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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風雨兼程

劉興臉露微笑,滿意這個完美答案:“這事我得問問她的意見,她這年變化很大,脾氣倔強。”

蘇倪點點頭,伸張脖子看他打電話,一會功夫,劉興搖搖頭,很遺憾告訴他,致霞拒絕再和他有任何關係。

他低聲下氣哀求劉興要致霞的電話以及它的住址,信誓旦旦地向他哥哥發誓,絕對不會騷擾她,只是想看看她是否過得好。劉興只好給他電話號碼和大致位置。

他來到麻章東邊的城中村,沒有具體的位置,他只能四處張望。天氣有些灰沉,雨欲來,涼爽的大風,吹走煩躁。風追著樹,樹懶散地搖曳著,幾點的小雨點逐漸變成淅瀝的雨,掉在地板上,滴滴的聲音,雖然熱鬧,卻是寂寞。

蘇倪站在街中間,任憑小雨點在頭上,灰濛的天氣,像奏起感傷的樂曲,自己就像孤魂野鬼,只想呆在這靜靜的一角,望著茫茫的雨點,念天地之悠悠,只留下他悵然而涕下,自悲自哀。就像一隻孤獨的走在茫茫荒野的那隻野狗;偶爾瞥見,成對的情人撐著雨傘中漫步,別有一番滋味卻上心頭,願雨來得更悲慘一些吧。他穿梭在小巷裡,希望能瞥見她的身影,但事總與願違,他遊蕩了半天依然沒看到。接著幾天他到著附近的超市蹲點,每到一個超市,他在蔬菜類,肉類這邊徘徊,因為他知道在這些地方,她才可能會碰到的那個人。港匯超市人特別多,他就這樣漫無邊際地走著。他希望能有個意外,如果蒼天上天能憐憫這顆懺悔的人,一定給他光明,會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把這個女人送到他的面前。一個星期後他終於見到那個女人,緊張起來,心怦怦地跳著。他眨眨眼睛,再定睛一看是的,就是她。這如在荒蕪的沙漠裡給他一池綠洲般的欣喜若狂,心驚肉跳的靈魂,緊緊的黏住她,眸子一刻不曾離開她的視線。此時的她挑著菜,在的肉鋪肉鋪裡買了半邊的雞,她購物的東西不多,一眨眼的功夫,排著隊等著付帳。他尾隨著,跟著她匆匆的腳步。走了大概六七百米左右,他就來到了一個小公寓,蘇倪就跟著進去了。

當她開啟門的時候,他終於找到了她,她穿著黑色寬鬆的短褲,白腿修長,短短的淡色的寬鬆上身棉料短衫手裡抱著一個俯著頭在她胸脯的孩子;頭髮攏著曲著紮在後腦,嬌澀的臉滋潤泛紅,笑容的嫵媚和羞澀。他從來沒有看見過她如此輕鬆如此真實的一面。這真是太可愛的,就是一朵嬌豔清新的蘭花。他的心暖了起來,這是很久一段時間。他從沒有感受過的感動。暖流溫暖很冷的心,一種無可言喻的幸福油然而生,喜極眼裡泛著淚光,他顯得遲鈍,忘記見面要說的話。

致霞驚慌了,瞪著大眼睛,不可置信來者:“你你怎麼來了?”

她掃他幾眼,大概看清他的現貌。他膚色暗沉,臉龐的肌肉有些蓬鬆,曾經清澈的眼膜,紅紅的帶著血絲,如歷盡滄桑,被風雨清侵蝕。那個磐石般的肌肉不是光滑了,有點邋遢。頭髮凌亂,沒有光澤,只是短短的一年歲月的滄桑,竟然在他的臉旁雕刻著如此多的痕跡,一副沒有陽光的皮囊,垂垂暮老,著實讓人有些心疼、無奈。可是她知道他內心裡那個驕傲,還是如往日一般,芥蒂在他心裡從不磨掉痕跡。雖然滄桑在臉上刻著,雖然痛苦在他的臉裡寫得滿滿的,那不可跨越的溝壑永遠就這樣擺著。他們已經把自己套在裡面,想掙扎牢藩不知道如何掙扎。憂鬱僨世如此擺在了臉上,看似卑微,骨頭裡還是高傲。他們就是兩條平衡的直線,互相觀望著對方,不在同一軌跡只能眼望也只能就是這樣子。

小孩抬起頭,看不到來人,緩慢的轉動頭,雙手撐著身體。

他混沌的目光瞬間變得犀利,像鐳射那樣掃視小孩,驚訝伴著痛苦,他微微張開的嘴懷疑眼睛所獵視的現實。

“我朋友的孩子,”她急忙掩飾尷尬,抱著他慌張走進房間。想關上房門,奈何房門碰著地,關不上,只能虛掩。小孩煩躁了,啼哭起來,過一會停止了。

他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觀察,這是一個單間的套房,一廳一房一廚一廁,一小陽臺。小廳有幾張椅子,飯桌上一個小奶瓶,一罐淮生米粉,一開水瓶,罩子罩著一些菜。椅子上有幾條小孩的衣物,陽臺上也掛些,他開始坐立不安,疑惑頓然上腦,輕輕地走到房門前,推開虛掩的門,看到驚悚一幕。女人掀著短衫,給小孩餵奶。

他臉色煞白:”你·······“

她臉色發青,手扒下衣服,小孩立刻哭起來,小腿亂蹬。

”我的孩子,“她有些心虛和慌張地說。

這句看似平常的話就是晴天霹靂,他頭皮發麻,天旋地轉,頓時絕望了,沒了活著的力氣,最後的希望沒了,沒了方向、沒了燈塔,只有黑暗恐懼。明明是尋著燈光而來,卻是萬丈深淵,完了、完了。他全身就要癱軟下來,迸出全身力氣,淚如黃河決口,大聲吼叫:“你怎麼那麼恨嫁,”奪門而出。

一陣寒氣涼透脊樑,致霞感到恥辱,她覺得他會恥笑她是個輕薄的女人。這讓她更堅信離開他就是一種正確的選擇。可從這話裡她也聽到了弦外之音,湧起的些許憧憬成了泡影。吃奶的兒子猶如驚弓之鳥,驚慌地看著母親,停止吸吮。

