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堯川坐在床上,雙手插入發中,彎腰埋在雙腿間縮成一團。
“到底是什麼?”
腿上傳來毛絨絨的觸感,帶著一絲癢意。
“你是什麼!”
小腿上被黑色絨毛尾巴一圈又一圈的纏繞,紀堯川伸手去打。
“川…川…”
眼前的小孩醒了,眼裡透著懵懂,而這雙眼睛不似人類,金色豎線的瞳孔,陽光灑下來,露出他的半邊臉,有些說不出的詭異。
紀堯川被嚇到了,屈腿後縮,整個人懸在床邊,就在要落下去時,小孩連忙爬著去拉。
地面砸出一聲響。
兩人都落了下去。
“滾開!”
紀堯川一把推開懷裡的小孩。
圓潤的大眼就在這麼一瞬間淚水湧出。
“川…川…紀…川。”
房間裡傳來極有穿透力的哭聲。
半個時辰之後,哭泣漸漸減弱。
紀堯川把人抱在懷裡,不斷哄著。
他本來也不想哄,不知怎麼回事,門打不開,無論紀堯川怎麼躲,眼前這個小東西到處爬,邊爬邊哭,嘴裡念著他的名字,最終紀堯川被這種哭聲給整怕了。
“你是個什麼東西?”
紀堯川能感覺懷裡的東西沒有惡意,大著膽子試探。
“咪咪。”
紀堯川平常這麼叫的小黑貓。
小黑貓雖然已經活了幾百年,但是還是一隻小奶貓,不知為何變成了兩三歲左右的孩童。
沒人教他人類的生活方式,他甚至不會說話,唯一會說的就是他經常聽到紀堯川叫自已時那兩個字。
紀堯川撥出一口濁氣,懷裡的小孩在玩他的頭髮,無論他怎麼問,只能得到四個字。
咪咪和川川。
咪咪?
紀堯川從地上站起,眼睛掃視周圍,一般黑貓都會在自已身旁的,而房間裡並沒有黑貓的影子。
大腦忽然閃過一絲光亮,紀堯川瞪大雙眼,語氣帶著試探。
“你是咪咪?”
“咪咪。”
黑色的耳朵抖動,瞬間抓住熟悉的兩個字,黑貓抬頭,拿頭蹭著紀堯川臉頰。
虛掩的窗戶被風吹開吱呀作響,窗外山茶花開的正豔,幾乎染紅整個後院。
眼前毛茸茸的耳朵抵在他的鼻尖傳來陣陣瘙癢。
黑貓還未適應自已的小短腿,雙手掛在紀堯川的脖子上,嘴裡咿呀唸叨。
“要去看嗎?”
“川川!”
紀堯川算是弄明白,懷裡的小孩高興傷心撒嬌的時候都會叫這兩個字,問起他就只會說咪咪。
花叢之間可以看見一個蹭的滿身花瓣的小孩好奇的四處探索,旁邊守著一個穿著青衫的男人,眼角帶笑。
紀堯川抬頭望著天空萬里無雲,眼前紅似火的山茶花。
這個地方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破敗不堪的顏州變得繁華,田裡種著大片大片的糧食,餓肚子的日子已經成為過去。
希望來年依舊繁花似錦。
叢間時不時傳來響動,紀堯川覺得褲腳微動。
腳邊的小孩嘴裡叼著一朵山茶花,臉上還掛著沾上的露水,拿頭蹭著紀堯川的小腿。
嘴裡有東西,他說不出話,只能這樣吸引紀堯川的目光。
身體騰空,紀堯川把人抱進懷裡,眉眼柔和。
“怎麼把自已弄的這麼髒。”
“川川。”
嘴裡的花凋落在懷裡。
紀堯川一手抱著人,一手捻起花,插在黑貓耳尖。
黑色的頭髮和豔紅的花朵形成巨大的色差,讓人移不開眼。
“還錦…..桓錦。”
“魏桓錦。”
“你以後就叫魏桓錦吧。”
魏是他母親的姓氏,現在拿給了懷裡的小孩用。
自已的姓要是給了懷裡的人,到時候自已弟弟肯定會不高興,紀堯川想到這裡甚至可以感覺到,紀凌易指著魏桓錦,小大人似的模樣說到:“朕不要弟弟!”
“花…錦。”
口齒不清的唸叨著紀堯川剛說的話,仰頭看著眉眼彎彎的樣子,他能夠知道這是紀堯川給他取的新名字。
“是桓錦,魏桓錦。”
紀堯川放低語速,那人舉起,擋住身後的太陽,眼裡滿是笑意。
“喜歡嗎?”
“川川!”
只有高興的時候,他才會這麼叫自已,紀堯川微微點頭,他這是同意了。
魏桓錦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