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徐久江早有防備。
幾乎是槍響的瞬間,他扯著楊爸就跑,最後躲在一根大水泥管道後面。
楊爸現在是他的護身符,可不能在這個地方折了。
躲好後,他抽空看了一眼楊爸,發現這人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有點小興奮。隱約能從他的肢體動作中看到軍人的痕跡。
上過戰場,可能是個軍轉幹部。
楊爸讚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徐久江剛才的舉動,無疑刷了一波好感。
高臺上。
劉海中怔愣在原地,看著倒下的劉光天,眼睛圓瞪。他是聽到槍響,才扭頭的,然後就看到刺蝟舉著槍,劉光天直挺挺倒下。
光天……他腦海裡就只閃現出這兩個字,隨後大腦一片空白。
混亂還在持續。
槍聲響起後,周圍的人知道刺蝟有武器,立即躲得遠遠的。刺蝟沒有胡亂開槍,也沒有再把槍隱藏起來。
有了這一層威懾,面前的阻礙一掃而空,他終於可以自由地往前面走了。
此時,他已經丟失了徐久江的蹤跡。然而他掃視了一眼周圍,卻憑著直覺鎖定了旁邊的大水泥管。
好強的直覺……徐久江眉頭一皺。
他低頭,四處尋找趁手的武器,最後抄起了旁邊一塊板磚。
刺蝟已經爬上高臺,沒有管劉海中,徑直走向大水泥管。
“啊!”
劉海中突然大喊一聲,轉身撲向刺蝟。
兒子再不孝順,再不聽話,終究是他劉海中的兒子。眼睜睜地看著劉光天死在面前,胸腔中的怒火,支撐著他,暫時忘記了恐懼。他就這樣空手撲向刺蝟,誓要讓這個殺人兇手償命。
刺蝟停步,回頭,抬手。
“砰!”
劉海中跪下,撲倒,這才察覺到刺痛。他慘嚎著,捂著汩汩冒血的右腿,在地上翻滾。槍聲和疼痛,把他從無畏的狀態拉回,他哀嚎著,眼底全是恐懼。
“你也想攔我?!”刺蝟抬槍指著地上的劉海中,神色陰翳。
劉海中咬牙忍著疼痛,然後拼命搖頭。
刺蝟得意地笑笑,放下手臂,繼續往大水泥管走。
徐久江本打算趁剛才的機會撤離,然而掃視一週後,發現周圍實在太過空曠,只能繼續隱蔽。
楊爸這時也拿了一塊板磚在手。
“他是衝我來的。”徐久江看著他。
言下之意,楊爸只要放下板磚,大咧咧走出去,刺蝟多半是懶得搭理他的。
楊爸搖頭:“我兒子說,你要是死了,他就完蛋了!我有什麼辦法,只能說你手段真高。”
徐久江笑笑,沒有接話,隨後偏頭聽了聽。
腳步聲越來越近。刺蝟已經到了大水泥管背面。
徐久江握緊板磚,半蹲著,做出隨時反擊的姿勢。
就在這時。
“砰!”
又是一聲槍響。
不過這次的聲音來自遠處,就在徐久江躲藏的這個方向,大概三十米的距離。
徐久江一驚,還不及檢視是敵是友,就聽到“撲通”一聲,一道身影撲倒在大水泥管旁邊。一把手槍飛出,翻滾兩圈,掉落在徐久江的腳邊。
嗯?
前一刻的巨大威脅,突然就這麼解除了。徐久江有些愣神。
遠處跑來四個人,兩人手中持槍。其中一人跑到刺蝟旁邊,確認刺蝟是否還存在威脅。另一人則衝到高臺上,槍口對著劉海中,顯然是把他當成一個威脅。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劉海中兩次被人槍指額頭,嚇得臉色慘白,一個勁擺手往後縮。縮著縮著,地上就出現了一條溼漉漉的痕跡。
持槍的人眉毛一抬,收起槍:都嚇尿了……危險解除。
另外兩個人則來到徐久江面前。
“徐醫生,你沒事吧?”其中一個人小心問道。
這人徐久江不認識,但旁邊的人他知道,是四合院裡的鄰居。估計是給眼前的陌生人當嚮導。
“我沒事。”
“沒事就好。”來人點頭,然後鄭重地看著他,“徐醫生,首長病危……”
……
徐久江在護送下離開了。
楊爸查驗過來人的證件後,心甘情願地留在現場,處理後續事宜。
劉海中看著徐久江離開的方向,仇恨、不甘……心情複雜。這會兒他才反應過來,拿槍那個小子,是奔著徐久江去的。
剛才他自已的舉動,無疑是幫了徐久江一把,還代他捱了一槍。
徐久江毫髮無傷地走了,自已受了傷,還……劉海中腦海中嗡的一聲,終於重新意識到,劉光天沒了……
大水泥管內,劉光福擦掉嘴角的白沫,艱難地爬了出來。隨後,他看到了老爹汩汩流血的右腿,看到劉光天仰倒在地,看到了刺蝟的屍體。
爭鬥將起的時候,他突然察覺到身體不對,有發病的症狀。趁著周圍人不注意,他躲進了大水泥管內。
沒想這一鑽出來,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悲傷,有一點;仇恨,幾乎沒有。
徐久江嚇破他的膽之後,他一點和徐久江抗爭的心思都沒有。劉光天不顧他的病,強行把他帶過來,就在兩人的關係上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如今劉光天把自已作死,他甚至有一種活該不聽勸的感覺。
今天的場面這般兇險,我這病患得,算是因禍得福了!
……
趙家。
幾乎跟上一次差不多的情形,一堆人聚在大廳裡,焦急地等待著。
徐久江輕車熟路地走進臥室,看見了那張熟悉的面孔。他走過去,伸手探脈,觀察著趙老的氣色。
“唉!”
他嘆息一聲。這老頭,終究還是把自已逼到了這一步。本來慢慢休養,是能求個安享晚年的,他卻親手放棄了這個機會。
他解下手中的金針,一番行針後,周圍儀器的指標逐漸恢復正常。
周圍圍觀的醫生,差不多還是上次那些。再次見到徐久江神乎其神的手法,還是忍不住震驚。
然而,這次,趙樂平遲遲沒有醒來。
徐久江卻沒有再動作,而是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周圍醫生見了,搞不懂發生了什麼,都面色奇怪,暗自嘀咕著,周圍就顯得不是那麼安靜。
旁邊的男子,也就是一直跟隨在趙樂平身邊的人,看見徐久江的狀態,頓時想起了首長之前的交代。
首長竟然對這個也有預料?他和徐醫生,像是保持著某種默契。
他轉身到自已的公文包裡,取出了另外一封信。
“徐醫生,這是首長要我轉交的信。”男人把信遞給徐久江。
徐久江接過,面色疑惑:“為什麼……”
他想問,為什麼之前不交給他。
男人明白他的意思,輕聲解釋了一句:“首長說,必須得你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再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