他就像一灘水、一個無基地的肉體,扶著在牆上,也會滑下來。他真的不明白,只是短短一年多,就變成這個樣子。虛偽、虛偽呀!再多等一等,只需再多等一等,他的靈魂就會走回來,兩人就終成眷屬了,就差一點點,為什麼呢?他崩潰了,怒恨自己,捫心自問:為什麼要隨心所欲,為啥不能有堅定的目標。他記得她曾經講過:不論發生什麼事,請他記住,她永遠愛他,可是她為什麼都記不住了呢?失憶了,健忘了他鼻涕和眼淚一起流下來他心痛如刀絞,全身發抖,猶如掉進萬丈深淵,無力掙扎,沒有生的慾望,只有想快速結束痛苦心寒。期望,憧憬,徹底沒了,命運再次推向把他推進深淵和死亡。他的心境墜入地底,更處於灰色地帶,只看到茫茫的一大片懸崖峭壁,及懸崖下面的死潭水,這個孤獨的世界,就這樣把他拋棄。就這樣把他置於黑暗,沒有救命稻草,這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完了!什麼都沒有了。沒了生的希望,沒有活著的勇氣,他想要的慰籍,已經不存在。為什麼呢?為什麼呢?上天造化,這樣如此折磨,一次不夠,再次折磨,最終把他推向毀滅,才善罷甘休。他瘋狂的開著車,加大油門,淚流滿面,想著曾經的美好,直衝向遠處的那棵大樹,關鍵時刻,他踩住制動,慣性狠狠的使他往後拽,他就要暈了。過了許久,他明白他的愛付諸流水了,那女人虛情假意,虛晃一槍,騙他入套。不能再掩飾的假情假意,騙術被揭開了,她便露出原形,直接用刀插他的胸口,天空黑暗的雲霧匯成她猙獰的面孔,無情的嘲笑他:我的孩子,你不要我,看,有人接你的班了,我結婚了。”多麼驕傲呀,“你哭吧,你後悔吧!他比你年輕,愛我疼我,養我呢。”他衝動的撥通了陳珊的電話:“我們結婚吧。”他要讓致霞知道,她做這些決定會後悔的,她已經錯失他對她的愛,她鑄造了彌天大錯,她魯莽的婚姻會自食其果的,他會無悔,他已經努力了,心不再又愧疚。他敢肯定她一定不會幸福的。

電話那頭的陳珊徵住了,繼而有發瘋般地嘶叫,欣喜若狂,蘇倪的山崩潰了,陳珊卻歡躍雀跳,嚷著要買禮服,訂婚紗,看房子。

致霞想起今天他失望憤怒逃跑的樣子,猛然覺得看到了一束黑暗的曙光:或許他後悔了,迷途知返了。他的銳氣已經磨平,高傲的頭低下來了,那憤怒就是一種妥協,一種訊號,她夢寐以求這種無聲的變化。她看到了這一點,心裡自喜。在這一年裡,她從來沒有打聽過蘇倪的訊息,就是怕聽到傷心的事。所以她決定離開那是非是非之地,想安安靜靜的過著和他沒有糾纏的日子,清清白白的,沒想到終是要沾染他的紅塵。他的女朋友呢?致霞心有疑惑,必須探個瞭然,於是當素珍產檢時,她們見面了,談了一些家常話,然後就把蘇倪來家的事告訴了她。素珍不忍這個幼稚的,女人再次上當受騙,就把他喝酒亂性之事告知,看著她別過臉,捏著心酸的鼻子,故作不在意的說:“不說他的話“

素珍只能拍拍她的背,以表安慰之心。致霞沉默許久,心久久不能平靜,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迷濛的薄沙格外能讓人迷失方向。天氣只是有點冷,卻能刺人骨髓,落花終還是付於流水。

結婚的首要條件當然是要房子要車還有嫁妝,這一切外在的東西蘇母都很爽快地答應,蘇倪無所謂,彷彿回到六年前結婚是的麻木狀態,被牽著的鼻子,行屍走肉。陳珊來到農村的蘇家,宣誓她的女主地位。蘇母帶她上了二樓,放下行李:’這個床櫃子,這些全部要換,我要在這裡擺個大的婚紗結婚照。要用兩米多的大床。我自己還要挑出另外的櫃子。”蘇母當然答應,蘇母十分喜歡,瞧著這未來媳婦,她只有20出頭的,她瘦削點,臉型尖尖的,薄嘴唇,聲音時高時低,嘴角翹起,她喜歡豎起食指對著不滿意的傢俱指指點點,矯情十分。陳珊挑三揀四,蘇母變換好脾氣,十分包容,這可是她千盼萬望得來的寶貝媳婦,還買一送一呢,就衝這個,即使難再以伺候都心甘情願,希望這個肚子是個爭氣的,為她養個大胖孫子。

她和氣的告訴陳珊,她現在有孩子,不宜移動它物。

“現在誰還信這個東西。”陳珊不屑地說。

“動不得,動了胎氣就不得了了。”

陳珊還是不甘示弱,嚷嚷地要把這些醜的,過時的東西扔掉。蘇母忙制止,騙她說懷孕期間不宜搬動東西,怕弄掉孩子。陳珊雖然不信鬼神之事,但也不敢胡作非為為,覆前人之轍。

說好結婚的,蘇倪卻又後悔了,遲遲不同意看日子,陳丁昌總是無形的給蘇寧施加壓力:“肚皮起了,什麼時候看個日子把婚結了。“

蘇倪裝瘋賣傻,用酒精來麻醉自己,自言自語地說:”她跟著我一點也不幸福,我是一個沒有責任心的男人。“

陳丁昌就會板著臉說:”你說什麼瞎話?就要做父親了,你都三十多了,早該結婚生子了,陳珊不介意你的過去,也不要嫌你老“

蘇倪雖然自知犯錯,但還有一點人間清醒,說:“我不能和她結婚,我給不了她幸福。”

“去你媽的,”丁昌看他頹廢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孩子都快幾個月了,你想他生下來是個私生子嗎?你有沒有責任呀?”

蘇倪不吭聲,他不知道孩子多少個月了,只知道白天和黑夜總是如此的漫長。他總是失眠,頭總是在深夜發疼,他總想著懊悔的事,卻無力彌補,只是猛喝著酒,無法選擇,那隻能麻醉自己。這個疲倦的男人,他很想掙扎,但就像被點死穴一般,無力抗爭。他只能用酒精去麻醉自己腦袋,他總是生活在惴惴不安中,心裡有個結,尚沒完成,究竟何事,整天昏沉,想不起什麼事?

