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千年和德克薩斯的相遇提前幾年......)
敘拉古的雨永不停歇,不知疲倦地洗刷著我們的罪。我們從黑夜中等待光明,但等來的只是雙手的鮮血與無止境的惡......
……
“咳咳……沒想到,知名殺手也有一天會被蒙了眼……咳咳……”
在一個人煙渺渺的巷子裡,不時傳來兩聲痛苦的咳嗽聲,彷彿被巨石壓迫的呼吸時斷時續,似乎隨時都會消逝一般……
隨著這痛苦的聲音尋去,在一個因被雨水打溼變得軟塌塌的紙箱裡,是一個盡力蜷縮著身體的人。
“咳咳咳!不行,我的情況還在繼續惡化……我需要找個更安全的地方才行,副作用已經影響到我的視覺了……”
那人用剛剛才恢復的一絲體力支撐起了自已的身體,但現在的陽光對他來說太過刺眼,一瞬間就刺激得他閉上了自已的雙眼,淚水從眼角處劃過臉頰。
“好了,這下徹底看不見了。千年,這都是你輕視大意惹的禍。”
名為“千年”的殺手自嘲了一聲,果斷地從身上撕下一條黑布,笨拙地用左手矇住了自已的雙眼,防止它再受到什麼刺激。
而這樣做的效果顯然不錯,雖然看不見了,但陽光帶來的刺激感確實減弱了不少,至少讓千年有了活動的能力。
緊接著,千年從散落在身旁的最後一點繃帶拿起來,將自已正汩汩冒血的右肩胛處簡單包紮了一下,就站起身來摸索著牆壁,走出了這個已經被雨水徹底打溼的紙盒……
至於為什麼千年會變得這麼虛弱,那就要從幾小時前的刺殺任務開始算起了:
千年一如既往地用自已“完美的刺殺方式”接近了目標任務,但突然冒出的家族滅跡人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以至於他不得不動用了一些不可名狀的力量。
而在解決完這幾個滅跡人後,對任務目標的追擊中,又因為透支使用力量,一不小心被目標貼身用銃射中了肩膀,雖然最後他握緊長刀,精準無誤,還是解決了那傢伙,但千年的狀態也差到了快死掉的樣子,自已的間歇性失明也不幸發作。
“這個任務到底是哪個混蛋釋出的,給的資訊就沒幾個是正確有用的!”
千年一想起那群滅跡人,就忍不住開口祝福那個釋出這次任務的神秘人——說好的不危險呢?說好的只是一個小頭目呢?這怕不是某個家族的高層吧!
但他現在抱怨也沒用,畢竟他能不能活到跑出敘拉古都難說。而且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現在外面應該有許多人在找自已這個殺手呢。
“……有人在靠近這裡,該死,偏偏是這個時候。”
千年突然就聽到了鞋子踩到水坑的聲音,整個人立馬警覺了起來,藏在一片陰影中,靜靜地等待巷口的不速之客的下一步動作。
……
“……血腥味?”巷口的那名不速之客突然停下了自已的腳步,將手上的袋子放到地上,警惕地拿出了自已的武器,慢慢靠近了那股血腥味的來源……
“呼……”千年聽著腳步越靠越近,猜到是自已身上傳出的血腥味暴露了自已。
但奈何他現在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所以只能被動地等待對方的靠近,準備抓準時機打暈對方,以防自已直接暴露。
“踏踏踏……”腳步聲已經很近了,千年甚至都隱約聽到了對方那平穩的呼吸聲,於是他下意識屏住了自已的呼吸……
三,二,一。
“……就是現在!”
千年迅速從陰影中現身,刀鞘奮力擊出,準備用蠻力把對方敲暈——魯珀的身體素質普遍比較強勁,而千年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阿戈爾,現在的他就算用全力,也只能堪堪擊暈對方罷了,並無法一擊致命。
但刀鞘並沒有傳來擊中東西的反饋!只是迅速地從前劃過空氣,讓千年的心一瞬間就陷到了谷底。
“看不見嗎?”對方的聲音從千年的背後穿出,隨後一下子就擊飛了千年手中的刀鞘,讓他成為了任人宰割的魚膾。
“身體也很虛弱,連反抗都做不到嗎?”千年用力想要轉過自已的身子,但此刻壓在他肩膀上的那雙手彷彿有千斤重一般,讓他無法動彈哪怕一絲一毫。
“放輕鬆,先生,我要是想對你不利,你剛才就被我的劍捅穿了……動靜小一點對你我都好不是嗎?”
