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初於猛地睜眼,捂著心口喘兩口粗氣。緩過來以後,下床穿鞋去找賴薄舟。
“賴薄舟?”申初於輕聲拍了兩下門。
下一秒,賴薄舟就開啟了門。
申初於開口問道:“你還好吧?”
賴薄舟搖搖頭,“沒事。”
“對了,我看到那底下是什麼了,”說著申初於湊近賴薄舟耳邊“是一具男人的屍體。”
賴薄舟眉眼微動,卻也沒有很驚訝,“屍體?”
突然,申初於和賴薄舟感覺到衣襬處有輕微拉扯感。
低頭一看,小水已經走到他們身邊,一手拉一人的衣服。
“......”小水你還真是和蛇一樣,悄無聲息啊。
賴薄舟開口道:“先進來吧。”
“嗯。”申初於準備彎下腰去抱小水,結果剛剛耳語時與賴薄舟的距離太短,磕到了他的鎖骨處。
一聲痛呼和一聲輕笑同時響起。
申初於呲著牙氣呼呼的。
將房間門關上後,申初於將小水抱在懷裡,結果小水倒是眼巴巴地看著賴薄舟。
申初於逗孩子的“惡趣味”上來了,“怎麼只愛你二哥哥,不愛你大哥哥嗎?”
小水撅著嘴,疑惑著歪著頭看向申初於。
賴薄舟笑著搖了搖頭,兩個小孩子。
逗了一會小水,申初於才想起剛剛想問的,“對了,你是怎麼發現那有東西的?”
“那次泡溫泉的時候,你有注意到楊奶奶在刻意避開那個石階嗎?”
申初於搖了搖頭。
賴薄舟回憶道:“一開始我以為是楊奶奶沒注意踩空了,但是她次次繞開了石階,有點捨近求遠的意味了。”
“而且我發現,那個道士也繞開走。”賴薄舟接過雙手撲騰的小水,開口道。
申初於:“莫非虛空子也知道這件事?”
“不清楚,”賴薄舟看了眼手錶,開口道,“三點半了,再睡會吧,明天早上去楊奶奶家做做客。”
“那我回去再睡會。”申初於起身欲走,小水立馬從賴薄舟身上跳了下來,拉住他。
申初於疑惑地轉身,蹲下問她,“怎麼,小水想和大哥哥一起回去睡?”
只見小水搖了搖頭,手指了指申初於又指了指床。
申初於眉頭一挑,問道:“你要我在這睡?”
小水點了點頭。
隨後申初於打趣道:“那二哥哥睡哪?”
小水又指了指那張床。
“......”三個人擠一張床。
申初於下意識看向賴薄舟,只聽他開口道:“一起睡唄。”
他都這麼說了,又不是沒睡一起過,申初於毫無負擔地抱起小水上床躺著。
賴薄舟走到床邊時,他們佔了大半個床。賴薄舟嘴角一彎,在最外側躺下。
這時,小水的小手把兩人的手都抓到她的小肚子上。
無可避免的申初於和賴薄舟的指尖相觸,微弱的觸感讓兩人心裡一顫。
申初於抿了抿唇,閉上眼睛裝死,最後誰也沒抽開手。
雞鳴放天光,申初於睡眼惺忪地看著極近的俊臉沒反應過來。
小水從中間睡到了最裡側。他怎麼在中間了?
下一秒,賴薄舟睜眼,看著發呆的申初於開口道:“早。”
申初於愣愣,“早。”
賴薄舟起身洗漱後,小水也醒了,她緩緩坐起來看著申初於。
“小水你怎麼去最裡側了?”申初於問道。
岑水將兩隻手相握,放在她的肚子上,還往下壓了壓。
申初於看懂了,原來他睡著後和賴薄舟相握,還壓在了小水的肚子上,讓她難受了,然後她就自已跑裡面去睡了。
賴薄舟收拾好後,過來將岑水抱起去洗漱。
三人收拾好以後,六點半就到楊奶奶家門口。
正巧楊奶奶要出門,她驚訝問道:“你們怎麼這麼早呀?”
