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去楊奶奶家?”申初於問道。
賴薄舟搖搖頭,“我想去確認一件事。”
“你是想去看看老楊的死狀?”
“嗯。悄悄回去。”
兩人躲著人,繞到店門口,發現已經空無一人,安靜得有些嚇人。
賴薄舟給申初於使了個眼神,兩人躡手躡腳地上到了二樓,結果在轉角處就看見老楊靠坐在牆角,帶著淡淡地笑容,一動不動。
試了下脈搏,賴薄舟回頭對申初於搖了搖頭,隨後又檢視了他的指腹,如他所料,上面有一塊淤血。
申初於:“李阿孃和李盛都是他殺的?”
“嗯,他現在不見了,我們時間不多了。”兩人即刻動身去楊奶奶家中。
剛到她的家門口就碰到了李民和楊奶奶匆匆出門。
賴薄舟眼疾手快拉過申初於躲在牆角,看著他倆走過。
申初於小聲問道:“他們這是去哪?”
賴薄舟看著他們的背影,開口道:“老楊的死是意外,幫兇肯定亂了分寸,當然是找兇手支招了。”
申初於有些驚訝,“你是說,楊奶奶是兇手?”
“我一直在好奇,李阿孃和李盛死的時候李民才多大,一個未成年沒錢怎麼搞得到毒藥?”
“並且這種毒藥就算在市面上有錢也買不到,只有她那化學研究員兒子才能搞到。”
申初於更加疑惑了,“研究員?她現在不是隻有一個在外務工的兒子嗎?”
“你注意過上次她裝茶葉的塑膠袋了嗎?我見過那個袋子,是我在H省時,有一家化學研究院研究了一款洗髮水,給社群的大爺大媽小樣,用的就是這個塑膠袋。”
申初於摸了摸下巴,問道:“若是遊客落下的也可以解釋吧。”
賴薄舟反問道:“你還記得她給小水洗澡時,那條浴巾是從哪裡拿出來的?”
申初於回憶了一下,好像是一個白色塑膠袋,上面似乎印著字,當時忙著講話,倒是沒注意。
申初於倒是疑惑明明這個傢伙當時也沒在房間裡面,他怎麼知道的?
賴薄舟看出了他的想法,開口道:“在開門時我看見她將毛巾塞回袋子裡時,我便發現了。”
待那兩人的背影遠到看不見時,賴薄舟和申初於挑開門上的鐵鎖,便偷溜了進去。
兩人直奔主題,來到浴池邊開始翻找。
“這也沒有啊。”邊邊角角,牆牆縫縫都看過了,除了草就是草,連個垃圾都沒有。
真是得誇楊奶奶勤快啊。
“難不成我們要下水去找?”
這個溫泉池還是有點大的,要下去找花費的時間必然不少。再加上剛剛翻院子的時間已經花了很久了,要是等下找到一半怨體找來,那將十分不利啊。
賴薄舟眉心微皺,“等等,我總覺得有些不對。”
“是感受到到我們來了嗎?”一陣咯咯的陰笑傳來了,楊奶奶已經站在前方,旁邊是攙扶著她的李民。
夢中的她倒也是十分囂張,“你們也猜的到了吧,李阿孃和李盛都是我殺的。”
“理由也很簡單,李阿孃人的確挺好的,也有一個那麼好的兒子,不想我的孩子,將我一人留在這等死,我還真是...嫉妒的很呢!”
申初於接著她道:“不止吧,不管是李阿孃還是李盛你都是為了楊綏吧,沒必要把她摘得那麼幹淨。”
楊奶奶那雙耷拉的眼睛瞪了一眼申初於,語氣涼涼道:“沒關係,你們最後也會死。”
說著楊奶奶和李民身體發生了變化,天空也在這時驟暗,懸掛在屋簷的燈籠亮了起來。
夢裡沒有黃昏,只有白天和黑夜的轉換。賴薄舟看了眼手錶.
2:00
楊奶奶健步而來,賴薄舟抽出匕首,躲過她抓來的鬼爪,向上一劃,力氣極大,將她的小臂削了下來。
經過上次的封閉練武,賴薄舟的武藝又上了一步。
楊奶奶倒是有些驚訝,隨後冷冷一笑,“這個可殺不死我。”
話音一落,掉落在賴薄舟腳邊的斷肢,變成一團黑氣又回到楊奶奶身上。
“我知道,但是它可以削弱你的能量。”賴薄舟瞥了眼申初於那邊的狀況。
在楊奶奶衝向賴薄舟時,李民也向申初於攻擊。
申初於立馬摸向身後,抽出短刃,一揮也隔開了李民的利爪。
賴薄舟開口道:“初於主攻他右手。”
申初於聽著他的話,看向李民的右手。剛才他是用左手攻擊我的,莫非右手有問題?
