沒有絲毫好處。”
“呸!你這個喪心病狂的變態!你怎麼敢,你怎麼能對那些孕婦下手!你還算是個人嗎!”
嵐啟聞言唇角笑意更大,輕嗤道:“孕婦怎麼了?兩條命用來續命更容易成功。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將那些本該死去的女人放走!”
“你這麼做就不怕遭報應嗎!嵐啟,你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你一定會不得好死!”
如意喉部異常疼痛,血沫從肺管子裡上湧,她此刻無心在意身體上的疼痛,只恨不得親手手刃了這個畜生。
“不得好死?我生來就是要下地獄的,這個世界上總有些髒活需要有人來做。
我註定就是要揹負這些罪孽的。
如意,做這一切包括承擔的所有後果皆是我心甘情願。
中原王朝早就從根裡爛了,多死幾個人又有什麼區別嗎?”
如意見他這副我行我素的模樣,心神俱疲。
她自知多說無用,而嵐啟把她帶來這裡恐怕也不會就此輕易放過她。
女人緩緩閉上眼眸,再也不願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