賴薄舟開口道:“我們來找小無。楊奶奶這麼早出門啊?”
楊奶奶面色疲憊,“昨晚好像做了噩夢,睡不舒服就打算出門走走。”
“既然你們要找小無就直接進去吧,他現在正在院子裡。”
申初於:“好的,楊奶奶。”
虛空子在一處空地趺坐,聽見聲音後,睜開眼睛,“你們來了?”
申初於問道:“你知道我們會來?”
虛空之笑笑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也快要走了。”
申初於:“要走了?”
他點點頭,輕聲道“對啊,再不走就要被抓住了。”
“嗯?”
“沒什麼,”虛空子搖頭,隨後指向那塊石階,“你們來,是想問那處?”
虛空子說:“那地下有一具屍體。”
賴薄舟問道:“你為何會知道?”
“感受到的。”
賴薄舟也不質疑他,“那你知道是何人嗎?”
虛空子淡淡一笑,“你不是猜出來了嗎?”
賴薄舟吐出兩個字,“楊兼。”
虛空子沒說是還是不是,他轉頭對申初於說 :“我快要走了,有些話想和你單獨說。”
“好。”
兩人來到虛空子居住的屋子。
申初於和他對面而坐,“你想說什麼?”
“你為何能入夢。”
“!”申初於心猛地一跳,“為什麼?”
虛空子微微一笑,手指向申初於前胸。
申初於手捂上去,是那枚吊墜。
“是那枚水滴墜子。”虛空子輕抿了一口水。
“從前有一所道觀,有雙鳳盤旋其上,它們形影不離,度過了長久歲月。不知何因,上天降下天雷,雙鳳抵禦不住。在壽命的盡頭,雙雙留下血淚,被觀中道人收集,製成水滴墜子,供奉於道觀。”
“因此民間傳說,只要持有水滴墜子的兩人,不論天涯海角都會再相聚。”
申初於有些不可思議,“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入夢是因為這枚墜子?如果我脫了就不會入夢?”
虛空子:“嗯。”
“既然如此,那個道士為什麼給我這枚墜子?”申初於有些疑惑。
“也許,你們前世有緣呢?”
突然,放在口袋裡的手機一震。
這個內瑤城訊號不良,申初於手機大部分時間處於無訊號狀態。
申初於掏出來看了看,是林逸然給他發的訊息。
“小愚,你給我寄了什麼東西?”
寄東西?我沒呀。
申初於趁現在有訊號給林逸然個電話過去,接過一直沒人接,又打了兩三個還是沒人接。
申初於有些擔心,莫不是出了什麼事?急忙給林父打電話。
“喂,林叔。”
“小愚,怎麼了?”
“逸然今天早上十點多給我發訊息問我給他寄了什麼,可是我沒給他寄東西啊。而且我現在給他打電話也沒人接。”
“什麼!”林昀淮語氣一下子就變了。
申初於也緊張了起來,“怎麼了?林叔,是不是逸然出了什麼事?”
林昀淮語氣有些急,“小愚,現在一時半會說不清,我馬上去聯絡H國那邊的人。”
“好的,林叔。”
蘇賢悅推著輪椅從臥室走了出來,輪椅上坐著一個安靜漂亮的女孩子,“怎麼了?昀淮?”
林昀淮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對輪椅上的女孩說:“娮娮怎麼出來了?讓保姆帶你回房間玩玩具好不好呀?”
林語蘇純真地笑了笑,“嗯。”
林昀淮使了個眼神,保姆很有眼力見地帶她進了屋。
蘇賢悅也發覺不對勁,“是小然出事了嗎?”
“我從定位上看,小然的手機在一家落日甜品店。”
“聽小愚說打小然電話打不通,我現在給別墅打打電話,看看是不是小然手機丟了。”
“喂,你好?”林昀淮直接打到別墅座機,是一個女生。
“你好,我是林逸然的父親,請問他在嗎?”
