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的世安王爺身邊多了一個小孩,那孩子總是帶著一條淺綠色的絲帶繞在眼前。
不管去哪,紀堯川懷裡就會抱著那個孩子。
“王爺,要我來照顧小少爺嘛?”
寺情是家裡的下人,看著紀堯川眼下的黑青,忍不住憐惜,端著手裡的飯菜。
紀堯川這段時間一直照顧著魏桓錦,魏桓錦不會走路不會說話,除了他沒人能夠靠近。
每天晚上還會做各種奇怪的夢,那晚的男人總會出現在夢裡,紀堯川開始害怕睡覺,就守著魏桓錦。
紀堯川撫摸著魏桓錦的頭髮,眼裡透著疲憊,卻還是低頭拒絕。
“我自已來吧。”
魏桓錦還沒有適應人類的身體,一直都是用爬,四肢在床爬行,扯著紀堯川的衣袍,坐在腿上。
“川川。”
魏桓錦艱難的站起身,摸著紀堯川的眼睛。
他能感覺出來紀堯川的疲憊。
門外飛來一隻青鳥,咕咕叫著,靈巧的轉著頭,打量著紀堯川。
紀堯川把人抱在桌上,扯過信鴿腿上的紙條。
他一直都和紀凌易有書信來往,但是如果是信鴿傳過來的話,證明自已弟弟可能遇見麻煩了。
“見信,速歸!”
沒有多餘的話,紙條上的字蒼勁有力,扎進紀堯川的心。
紀凌易發現朝廷官員竟然與外族人有勾結,現在國家內外憂患早已內裡腐敗不堪,一旦邊境部族聯合在一起瓜分,那麼等待他的結局只有國破家亡。
在邊塞待了三年的紀堯川聲望愈加高漲,這次契克人換了首領,送來使者希望兩邊和平相處。
唯一的條件是紀堯川。
紀凌易一個沒有實權的傀儡皇帝,高坐龍椅,把遞上來的奏摺摔在地上。
為了減少朝廷開支,這群昏臣,越過自已解散大量士兵,現在遞上來的奏摺只是來通知自已。
“要我這個皇帝做什麼!”
本來軍隊長期缺乏管理,現在好幾個地方被官員壓榨的有了起義的心思,現在軍隊一旦解散,不但缺了鎮壓的人手,甚至還會加入起義隊伍之中。
而這些奸臣現在嘴上說的國庫緊張節省開支,每年批下來大量的軍餉他們還嫌少,現在直接不裝了拿了錢立馬解散。
因為所有人都認為,這個國家撐不了太久,能多撈點就多撈點。
但是卻沒人想到一旦敵人踏進大門,再多的錢也抵不上他們一條命。
紀凌易盯著眼前的油燈在風中搖曳。
眼眶逐漸變紅,心中湧上一陣悲涼。
他幾乎看不到有人在為這個國家堅持。
文臣和武將鬥,現在還未解散的十二常侍也捲了進來,好好地國家變得烏煙瘴氣。
“周亦出來。”
一道黑影從房樑上躍下。
“陛下。”
紀凌易扯出櫃子下的衣服,看著眼前和自已長相併無差別的男孩,把人拉了過來。
“周亦,把衣服換上待在這裡。”
周亦是他的影子,這是父皇留給他的,替他承受皇宮裡的明槍暗箭,如果有一天紀凌易被逼上死路,周亦會代替他。
紀凌易可不是什麼任人宰割的魚肉,熟練的換上黑色的衣服。
皇宮裡沒幾個人值得信任,每當夜晚,紀凌易就會穿上夜行服,融進黑暗,殺掉那些危害國家的奸臣。
這些人殺不完,但是殺一個就少一個人。
這次他要去調查到底是誰勾結外人。
紀堯川看見那四個字後沒有猶豫,幾乎是直接轉身命人備馬。
魏桓錦蹲在凳子上,看著紀堯川走出,匆忙跳下桌,艱難的邁著步伐走了出去。
陸行舟身著鎧甲,頭戴銀色頭盔,紅色的紅纓隨風飄蕩。
“陸行舟,我得走了。”
紀堯川立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塊玉佩。
赤雲蹄子刨著地,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陸行舟本來是不走這邊的,但是總是忍不住來到這裡,假裝不經意的經過。
那晚上陸行舟來找紀堯川,房間裡的聲音他到現在都不能忘記,胸中怒氣不斷翻滾。
當時他準備踢開門質問的時候,雙手頓住,自已是以什麼身份去面對這個事的呢?
紀堯川就算是娶妻生子他也沒辦法阻止,最多道聲恭喜。
可是陸行舟從未想過那天來的這麼突然。
那個時候陸行舟把自已關在房裡待了一週,後面就聽說紀堯川家裡冒出來個孩子。
陸行舟曾經在夜晚偷偷翻牆去看過,看著紀堯川抱著那孩子,陸行舟捏碎了屋頂的磚瓦,頭也不回的走掉。
王爺十五六歲就可以娶妻生子年紀大一點的早已妻妾成群,而十八歲的紀堯川作為王爺有一個三歲的孩子更是不足為奇。
可是陸行舟忘了。
陸府的樹在一晚上被砍的稀碎,厚厚的葉子堆在地上,陸行舟一腳踢開,繼續提著劍揮向眼前斑駁的樹幹。
許久不出門的紀堯川站在門口碰見了多天未見的陸行舟。
陸行舟有些不一樣,他說不出來,看向自已的眼神格外幽怨,可是臉上並未有任何表情。
“陸行舟,你怎麼了?”
“沒事,你什麼時候走?”
“現在。”
拉著韁繩的手一頓,冰冷的表情露出一絲裂縫。
“嗯。”
魏桓錦不知是什麼時候跑了出來,走的太急,竟然學會了走路,一週都在用四肢爬的魏桓錦學會了走路。
紀堯川回頭看著魏桓錦左右搖擺不定,伸手朝自已跑來,眼中露出的溫柔的神色。
“小錦,快過來。”
那孩子眼上掛著礙事的絲帶,走路還有些踉蹌。
步伐微頓,踩到路邊不平的坑窪,撲倒在地。
紀堯川蹲下身,張開懷抱。
“小錦,過來。”
魏桓錦沒有哭,不顧身上的泥土,聽到紀堯川的聲音,頓時圓潤肉臉上揚起笑容。
陸行舟盯著手裡的韁繩思索片刻。
心臟被人捏了又捏,看得出來,紀堯川很愛這個孩子。
陸行舟眼中瀉出一絲殺意,大腦像是被炸開,他突然想弄死給紀堯川誕下這個孩子的那個神秘的女人。
礙眼。
礙眼到手裡的劍被他攥緊,鋒利的堅韌從劍鞘裡緩緩露出。
陸行舟拍了拍赤雲的頭,身上的鎧甲帶著寒光隨著動作發出碰撞聲。
“明天走吧,王爺,臣為你餞行。”
紀堯川抱起魏桓錦,眼裡的笑意還未消散,看著陸行舟哀求的眼神,一番猶豫後點頭答應。
陸行舟也算是自已的知已,自已這一去不知何時能回來,許久未見,紀堯川也看到陸行舟是也有些不捨。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