丁昌的視線剛離開一刻,蘇寧已經不見了。到處找他卻不知道哪裡去了,急得他直罵娘,打電話,他不接,只能再微信上罵他,可恨的是,上班時間不是早退就是遲到,他上班的小區業總是投訴了。

無論願意與否,陳珊的肚子就像吹了氣,很快就凸出一個小山,這嬰魔見風就長,弄得蘇倪煩死了,感覺好像昨天的事,怎麼就變成這樣子。他陪著陳珊做產檢,看著她的肚皮,陷入沉思,和她做了那麼多次,為什麼那個小孩不是他的呢?他一直希望那個小孩是自己,哎,想起這是一點動力都沒有了,整個人的精神就是洩氣的氫氣球,提振不起。他陷入深深自責中:每次同床共眠,都做好安全措施,從未落過一次,假設哪怕只有一次不作死,那小孩一定是自己的。可偏偏卻著別人的,他的胸口隱隱作痛,灼心的疼。陳珊從產檢室出來,笑容可掬,可他感覺那笑容是嘲笑,陳珊像打口香糖那樣粘著他不放,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小孩?肚子裡的小東西。有個魔鬼的聲音使他莫名其妙的對她大喊說“把他打掉,把他打掉。”你跟我不會幸福的,打了他。“

這個是陳珊的法寶,她目瞪口呆,護住肚子:”我不!他是你兒子,一條生命。“

他如牲畜般地發出他原始的怒叫:”打掉他,打掉他!“只有擺脫著累贅,他才能脫掉關係:“把他打掉他了,給多少錢,我都願意,我一點不喜歡你,那晚就是個意外。”

陳珊衫站在他面前,臉上插臉色慘白,直勾勾地看著,不可置信這個讓她尊重愛慕的人會出發神經。她扭頭就跑,蘇倪沒有追上去,他心裡不爽,他就想發脾氣,這次壓抑不住了,現在就像給人放在火裡烤。一個鐘後,母親打來電話,哭喊著:“你想絕子絕孫呀,你的心腸那麼毒,虎毒不食子,你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要殺死,你還不如藥死我老太婆,你這個挨千刀的,好不容易有個兒子,你就造孽了,你嫌命長呀········“母親聲泣淚下,老來不得安寧,蘇倪淚流滿面。

母親哽咽著:”你可憐一下我這把老骨頭,給我留個念想,你不要氣她了,小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我老了,全身疼痛,沒幾年看頭,你就當可憐我,給我個念想,好好做人家的丈夫,留個種給自己。“蘇倪只能違心應諾,留個種吧,心底有個邪惡的聲音也是如此吩咐,是的,留個種,他知道這可能是自己留給家人在世上唯一的希望。

蘇母為了哄住這個稚嫩的的媳婦,又是買包和給營養費。有了未來婆婆的撐腰和肚子孩子的籌碼,陳珊自然不怕雞飛蛋打。為了孩子以後的教育,陳珊又提到房子,希望未來婆婆在學校附近買一套房。蘇母答應後,她帶人迫不及待的看房去了,蘇母隨著她到恆興房產看樓盤,打電話叫蘇倪一起來看房子。蘇倪不吭聲側過身,懶洋洋地睡在床上。什麼也不想,談婚論嫁之事,他也懶得理,叫他拿錢把新房子給定下來,他裝啞巴,蘇母又是在電話裡罵個狗血淋頭。陳珊氣得捂住肚子喊疼,只得又把她送進醫院,好在無大礙,打了一保胎針,蘇倪於是不敢作妖了。

蘇倪一直想知道那個是一個長得怎樣帥氣的男人呢,讓致霞可以放棄工作跟他住在一個鳥窩裡,熬苦受餓,想到這些,心就被針扎般痛苦。無論如何他都要會會那個讓她死心塌地小鮮肉,他在致霞的出租屋徘徊幾天了,沒看到她和那個男人出入,每次遠遠見她不是匆匆的提著菜往家趕,就是抱著孩子曬太陽或倒垃圾。他實在忍不住了,第二次在一箇中午,他敲致霞的門。

”你······“”她愕然,他怎麼又出現這裡?

醞釀的千言萬語瞬間結舌:”我想和他····談···談。“他四處張望,一個大男人竟此時顯得膽怯心虛,拘束的走進來。

她撲閃的大眼睛,一臉迷惑,許久才明白他表達訴求。

他緩緩的看著她,也許是做了兩個孩子母親的緣故,她臉蛋粉紅,沒有抹粉,大眼睛還是如此清澈,眼神柔軟中帶著堅定。她身材保養的很好,和少女時代沒有多大變化,身體腰部總是儘量收縮,大概不到2尺腰吧,身材凹凸更性感,像完美成熟的蘋果,嬌豔欲滴,這種性感和溫柔相輔相成,更顯得她迷人。也許為母則剛的原因,她之前的卑微已蕩然無存,代之的是大方莊重。她目光讓他不敢直視,她的清澈無邪又讓自己感到自卑和愧疚。

“他不在家嗎?”

她還是睜著無言的眼睛望著他,看著這幼稚的表演。

這事第二次踏進這小房子,空氣窒息,巴掌大的空間,除了配置生活必須品外,活動的空間很小,人與人之間可以間隔的位置不到兩米。

他看了四周,許久,他幽幽地問:“為什麼和他一起?”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你就不能給我一個電話。”

她還是沉默,不解的警惕的看著他。

“他對你好不好?我想見見他。”

她明白他要表達的訴求,敷衍說:“他到外面打工了。”

一聽到這話,他生氣了:”為了個打工仔,工作都不要了,值得嗎?“

”等他回來,我就告訴你。”她漫不經心的說,想走開。

“我去找他,他在哪裡我想看看,這是個什麼妖怪值得你這樣做。”他直視她,攔住她的去路,控制不住了生氣的情緒,聲音發顫。

致霞只是思考一下,沒有回答,看著睡在地鋪上的那小傢伙。

他看著那小傢伙,忽然眼淚刷刷地掉了下來,他本來應該是他的兒子。

“你看你住得什麼地方,做的什麼工作?”他看著那堆在桌面上的手工裝飾,抹抹淚水。

“你坐吧,喝點水。”為了緩解氣氛,她給他倒了一杯水。

他沒有接水,一臉認真地說:”跟我走,離開他。“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認真的臉,很真誠。

”都過去了,還說什麼呢?“她故作輕鬆的說。

”我是認真的,我時常想起我們的過去,我知道我們的感情,怎麼說丟了就丟了呢,我不應該那樣對你。”

致霞只是冷淡的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不容易,你離開他吧,我照顧你,我可以養你,我有經濟能力養你。”他激動地說,眸子發亮。

致霞思索,咬咬嘴唇,故意說:“孩子怎麼辦?”