“……女士,您說得對。”
千年聽著這有些熟悉的聲音,在思考了幾秒後,選擇了相信這個陌生女子——畢竟他現在也沒得選,不是嗎?
“明智的選擇……屏住呼吸,外面有人來了……還有,我叫德克薩斯,不要稱呼我女士,我討厭這個稱呼,這顯得我很老。”
德克薩斯說完,就把不知為何呆愣住的千年放在一個垃圾桶的後面,自已則慢慢從小巷走了出去,不緊不慢地撿起自已剛剛丟在地上的袋子……
“德克薩斯?沒想到她現在居然會在敘拉古這地方,也就是說我以前尋找的方向都是錯的?不過還好,既然在這裡遇見了她……”
“……”路過這條巷子的家族成員注意到了從巷子裡走出來的德克薩斯,但看到對方身上沾染的血跡,以及那剛剛被擦拭好,正在往下滴水的長劍,他們識趣地無視了她,匆匆從德克薩斯的身前走過……
不過,那個人看起來好像有點熟悉?
“好了,出來吧,他們走了……你很有膽子,連西西里夫人都手下都敢惹。”
德克薩斯說著對千年來說很糟糕的事實,一邊從袋子裡掏出一個盒子,將一根“煙”丟到自已的嘴上。
“你要不要?你的現在看起來比我更需要這個東西。”德克薩斯看著顫抖著走出來的臉色蒼白的千年,主動抽出一根遞到他的嘴前。
“不,德克薩斯,我不吸菸……”千年感受著嘴上傳來的感覺,拒絕了德克薩斯的好意。
但下一刻,德克薩斯卻直接把“煙”塞進千年的嘴裡,同時說到:
“我現在也不吸菸,但是你覺得你現在需要的是煙嗎?這是pocky,是巧克力餅乾,能補充你現在身體缺乏的能量。”
“……謝謝”
千年突然想起來,德克薩斯現在早就應該把煙戒掉了,於是他只能在心裡嘲笑了自已一聲,同時將嘴裡的pocky吃了下去,然後再次吃下德克薩斯遞過來的pocky,直到一整盒都被他徹底吃光……
“報酬我已經給你了,接下來就該你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了,知名殺手——千年先生。”突然,德克薩斯面無表情地開口說道。
而聽到這句話後,千年無奈地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嘀咕道:“果然,天上是不會掉餡餅的……什麼美少女救英雄也都是假的。”
“但是德克薩斯不一樣,她可不是什麼美少女……對我來說,她才是那個餡餅!”
千年想著,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轉頭看向德克薩斯,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地問道:
“那麼請問,美麗的德克薩斯小姐,您究竟希望我去做些什麼呢?可別忘了,此時此刻的我不過是個雙目失明的‘盲人’罷了。”
似乎早已料到千年會有此一問,德克薩斯不緊不慢地回答道:“這一點我自然清楚,千年先生。放心吧,我有足夠的耐心等待,直到你的身體完全康復,這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無法解決的難題。”
“那麼,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請千年先生安心靜養。”德克薩斯語氣平靜地繼續說著,“在此期間,您的安全將由我來負責保障。”話音落下,她站起身準備帶領千年離去。
“感激您,仁慈的德克薩斯小姐。”千年毫不遲疑地伸出手,輕輕搭在德克薩斯的肩頭,然後突然開口詢問:“不過,在我們動身之前,能否讓我知曉這次委託任務究竟是什麼呢?”
“......”聽到千年的問題後,德克薩斯的身軀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動作。她慢慢轉過頭去,目光落在千年那被黑色布條遮住的雙眼處,沉默片刻才緩緩回答道:
“……幫我拖住西西里夫人的手下,讓我離開敘拉古,去往平靜的生活。”
千年沉默了片刻,然後笑著說道:
“德克薩斯,你做了樁好生意。我會幫你的,既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已。”
“……”
德克薩斯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眼不知為何開心起來的千年,在心裡說了句“怪人”,就帶著他向自已的安全屋走去……
“你還是需要我的保護才行。”
敘拉古的風,輕輕拂過他們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