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過後,h州連颳了三天大風,溫度每天都往下跌,到第四天,飛沙走石的狂風停止,太陽久違地高掛在空中,灑下和煦的熱意。
市民們紛紛走出家門,攜親帶友,湧往公園和商場。
連清和莫提去往湘西的機票就定在這天。
自從中秋說了去湘西之後,連清沒有再往下說什麼。
她找到江鑄行,飛快地完成了轉正手續。
莫提渴求了大半年的轉正聘書,一併火速辦理好。
江鑄行很高興,派長空傳達聚餐的意思。
按他的話說,連清莫提現在正式屬於023局,應該大擺幾桌,邀請全域性同事參加,互相混個臉熟。
江鑄行連就餐地址都定好了,就定在他大舅子開的酒樓中。
連清和莫提商量後,婉拒了這個建議。
她在電話裡對江鑄行歉意說道:“頭,不是我不給面子,我想趁上任前旅遊一趟。最短兩個禮拜才能回來。”
江鑄行表示理解:“你的想法沒問題。正式上崗後啊,每天的事兒做不完,我都幾年沒陪老婆旅遊了。對了,小莫請了年假,他跟你一起去吧?”
連清嗯了聲,江鑄行嘿嘿嘿地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倆有情況。中秋那晚上我看出來了!你們跟小兩口似的,說吧,談了多久?不準向組織隱瞞!”
連清毫無羞澀,坦然道:“正式交往的話,半個月不到。頭,你不會反對吧?”
“反對個毛線!我們隊好久沒喜事了,你倆好好談,穩穩談,有什麼矛盾就跟領導說!我們都是過來人,肯定能幫你們解決!”
扯了幾句玩笑話後,江鑄行問道:“對了,你們要去哪?”
“湘西,鳳凰縣。”
電話那頭沉默了。
連清不知道江鑄行了解多少情況。林安秉曾說過,整個連環邪祭案,都由他私下組織人員偵查,總幹所和樁局在明面上,應該是不知情的。
但江鑄行當了多年資深高階樁捕,他可能一無所知嗎?
只是裝糊塗罷了。
他肯定知道連清去湘西要幹什麼。
江鑄行再度沉聲問道:“你說最短兩個禮拜回來,最長呢?”
輪到連清沉默了,最長的話,她可能回不來了。
倒不是說去湘西是奔著送命去的。
只是連清抱著與湘西邪教同歸於盡的決心而已。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她生為人子,不報此仇,枉活一世。
江鑄行冷笑一聲:“怎麼的?破了幾個小案子,以為自己能耐了?翅膀撲楞了?敢跟那種東西硬碰硬了?”
“老子告訴你,既然做了我的兵,就不許臨陣脫逃!多做些準備,早點給我滾回來,聽到沒有?”
連清重重點頭,她與江鑄行交情不深,可明白,這位老隊長的關切之心,絕無作假。
出發前一天,江鑄行閃送來一個大紙箱。
雙人份的防護衣,兩支小型手槍,輔助符籙若干,還有他私人贈送的護心鏡。
比起林安秉的大手筆來說,這些算不得什麼,可對窮慣了的023樁局,這已經是鼎力相助了。
在這三天,莫提已經跟連清說明了林安秉的安排。
林安秉從h州邪祭案犯的口供中,得知了湘西當地邪教的聯絡方式。
他這次的抓捕計劃,不需要莫提和連清的幫助。
如果連清要去湘西為父母收屍,林安秉希望她能以單純遊客的身份進入,不要節外生枝。
當然,林安秉知道,指望連清冷靜旁觀是不可能的,所以交代完後,還是留下了一堆戰鬥物資。
連清和莫提的航班在下午三點半,預計晚上七點抵達鳳凰縣丹鳴機場。
一上午,連清給大房間的生物們餵食,打掃衛生,每隻都清理得乾乾淨淨的。
“你們在家要乖,等姐姐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她哄著咕咕叫的紅珠雞,摸摸它的腦袋:“接下來由長空哥哥照顧你們,別咬他哦!”