“我也會愛他。”

“哼,我有兩個兒子,沒有一個是屬於你的,你怎麼會呢?像你這樣的大好青年人,長得這麼一表人才,願意為你生小孩的人多。你怎麼能甘心去養別人的孩子呢?再說,你怎能讓一個配不上你的女人玷汙你?“

扎人心窩不用刀,蘇倪心一陣陣發疼。

”看到我這樣,你可憐?“她諷刺說。

”我是認真的,你的過去我不介意。“他信誓旦旦,天真以為她會介意這些。

”你不用可憐我,我活得好好的,你也不欠我的。“她走到桌前,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個手工手環用針線縫著,不緊不慢的說:”我聽說你快要當爸爸的人了,好好的對人家,做女人都不容易,生活不是兒戲,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

,蘇倪心如刀絞,悲哀地眨眨眼,淚流兩行。不接話題,心事重重的。

因為戳中他的心窩,致霞眼裡滿是不屑。

男人淚一直溢位,他吸吸鼻子,坐在一個椅子上,從袋裡抽出一根菸,點著,深吸一口了,緩緩撥出來,煙霧便散開。

致霞眼睛也溼潤了,她看到他,滿是憐惜,他變了,憔悴臉龐藏著憂鬱的眼神,頭髮凌亂,蓋住上邊耳朵,後腦的黑髮裡夾著些許白髮,乾枯無光澤,昔日的驕傲和自信蕩然無存,說話聲音低沉,眼神躲閃,謹小慎微,明顯一個受盡委屈的大男孩。

他總是有意無意的看著睡著的小孩,有種說不出口的喜愛,那白淨可愛的臉,靜靜的酣睡,蘇倪許久張開金口說:”他很可愛,像你。

致霞看到他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小孩,恐他有非分之想。她想不出什麼合理的理由來解釋男人到來的原因。她知道他不會來尋她和好,放著美嬌娘,尋她一個離異的、名聲又不好的女人,唯一能解釋的:他就從某些渠道知道有關小孩的事。分析後,她毛骨悚然,她實在不願意看到兩人以後為此而反目為仇。

致霞趕緊抱起他,放到臥室的床上,放下蚊帳,用夾子夾好四周,怕小孩翻身掉下床。迴轉身,他悄然無聲的立在身後,還是直勾勾的看著小孩,這更讓她心裡不安。

”他很可愛,“他再次不由衷地讚歎說。

”你回去吧。“

”他應該不會掉下來吧。“

”你該回家了。“再次強調。

他遲疑一下,不情願地走了出去,又坐在原來的椅子上,猛吸菸。

她的心軟了,氣消了:”你不用上班了嗎?’

他看了看手機,不吭聲,忽然咳嗽起來,把菸頭扔出窗外。致霞遞給他一杯開水,他一飲而盡。

“還要嗎?”

他點頭,致霞又到一杯過來,喝了水,色臉稍微好些。

她勸他少吸點菸。他點點頭,聞聞手指,起身到廁所裡把手洗了,出來時致霞坐在飯桌前弄那些手工飾品。他從兜裡拿出一張銀行卡,猶豫一下,又放回自己的兜裡,他知道無論她有多大困難,這個女人不會接受他半點施捨,他不敢冒失的得罪她。他看著這狹小的房子,五味雜陳。·

“下雨了。“樓上的人喊著,雜吵聲隨之而起,她伸張脖子看了陽臺外面,天果然有些暗沉,掛在陽臺的小衣服隨風瓢幾下,只有幾滴雨而已,一會兒功夫,太陽又出來了,光線如剛才一般亮。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木雕刻一般,神情憂鬱看著她,她的目光掃了他一下,又低下頭專心致志工作。他想要乾點什麼活,他等待著,想伸手去幫幫忙。她好像不樂意,幾次小孩好像要醒,她卻毫不在意。他想起身看看,怕她不開心,挪起屁股,又膽怯地有坐下,為恐遭到白眼,然而他多慮了,她連正眼都不願意給他。

坐了許久,找不出話題要聊點,天公不作美,若能下個傾盆大雨把客留,他不至於如此不自在,煙癮犯了,只好起身出門,她看著落寞的他,只能抿抿嘴。外面響起幾輛摩托車的喇叭聲,隨即車輛揚長而去的聲音,他也消失在茫茫斜於中。

陳珊打電話給他,他不接,到他上班的樓盤找,也找不到人的人,只能瘋狂的撥他的電話,他卻關電話了。他把車開到海邊,佇立在觀海長廊邊,望望澎拜的大海,盯著擦肩而過的帶著孩子的女人,雕像般坐著,他忽然大喊,衝進海里,冰冷的海水無情地卷席他,把他埋葬在茫茫海中央。

第二天他才回到出租屋,衣服有些溼潤,疲憊不堪,陳珊見狀,問他去哪裡,為什麼不回電話,他扔過手機,走到他的硬床邊,整個人癱睡在床上,中午發起高燒,糊糊塗塗的說著糊塗話,打了點滴後,燒燒退了,臉色開始發黃,眼神也變得呆滯,剛剛想要做的事情時常忘記,連來看望他的其中的一合夥夥伴開始對搖著頭:這人就快要廢了。

陳丁昌發覺他的不對勁,一次晚上和他喝酒,只是半斤酒而已,他惆悵的眼神呆滯,開始糊塗,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說:“我錯了,我錯了,請你原諒我,我幹什麼都可以,請你不要離開我,我錯了,你打我也可以。”丁昌當時只認為他喝醉酒,發瘋話而已。過了一會兒,他便踉踉蹌蹌地走著,丁昌跟著後面,拉著他,差點一起絆倒。他強拉他回到家,他這時就會支撐不住嚎哭大起來,丁昌忍無可忍,大聲叱喝他:“你又發什麼神經?”