“逸然少爺嗎?他一點就出門了,現在還沒回來,我們正準備聯絡他回來吃晚餐。”
現在都七點了,果然出事了。
“好的,謝謝。”林昀淮也沒時間說太多,他現在必須馬上聯絡顧淮書。
酒店裡,正被弟弟拉著打遊戲的顧淮書一看電話進來,像來了救星一般,丟下游戲手柄。
看清著來電人後,又看了看顧宴書有些猶豫要不要接。
只見顧宴書很有眼力見地戴上游戲耳機。
顧淮書內心還感慨了句,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有眼力見了?
不過他沒看到的是,顧宴書偷偷將音量調為零。
“喂,林叔,怎麼了?”
聽到這個稱呼顧宴書眉頭一跳。
“淮書,逸然不見了!電話也聯絡不上。”電話那頭急切的聲音傳了過來。
“什麼?他不是在家裡待著嗎?”
“我剛打別墅的電話,那邊的人說,小然一點就出門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我這邊顯示的定位小然的手機在一家落日甜品店,我把定位發你。”
“淮書,那個傷害小然和娮娮的人從牢裡出來了,他當初放言說要找到小然,我怕...”
顧淮書先穩住林昀淮,“林叔,你先別急,我這就派人去找小然。”
“好好,我現在就買機票過去。”
顧淮書剛掛電話就對上顧宴書的眼睛,難掩的擔憂“小然怎麼了?”
“宴書,小然失蹤了,我要借你的人手去找他。”
顧宴書將耳機手柄一扔,對門口道:“文若,召集人手。”
“好的小顧總。”
趁這個空檔,顧淮書給別墅打了個電話,瞭解了下情況。
早上十點的時候林逸然接到了電話說有快遞,本來約的是下午兩點半去拿的。
但是小麻花突然懨懨的,飯也不吃,林逸然怕它生病,就連忙收拾了下帶麻花去寵物醫院。
大約五點才去拿快遞,是在一家甜品店,司機在外面等,突然收到林逸然的訊息。
“等下淮書哥會來接我去吃晚飯,你先回去。”
司機看等會來人是顧淮書也沒多懷疑,就提前走了。
顧宴書將召集來的人分配任務,“一批人以甜品店為中心,先去找。另一批人,去給我查監控,沒有街道的監控,那就每家店去看他們門口的監控。”
“收到。”
顧宴書轉頭問他,“哥,這裡失蹤多久可以報案?”
“12小時。”
顧宴書眉心一皺,太久了,小然等不了。
“文若把我哥送回別墅。”說罷就拿起外披往外走。
“宴書...注意安全。”
.
“你不是賴家人,你沒必要陪他送死。”虛空子看他一臉著急,開口道。
申初於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虛空子又說道:“你現在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申初於緊握手機,上面是林昀淮發的訊息。
“小愚,你別擔心,我這邊已經派人去找了,找到後會立馬告訴你的。”
“可是賴薄舟他...”
虛空子步步緊逼,“這本就是他們家族的事,你本就不願參與,現在有解決方法了,你為何還猶豫呢?”
申初於沉默了,一開始他是很想逃離的,為什麼他現在猶豫了呢?
“你是聰明人,這是個非常危險詛咒,普通人進去就是白白送死,你沒必要賠上性命不是嗎?”
“再說他又不是你什麼重要的人,不值得吧?”
“你的好朋友現在生死未明,你該放棄他。”
虛空子站起身,每說一句話,就向申初於走一步,直至停在申初於面前。
默然片刻,申初於抬起頭,堅定道:“他重要,不放棄。”
兩相對望,下一刻虛空子笑了,不再是那般禮貌疏離的微笑,“師兄你還真是...”
申初於皺眉不解,“師兄?”
虛空子伸手在申初於的眉心一點,下一瞬,申初於眼前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