“好。”
李民聽見這話,面上閃過一絲惱色,隨即提手而上。
李民的實力倒不如楊奶奶,至少在速度這一塊就比她差太多。
再加上李民只用一隻手攻擊申初於,讓申初於多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申初於抓住機會,再次隔開一擊後,將短刃換到左手上,去刺李民垂落的右手。
沒想到李民的攻擊突然凌厲了起來,左手破風而來,申初於下意識抬起右手抵擋,結果被劃了五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而李明的右手手臂也被申初於的短刃刺穿。李民痛得大叫,向後退了數步,捂著右手,嘴裡一個勁地道:“可惡,太可惡了,不可饒恕。”
申初於的手也是不停地流血,疼得申初於手指微蜷。
嘶啦——
申初於轉頭一看,賴薄舟將衣服下襬用刀割開一個小口,隨後撕了下來,丟給申初於。
“快點包紮好。”
而楊奶奶的腿被劃斷,正跌坐在地。
她眼神怨恨,心裡罵道:這小子看準了我腿上的弱點,專攻擊我的腿部。被砍了太多次了,現在再生變慢了。不行得想個辦法。
“小民過來!”楊奶奶大喊道。
李民以極快的速度來到楊奶奶身邊,半蹲下來。楊奶奶一躍而起,坐在了李民脖頸處,這時李民竟然變矮了,從一米六降到一米四左右。
組合起來,楊奶奶的三寸金蓮不比李民的腿腳好使,但是楊奶奶常年做手活,比李民靈巧不知幾倍。
趁這個時間,申初於也將手臂緊緊綁住,讓血液流的緩慢點。
李民鬼步迷蹤,向兩人襲來。楊奶奶坐在他身上,才與賴薄舟差不多高。
“繼續攻擊李民的右手。”賴薄舟對申初於道。
即使合二為一,該有的缺陷也不會消失。
申初於趁楊奶奶和賴薄舟打鬥時,繞到其後,想從後頭下手。結果短刃還沒捱到他的手臂,李民向後提出一腳,精準踢開了他的短刃。
他不信邪,提著短刃從不同方向攻擊,無一例外全被踢開。
他背後長眼睛了?
申初於打算再試試,沒想到,他在楊奶奶脖頸處看見一隻眼睛,渾濁不堪,它正垂著眸冷冷地看著申初於。
“!”
媽呀,什麼鬼東西。這時申初於又注意到楊奶奶兩側衣服下伸出兩塊窄竹片,連線在李民肩上。李民身體和腿向哪動,它就向哪收緊。
“賴薄舟!她是透過腰側竹片控制李民行動的!”
聽到申初於的話,賴薄舟向那處看去,竹片的角度刁鑽,被擋在寬大的麻衣後面,在正面幾乎看不到,更別說砍斷它了。
在賴薄舟觀察的這一剎那,李民竟然和楊奶奶一同揮爪而來。
瞳孔一瞬間地驟縮,這個速度,只能擋一個人,至於是哪個,賴薄舟想都不用想,砍斷了楊奶奶撕向他胸口的手。
“唔。”賴薄舟的右腿被撕斷,劇烈的疼痛席捲而來。
在跌坐之際,賴薄舟反握匕首側著插入李民右邊身體,連同手一併釘著。
“賴薄舟!”申初於趁這一時間砍斷了他們右側相連的竹片,正想將左邊一同砍掉時,楊奶奶手臂恢復了向後襲來。
申初於立馬向一旁閃去,跑到賴薄舟身邊。怨體現在也傷了些元氣,並未步步緊逼。
“你怎麼樣?”申初於目光裡充滿了擔心和焦急。
賴薄舟搖搖頭,“沒有白天了,我們如果找不到誅怨器,必死無疑。”
申初於從心頭泛起一陣無助,“這誅怨器究竟在哪裡啊?”
賴薄舟又撕了一塊布料包紮住斷面,邊開口道:“浴池西北側向前走十步,那塊缺了一口的石階旁,你去看看。”
“好,這個給你。”申初於將手中的短刃遞給賴薄舟。
賴薄舟將他推了回去,“不用,你保護好自已,我拿回匕首。”
申初於見他堅持也沒多說,以最快的速度往西北方跑。
右側控制的竹片被砍斷,再加上李民右手上的匕首拔不出來,楊奶奶似乎有些不穩。但當看見申初於往西北方向跑去時,一瞬間的暴怒。
“阻止他,阻止他!”