“我不能這樣子,我真的不能這樣子,我不能丟下她不管,我不能和陳珊結婚,我不喜歡她。”

”你簡直就是畜牲,孩子好幾月了,你還是人嗎?“

”打了,打了,不要了,不要了。“他嚎哭起來,癱坐在地上,

他臉紅耳赤,抓著自己的頭髮,搖著搖頭:”你這個女人,我做錯了事,一聲不響,發個資訊就分手了。嫌我沒錢,我有的是錢,騙子,我願意結婚了,可是你為什麼又走了,我哪裡不好,我改呀。”他一直拍打自己的頭,扯頭髮,撕心裂肺:“我好累呀,為什麼不能理解我的心境呢?我疼呀,疼呀,活著有什麼意義。”

陳丁昌拉他起來,幾個人推他進到車裡,他不停的說醉話,涎水從嘴角流淌下來。陳丁昌看著他這副醜相,一直在思考,不知道他說的這人究竟是誰。

丁昌送蘇倪到了家,陳珊一臉嫌棄,捂著嘴做嘔狀,丁昌叫她回到自己的房裡。

蘇倪睜開眼睛,一半清醒一半醉,指著摸著疼痛的頭,他發現竟然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了。

蘇倪坐直身子感覺頭疼得像裂開了口,丁昌灌了他一杯水,用溼毛巾擦了他的臉,他頓時清醒許多。

“你送我回來的?”

“不是我是誰呀?“丁昌不耐煩地說。

”她在嗎?“

”誰,我妹妹嗎?“

蘇倪耷拉著頭,不再說話,起身,搖搖晃晃來到洗手間,用涼水潑潑了臉。靠近鏡子逐漸看著自己,朦朧惺忪的眼,帶著血絲,頭髮蓬亂,乾枯,一個疲憊不堪,毫無血色的倦容,好似流浪漢,他嘆口氣,拍著昏沉的頭,張著嘴吸氣,外面吞人的黑魆魆的夜,沒有月色,沒有星星,連蟲兒蟋蟀的聲息都沒有,夜死去了。

睡夢中的蘇倪現在有時連虛實分不清,每次醒來,他都能依稀記得聽到她說的話,明明她就坐在床上,抱著孩子低著頭,輕輕地拍打著小孩餵奶的情景,時而溫柔體貼,時而冷漠無情。他必須努力去思考,分析才認清現實。當思想渾濁時,他相信她不會拋棄他,一直想衝動找她,這時他會拍頭,試著讓自己清醒,認清現實,續而自己苦笑,反省自己,沒資格再去挽留她,更沒資格人家讓她接受自己,她有家庭,有孩子,他告誡自己不能糾結於此,他無數次地告誡自己不能這樣做,但是腦袋就是不自覺的想起相處的往事,情不自禁的沉陷於往事中,他覺得自己就是瘋子。

他總是忍不住想知道她是否幸福,只想遠遠地再看一眼。他守著在靠近她及她家裡門口的拐彎處。等待著,他發現她從來沒有和男伴出入。潛伏好幾天,有時情不自禁搧自己的耳光,討厭現在的自己,討厭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只要遠遠見到她,就i會莫名的歡喜,眼角里禁不住嘩嘩流,有時,實在忍不住,乘著沒人注意,他會貼在她的門上,聽聽熟悉的聲音,一聽到聲響,趕忙跑到樓梯拐角,藏貓貓。

陳珊要買些寬鬆的衣服,哀求好幾次,蘇倪終於陪她來到女人衣櫃,她翻了一些點寬鬆的衣服,他記得當時那個她正從衣間室也出來,她拿著那條寬鬆的淺棗紅色的孕裝,當時他不知道是孕裝,如果知道,定會妒忌,那條衣服至今還在那裡掛著。他記得當時女收銀員一臉嫌棄,那女人只是輕輕莞爾一笑,是幸福的笑,他心想:自己怎麼蠢到連幸福和快樂分不清。”這條衣服好看,買這條吧。“他指著那孕裝說。

陳珊搖頭,嫌棄這種顏色,她直接挑了五件:淺色、深色,藍色、紅色,白色,徵求或請他欣賞或是炫耀一番,洋溢的青春灑滿整個臉上,鼻尖的那顆小青春痘紅得發亮,興奮神經散發著感人小鳥的歡樂。可是,這個以為是老男人的人有些悲哀,他的臉上盡是漫長的痛苦,他自嘲自己,報應已經來了,得到報復後的復仇,不斷地反噬帶來痛苦的抽打。

陳珊不停的吱吱喳喳的擾亂他的思緒。想到她匆匆忙忙地去找另外男人,斷絕所有念想,酸溜的痛苦如鐵繩子鎖著心臟,他如漂浮在空中,不知道何處是歸家,絕望的路口就在那裡,彷彿看到一具行屍走肉,他的心口痛疼難忍,他用右手搔抓左手,破皮了,他站起來,忽然天旋地轉,踉蹌兩下,暈倒在地,店家慌忙打120。醫生給出的結論是勞累過度,供血不足,食慾不振,建議住院。

剛開始,他堅決不住院,有病沒病自己知道。在朋友的勸說下,為了遠離身邊這些煩人的事,給自己休個假,他決定聽從醫生的話,打幾天點滴,補充身體能量。打完點滴之後就回老家,他不需要誰陪伴,他知道他需要什麼。第二天,自己開著車,又來到醫院打點滴。他想好好的靜靜的躺在病床裡,把自己當作病人看待。再醫院裡,少了許多夢魘,就這樣順著身體的本意,當個病人;他自己是不論在家裡,還是在醫院總是睡不著,胡思亂想。他把這些告訴給醫生,醫生建議他看個心理醫生,醫生斷定他可能得了憂鬱症,叮囑他想開點,不要想著不開心的事。他苦澀的笑笑,除了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他還有什麼要想的?打完了點滴他忽然想在醫院裡住兩天,安安靜靜的做個實實在在的病人,讓自己放個假。剛走出醫院大門的他,這樣想著就折回去病房,經過點滴大廳,他聽到了一陣歇斯底里的嬰兒啼哭聲。他不由自主的看過去。他呆住了,他看到那熟悉日思夜想的倩影,那個她抱著那個歇斯迪底裡的小孩。坐在護士站臺邊,實習的小護士拿著這個小針正對著小孩手無足措。小孩拼命的哭,臉紅耳赤,小腿亂亂蹬。她緊緊地抓住他的一隻小手,另外一個小護士另抓著小孩的小手,眾人拼命摁住這小野獸,小傢伙鬼哭狼嚎般,四周的旁人笑嘻嘻的評價這中氣十足的小傢伙。他環視周圍,找類似小孩父親的男人,沒有匹配的男性,他靠近了那個門,不敢向前。一個年老的年紀稍大的護士長過來接個針,換了小孩的另外一隻小手。拍拍的小手背,一彈飛針,那個哭得滿頭大汗的小孩子終於避免了魔鬼般的折磨,停止殺豬般的嚎叫。大家舒了一口氣,小護士幫拿著吊瓶來到椅子掛好。致霞從椅子的布袋裡翻出汗巾,給小孩擦了汗。她瞥見了他,一臉驚訝,沒有說什麼,若無其事,鎮靜地從袋子裡拿出瓶子。小孩兩隻大眼睛,到處張望,淚水掛在臉龐,含著奶瓶吸吮。他定睛的看了看了那小朋友,他竟然對著他咧著無牙的嘴巴笑,突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動和溫暖。他確定他真的喜歡這個小孩子,他遠遠的地坐著,害怕他的靠近會引起她的不滿及顧忌。他的憂鬱和怪異的行為,大廳裡的患者家長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致霞覺得十分尷尬,猶如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人家人肉搜尋一般難受。更讓她可氣的是這個男人他的目的性十分明顯,他總是盯著那小孩,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的心發毛,她希望這個瘋子能從眼前消失,至少現在是這樣子。他滿深情的眼眼裡含著淚,蘊含著可憐和心痛。