小房間裡,莫提一遍遍檢查著武器和陣法,還特地從玻璃廠訂購了些佈陣原料。
連清看他那麼緊張,很想讓他不要去。
不過出於兩人的默契,誰也沒勸誰,收拾好行李後,就打了個網約車奔赴機場。
車子剛駛入高速,豔陽高照的天空忽然黑了下來。
從明亮溫暖,到漆黑如夜,不過是一腳油門的功夫。
高速上的車子紛紛開啟尾燈,防止在黑暗中追尾。
隨後噼裡啪啦的,車頂響起爆炒栗子的聲音,顆顆眼球大小的冰雹從天而降,砸得車窗點點白痕。
“嗚——”不少汽車緊急剎車,喇叭聲此起彼伏。
“媽的!”連清的司機忍不住罵出聲,“這鬼天氣,一會冷一會熱,還沒到國慶呢就下冰雹了!乾脆世界末日吧!大家都別活了!”
莫提不想司機的焦躁影響連清,友善地搭話道:“師傅,你們這幾天生意不好做吧?”
司機開啟了話匣子:“可不是嘛!這幾天颳大風你們沒看見啊?據說紐約也颳大風,國防大廈都颳倒了!”
這個他們還真沒聽說,幾天來兩人都待在家裡閉門不出,外面發生什麼真不知道。
司機見前方車流紋絲不動,索性熄了火,開啟車窗點了根菸:“兄弟,我一晚上沒睡,抽根菸不介意吧?”
介意有啥用,他都敢疲勞駕駛了,還怕他們投訴?
連清默默開啟後座的窗,頓時一股冰寒之氣襲來,氣溫起碼比出發時降了十來度。
司機抽口煙,心情好了點,勸兩人道:“我看你們乾脆把航班退了吧,現在就算能趕過去,飛機也飛不了。不信你們看看航旅縱橫,肯定一片取消的。”
連清一查,果然如此,他們乘坐的hz9304次航班雖沒取消,也打上了延誤標籤。
難道說,今天去不成?
連清果斷切換方案:“師傅,下了高速,咱們去高鐵,高鐵應該能走。”
師傅嘿嘿笑了聲:“高鐵也不保險啊。新聞裡不是說了嗎?猴國十輛高鐵相撞,荊東也有兩輛高鐵失事,現在整個鐵路部門都在嚴密排查,所有高鐵降速,大家都不敢坐咯。”
連清皺眉:“最近的事故這麼多?”
“嗯呢,天災人禍的,我看離人類滅絕也不遠了。”師傅丟掉菸頭,充滿戾氣地猛按喇叭。
“前面的,究竟走不走?不走老子撞你了!”
莫提拉了拉連清,連清會意,兩人靠在一起,握住困龍繩。
下一秒,車中暗光一閃。司機正要催兩人做決定,回頭一看,剛剛的男女連同行李,居然統統消失了。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去看車內監控,發現監控失靈,什麼都沒錄下。
“大白天的,難道見鬼了?”師傅喃喃道,忽地打了個激靈。
“看來真的不能不睡覺,都困出幻覺了,還是靠邊睡一會吧……”
機場二層,莫提連清出現在一個廁所隔間內。兩人行李太多,一下把門撞開,看得外面的人目瞪口呆。
“你們……你們在幹嘛?!大白天的在廁所亂搞,要不要臉的!”
兩人連連道歉,沒有解釋,灰溜溜跑了出來。
“早知道在家直接用陣法傳走好了,省得費這些力氣。”莫提嘟囔道。
連清安慰他:“你每次用陣法都要用精力,越遠精力用得越多,還有身份暴露的風險,何必呢?能打車還是打車吧。別想了,找找我們的值機臺。”
大廳中央,碩大的電子屏輪流播放著各個航班的資訊。
電子屏一片通紅,航班幾乎全部取消。
所有旅客都仰著脖子,唉聲嘆氣。
有激動的旅客,直接衝往值機臺,和工作人員聲嘶力竭地爭執著。
而此刻機場的落地玻璃窗外,天地一片漆黑,只有當閃電劈下時,才能看到暴雨夾雜著堅硬的冰雹,正瘋狂地砸向機場。
機場廣播不斷播報取消航班的訊息。
連清苦笑笑:“要不,再去高鐵碰碰運氣?”
忽然,一陣悅耳動聽的播報鈴聲響起:“hz9304航班,現在可以開始值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