李民一搖一晃地跑向申初於。雖然必經之路上躺著賴薄舟,但是他們似乎已經不把這個“廢人”看在眼裡。
擦身之時,賴薄舟拔出匕首,瞥了一眼一邊的大樹,左手一撐,躍起後反身砍向那枚竹片。
隨著聲響,竹片被砍斷,賴薄舟也因為失去一條腿無法保持平衡,向樹旁跌去。
“啊。”楊奶奶也從李民身上摔了下來。
“可惡,可惡,李民你解決這個殘廢,我去殺了那小子。”楊奶奶從地上起來後直奔向申初於。
“李民弒父殺祖母?你真是好的很呢。”賴薄舟嘲諷道。
李民面色扭曲,“你閉嘴,我是在救母親。”
“呵,結果呢?楊綏永遠活在李盛死亡的恐懼中。”
不止楊綏包括李民自已都活在殺人的陰影中,這種極端的救世想法實屬可笑。
“你懂什麼!”隨後李民喃喃自語道,“你懂什麼?看你們錦衣玉食,從小嬌生慣養。你知道看不見未來是什麼感受嗎?”
李盛全身心照顧李阿孃,雖說勉強能支撐家中日常開銷,但是一家人從未出過內瑤城,李民對未知的世界產生了莫名的恐懼。同時他也害怕這輩子也會和李盛一般在內瑤城碌碌無為一輩子。
這份恐懼在李阿孃死後,李盛卻還是喪失了勞動能力時爆發了。
那個念頭再次升了起來。
“我懂。”賴薄舟一手撐著地面,將匕首插入一旁的樹幹上,借力站了起來。
他這輩子不就這樣了嗎?幸運的話詛咒被破解,他安穩活過後半生,運氣差點就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裡。
李民面色一冷,“最討厭你們明明什麼都有卻在這賣慘,令人噁心。”
賴薄舟冷笑著搖搖頭,“就像你說的,我們不懂你,你又多懂我們呢?”
“嘖,話真多。”右半邊身子已經不能動彈了,李民跑起來的姿勢有些怪異。
賴薄舟倚著樹,保持平衡,李民已經被他重創,兩邊現在勢均力敵,難決勝負。
這邊,申初於在趕到時,強迫自已靜下心觀察誅怨器在哪裡。
“冷靜,冷靜。”申初於蹲在石階上,雙手撥弄著雜草。
申初於心急如焚,“沒有啊,怎麼什麼都沒有。”
等等,申初於撥開一處雜草。
“這裡怎麼有一條分界線?”這一塊的草怎麼長得不一樣,連土質都不一樣,就像是新挖來的一樣。
申初於手與短刃並用去挖,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涼意。下意識往旁邊躲開,側頸一涼,滲出鮮血。
申初於向外躲開,心道,再慢一秒就身首異處了。
“你這麼在意這裡,看來誅怨器就藏在此處。”申初於方才往下挖時看見一角藍色布料。
“哼,那又如何?那個殘廢已經快不行了,而你一個半吊子又能怎樣?”楊奶奶一臉不屑。
申初於神色一緊,瞟了眼那邊的賴薄舟,見他還能應付便鬆了口氣。
“你還有心思關注他?”楊奶奶幽幽拉近距離。
申初於險險躲開,因為緊張,緊緊握著短刃的手骨開始泛白。
下盤,她的缺點。
楊奶奶面色陰沉,涼涼開口道:“我沒空和你玩躲貓貓。”
她的利爪撲面而來,申初於遲遲沒有動作,等到時機,迅速下蹲,劃破她的膝蓋。
“可惡,你們兩個果然是一樣的人。”
申初於的攻擊傷到了她,卻也只是讓她身形不穩。申初於也沒有任何猶豫,這時候攻擊她的手是最佳時機。
當一個人失去平衡時,雙手會不自覺地晃動,這一瞬間腦子沒那麼快控制手來攻擊人。
申初於雙手握緊刀柄,刀落,楊奶奶的右手被斬落。
楊奶奶驚覺痛意,揮出左手劃過申初於的右手臂。
霎時間申初於感覺控制不了右手,看去,右手垂落,搖搖欲墜。
楊奶奶向後退了幾步,看著自已的斷手,暗罵道:可惡剛剛花了太多能力控制李民,恢復沒那麼快了。
申初於看楊奶奶沒有再攻擊的打算,立馬跑向那處用左手不熟練的挖,內心愈發焦急。
“申初於!小心身後!”賴薄舟在喊完那一聲後,隨即悶哼一聲。
申初於開始挖土,就像是觸發楊奶奶的開關,不等恢復,楊奶奶直直衝他心臟而去。
賴薄舟應付李民卻也時時關注申初於那邊的情況。看申初於似乎沒有防備,便急忙開口。
沒曾想給李民鑽了空子,刺破了他的心臟。
申初於左手沒什麼力氣,即使擋了,也被楊奶奶的利爪彈開。
噗——
胸口一疼,楊奶奶的手穿過他的身體。
“啊!”楊奶奶發出一聲慘叫。她的脖頸處插著一柄利刃,刀柄上死死地握著一隻手。
從一開始申初於就沒打算能擋住那一擊,擋只不過是放鬆楊奶奶的警惕,他很憤怒,即使知道殺不死對方,還是出手了。
驀地,刮來一陣狂風,將那層沙土吹開,露出一張面孔。
申初於夢魘結束的最後一眼,是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