她瞥一下他,他還是呆若木雞般的看著這邊,昔日的男神依然帥氣,瘦削許多,不苟笑,有些酷酷的,醫院的女性總是不經意的偷窺。若是陌生男人,她也會小窺,只是這人······,他總是說他是個小保安,顯得卑微,這小人伎倆,是在算計她,怕她窺視他的財產,怕他傍上這個鑽石王老五,她當然知道他的本領,他的計謀,他處心積慮的陰謀她怎會不知曉呢?當她有這種預感時,就已做好逃跑的準備,此時致霞不屑和他統一戰線,她時刻提防。

天空十分不作美,暗沉的同時,伴著一陣小狂風,竟然淅瀝瀝的下著小雨。雨一直下著,似乎要製造某種環境,讓相愛的人停在某個特定的空間。大廳的人走的七七八八了,小孩的點滴打完了,雨還沒停,她翻找了一下袋子,除了小孩的一身衣服沒有雨傘,她皺起眉頭,用手護著小孩的頭,想衝進煙雨中。

”還下雨呢!“他靠近過來,似乎責怪又像是關切,手裡拿著的快餐,給她,她卻不肯接。她抬頭看著茫茫的細雨,猶豫不決。

他知道她刻意的要和他拉開距離,臉上露出尷尬之色。”你有想過我嗎?”他發呆似的問,心口一陣陣的痙攣,眼眶裡淚因為委屈忍不住溢位來。

她戒備的看他,不惑。

“你怎麼了?”

聽到著關切的詢問,他忽然清醒,指著小孩結果話題問:“他怎麼了?”

“感冒了,感染肺炎。”她如實的說,感覺他不是衝著孩子來的,可能是碰巧遇見彼此罷了,如卸下重負般舒口氣,“你呢,生病了?”

“總感覺疲憊,睡不好,胡思亂想。”

“醫生說什麼了?”

“勞累過度,供血不足。”

“聽醫生的話,多休息。”

“你吃點吧,”他遞過快餐,懇求說。

她搖頭:”我不餓。“

”吃點吧,裡面有個雞腿。“他記得他曾經扔掉的雞腿,她心疼了半天的呆萌的樣子,那時的天真和滑稽,他依然記得。

她也記得那時的場景,但她隱藏很深,好像忘卻這事,臉上沒有半點記憶痕跡。“雨停了,我走了。”其實還有小濛濛雨,她還是決然走進雨霧裡,一手護著小孩的頭,一手挽著布袋並託著小孩的屁股,雨中的她漸離漸遠,他垂頭喪氣,無力的把快餐扔到垃圾桶裡,忽地拿起來,拎在手上,坐在椅子上,拿起雞腿啃吃起來,他正在嘗試她那時受的委屈。

他躺在病床上一夜未眠,第二天點滴不打,就坐在急診室看著來往的人,他斷定她今天還會來,到了中午十二點鐘他還沒出現,他失望了,即使飢餓轆轆,他就是坐在候廳室待著。

230分,她揹著小孩,還是沒其他人陪伴,出現在大廳時,他欣喜若狂,他很自然地走過去,接過包包和藥,輕快的把藥放在護士臺上,他希望這些護士能認為他們是夫妻,護士們若無其事的幹著本分工作,對於男人的小快樂,並沒有多大被潛化。

她冷眼看他的表現,熟練的把兒子從揹帶腰凳解下來,抱在懷裡,他臉帶微笑的回到她的身邊坐著,小孩咧著嘴笑,很顯然歡迎他的到來。

只要靜靜的呆在這裡,有她的地方,蘇倪的心就能平靜下來。沒有暗泉湧流,那裡沒有忐忑,沒有恐懼,正如那幸福在口袋裡,不必害怕失去,不擔心哪個會偷窺者偷走,他就喜歡這樣靜靜待著,無慾無求。致霞不知道那人葫蘆裡賣的什麼東西,看他臉色比昨天紅潤點,心裡替他開心,但一看到他盯著小孩,心裡就起疙瘩。他好像沒企圖,言語不多,嘟嘟嘴,或是擠眉弄眼,逗逗小孩。兒子咯咯笑,攥緊他的大拇指,兩個陌生的卻有著血脈相連的人用動作和嬰兒語交流。致霞有心想讓他走,看兒子那麼開心,又不忍心拂他的意。再者,他有心事,自己不曾安慰,如再傷口撒鹽,這不是致霞的風格。她一直是心軟的綿羊,可即使這樣的局面,她還是小心翼翼,提防被他傷害。他一直佔著沙發,一直裝著逗小孩,其實他時不時看著她的表情,不敢造次,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這樣陪著。

小孩打點滴的時候,那老護士過來了,抓這小孩的手。小孩今天不太鬧,老護士表揚一番,小孩咧著嘴笑,還是攥緊蘇倪的手,致霞卻怏怏不樂。很快就插好針,回到原位置,整個下午安安靜靜的點滴,蘇倪一直逗著他,她沒說什麼,看似的一家子溫馨和諧。

”我送你回去,“小孩打完點滴,他勇敢的說。

她猶豫一下,幾個年輕的護士投來羨慕的目光,她說:”好吧。“

坐在車上,車外呼呼的風聲貼著車身響,孩子安靜的沉睡,兩人一直沉默。到了致霞的家門口,車停了下來。她伸手解開安全帶,他摸到她的手。她縮回手,沒有表情,看著前方。小孩顯得十分乖巧,靜靜的伏在媽媽的懷裡。”我還有機會嗎?“他喃喃地說,她或許沒聽清楚,還是沒有吭聲。靜靜的坐著,眼神凝重,顯然想說話,摸著小孩的臉,小孩的頭動了一下。他也許知道沒有了機會,於是神情黯然了許多。他伸出了右手顫巍巍的摸著她左邊臉上,她的淚腺很淺,淚一下子從眼眶裡流出來,夾在他的指縫裡。但是沒有哽咽,她心裡默著點著數,竭力不讓自己情緒化。

靜靜地時間過了很久,她別過臉,他的手從柔嫩的臉龐滑下來。

”我要下去了。”她說,始終不說心裡話,解開安全帶。

他遞給她一張卡:”你拿著吧,卡里有幾萬塊,找一個好的房子,給孩子一個好的環境。”

她輕輕的把把卡退回給他”我能養活他。”

“就讓我幫你吧。”

“我不需要幫助,我不慘。”她冷冷,異常鎮定地的說,“收起你的可憐,你不欠我的。”

這激起了他的鬥志,他勃然大怒”你不是說,你喜歡錢嗎?我有了錢,我給你,你為什麼不要?看不起我,還是騙我?這一路來你除了會騙我、傷我、整我侮辱我,你給我帶來什麼?你為什麼會這樣?難道我的錢不乾淨了嗎?之前也跟我講過,你喜歡錢,我有錢了,為什麼就不能跟著我?這個小的也好,大的也好,我統統養!“

致霞睜大眼睛,陌生地盯著他,這個猶如印度的暴徒,他的高傲、自信可以讓他凌駕於別人之上。

不論現在好過去,她就是這種倔強,有苦有難,從不向他低個頭。骨子裡天生一種瞧不起的他的眼神。只有生氣發火,她好強的氣焰才會有所下降,這個女人就是欠揍,找虐待。

蘇倪又說:”你不是喜歡錢嗎?!看你窮酸的樣子,值得嗎?工作沒了,養這個小混蛋,落得盡是誹言,雖然我也很壞,但我真心對你,那個男人呢,在哪?“

小孩大哭起來,致霞拍著小孩屁股,輕聲安撫。

他收起眼眶的淚水:”這個孩子怎麼回事?我走之後發生什麼事,為什麼沒了工作?“

他想到那那個禿頭:”他欺負你了,這是他的孩子?”

致霞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他是個壞蛋,你忘記了嗎,他騙你,他欺負你,我不會你走,你跟我走!我養你,跟我走。”說到動情之處,不禁拉著她的手大喊大聲喊著:”你一輩子就毀在他的身上,你忘記了嗎?你總那麼傻,明知道火坑還往裡跳,一個女人帶著這個東西,怎麼過活?你這是做給我看的嗎,氣我還是報復我,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嗎?你傷害了我,我發點脾氣,離家出走不行嗎?我回來了,我們好好過日子,好好生活,我不計較你的過去,什麼禿頭,什麼李自豪,我統統不計較,我們一筆勾銷好不好?”

孩子大哭,致霞拍著他的屁股,安撫他。

她很鎮定地說:”你過好你的日子,我的事你不要理,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可憐,我做著正確的事。“t

“你喜歡錢,我一直努力賺錢,可你根本上不把我當做一回事,你看不起我,你貶低我,你嫌棄我。“

”我沒有嫌棄你。“致霞看他情緒不穩,安慰他說:”我們不是同一個頻道的人,我和你的相聚相散,一段孽緣,我沒有嫌棄你,你值得更好的。你現在有家庭,有了孩子,真的很幸福,要好好的珍惜。“

蘇倪覺得她是諷刺他,反覆無常虐待他,看他的笑話,不給他贖罪的機會,也沒給他輕鬆活著。“你就是如此驕傲,如此無情,如此冷漠,我是你的敵人嗎?我是一個落魄的狗嗎,求你施捨我?真是天大的笑話。我的人生就是毀掉在你手上,你對誰都是那麼的好,對我呢?從認識你的第一天,你一直欺騙我,蹂躪我,傷我,害我,我這裡瘋了,你知道嗎?你從來不給我好果子吃,你戲弄我。“說到傷心處,眼淚和鼻涕流出來,“我不是你的仇人,不是你的敵人,請你給我一點糖,一點快樂,行不?我睡不著,我可能瘋了。我現在就像在懸崖邊,我想死,你知道嗎?我想跟你說說話,我想看著你快樂的樣子。”他討厭自己失魂落魄的樣子,他討厭自己不屬於這個家庭,他討厭自己無能為力,討厭她不能把他自己放在心裡。他不允許這發生的一切,她的氣味在這裡,但她不屬於這裡,他也不屬於她。他狠狠的盯著她,那孩子,瞪著惶恐的眼睛,嚇哭了。

致霞也是惶恐的望著他,她不能理解他失控的行為,只是把這當作任性:”我們還是拉開一點距離吧,“她說的時候,淚在眼裡打轉,委屈極了。

”你一直在恨我,對嗎,過去的事耿耿於懷?我錯了,我向你道歉。”

她拉手柄,門還是打不開,“開啟門吧,孩子餓了。“

”你想去哪裡?跟我回家,我們會照顧到他。“

她只是扭過頭,她拉車手柄,車打不開,“開門,”她命令,她已經不是小白兔了,對他的厥詞不感興趣,什麼狗屁,又不是三歲小孩,哪能上當,早知道上這著賊車,下不來,打死都不會圖這個方便。

他簡直怒不可褐,用發紅的眼狠狠的瞪著她,就是不開車門。

她厲聲地說:”你想幹嘛?你把我兒子嚇壞了。“

他摁下開關,發火瞪著她,她想作死讓她作死。

她溜下車,順手拿了包包。

他並不知道她想要什麼?她的要求很簡單:陽光、雨露、清晨,鳥語花香。這些他不能給她,她懼怕黑暗,她一直與黑暗作鬥爭。

他想贖罪,滿眼痛苦,可惜那人遠走。再也找不到藉口去接近她,想到此,他心絞如刀割,頭隱隱作痛,他很想擰下自己的腦袋。

第三天,他又在醫院大廳候著,他堅信她還會來,夜深人靜了,她沒有到來。第四天,他依然候著,可惜,佳人依然不見,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不在燈火闌珊處,何等悲涼。

他走到一個小飯館,點了一個快餐,胡扒了幾口,嘴裡一點味道都沒有,他叫人拿了一瓶啤酒,再後來拿了一瓶白酒,吃完後付了款,坐在車上。自己不想回家,就想到處逛逛。在車裡,空氣有些鬱悶,點燃一支菸。噴了一口煙。有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說話,雖然不清晰,他知道是誰的聲音,那人一直和他爭執。在酒精的世界裡,他會產生幻覺,又是虛實幻境,他難以分辨。半個鐘頭後。他就停在一個路邊。他感覺這個地方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街道,亮著几几盞朦朧的燈光。這是個什麼地方?他心裡嘀咕著。腦袋有點沉沉的分不出方向。這個地方雖真的很熟悉。他拔下鑰匙,拿不穩鑰匙,掉在座位,懶得理它,順手關了車門,他跌跌撞撞的,走上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他順著樓梯。念念念念叨叨。一個房子前,他掏出袋裡的鑰匙,插進鑰匙,很奇怪,怎麼也打不開?這陌生而又熟悉倍感親切的地方。他昏沉得厲害,因為吃的太飽。感覺自己要昏昏欲睡。腦昏昏沉沉的,想不起東西,他坐在那裡休息一下。抬起頭,一看她絕對是幻覺,定睛看她。她在跟他說話,聽不清楚她說什麼,但那絕對是她的聲音,比以往都要清晰。又怕是幻覺。認錯人,他只記得自己。自己喝了了酒,把車開到自己家門口。不知怎的,又怕是另外一些女人的陰謀。

他總記得,每次自己醒來,這些都不存在,只因自己得了妄想症。願望和現實混淆,他心裡有些恐懼,在左看右看。覺得這地方有些熟悉。客廳裡沒有小孩的小墊席,他明白他沒有到那個女人的家。他想嘔吐,起了身,跌跌撞撞的。往房間走去,他知道在哪裡,雖然這間屋子,自己的屋子,今天看起來有點陌生,氣味也有不同,他往床上。一摔,砰的一聲響起來,他就有些納悶。怎麼自己的軟床怎麼就成了木板了,原來他回到陳珊的出租屋。他也不多想,反正他胃不舒服,難受。夢也好,現實也好,一團糟,活著真累。

陳珊和蘇母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尾隨在後面,直至看到他摔在床上。

他過了半個鍾,他開始迷糊,嘴裡喃喃地嚷道:”不做情人,做老婆,“時而微笑時而臉部痛苦。他一直閉著眼一陣陣發酵的臭味,還有很濃的酒味。陳珊不禁皺起眉頭,此人的頭髮髮油膩,汙漬沾在胸前的衣服上,一陣陣讓她噁心的味道,幾天不洗不換,如此邋遢,她皺皺眉頭,忽然噁心,捂著嘴巴走開,忙叫蘇母照看。母親用枕頭墊高他的頭,捏著他的鼻子,給他灌了兩口開水。他甚是聽話,喝兩口,他已經進入睡眠狀態,蘇母定睛凝望他,心情沉重起來,拿來一件寬大的上衣和短褲幫他換上,用毛巾幫他擦臉,剃了他臉上的胡茬,摸摸他的下巴,還是有點扎人,不滿意,再收拾一下扎手的胡茬,長噓搖頭。他側身挪身子靠近床沿,他以為是那個女人的家,怕壓住小孩,雖然沒有看到小孩的臉,他還是擔心傷害他,他彷彿看到她忙碌的身影,正在關心他,他忙迭聲說:“你說你說。”

蘇母很疑惑。

他又說:“我是個流浪漢,沒家。”拍著胸口,眼眶溼潤。“你拋棄了我,我不甘心,我就不能報復嗎?我不能有情緒嗎?是人都會犯錯誤,孰能無錯呢?你就原諒我吧。······我不相信這是別人的孩子嗎?“走過來的陳珊臉一陣白,一陣黑。

陳珊靜靜的呆在廁所裡,惶恐。她的心不能平靜,暗泉湧流、忐忑不安,恐懼伴著冷風襲來。蘇姆以為她懷疑什麼?看見她反鎖在廁所裡,滿是憂慮,怕她有有事。急速地敲著廁所門,關切地問她,陳珊平息內心惶恐走出來,臉色難以言表,蘇母見狀稍許放心。

待他醒來,看到母親,終於明白自己竟然回到出租屋,見到陳珊的那刻,痛苦和懊悔又湧用上心頭。他看著陳珊的肚子,心想:一個女人懷孕,到生孩子,要經歷了多少的磨難?

陳珊眼神慌張,不太自在,不敢直視他的視線,趕快退。蘇母以為陳珊生氣了,叮囑兒子多關心陳珊,然後過來安慰陳珊,陳珊還是不愉快。去上班時,他只是在陳珊面前停了幾分鐘,告訴她們,他上班沒空,叫她們自己照顧自己。

陳山不自在,神情複雜,坐立不安。她不停嗑瓜子,努力使自己平靜。她覺得蘇倪發現什麼端倪?似乎在暗示她的行為不端,居心叵則。想到如此,她渾身長刺,戰慄了。她於是強忍著忐忑,非常溫順聽話般點頭。

等到蘇倪前腳剛出門,她後腳收拾好一些東西,說要回媽媽家,悶在家裡心裡不舒服。蘇姆怕她稍有不慎,會發生不測,一直追著叮囑她,要小心,別亂蹦亂跳。她不耐煩的:“知道了知道了。”穿著高跟鞋,一扭一扭的,就要出去。蘇母嚇壞了,跑來叫她換上那雙又大又醜的平底鞋。她十分不情願,不忤逆和爭辯。蘇母又數落她的穿著,一點也不寬鬆,不利於孩子正常發育,叫她換掉那束身的褲子和短短的上衣。她這時更是不耐煩,趿著的鞋就跑了出去,蘇母在後面嚷個不停。蘇姆轉身打電話告訴蘇倪報告陳珊的行蹤。蘇倪寧告訴母親:不要把陳珊的事來煩他,他自己已很煩惱。由她想幹嘛就幹嘛。蘇母於是嘮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說你做一個男人不關心自己的妻子、孩子萬一流產了怎麼辦?那可是我們的香火。蘇倪一下子截斷電話。一怒之下開著車,回老家了。

到了上班時間,換班的同時沒有看到他來上班。同事打電話回到總部。丁昌趕快打電話給他,他不聽,只能轉打陳珊,陳珊甚是疑惑告訴他,蘇倪早已上班去了。蘇一看來電,直接來個關機。丁昌一直打不通,蘇倪的電話,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非常分焦急。想到他種種怪誕行為,叫陳山叫蘇母回老家看看。果然。等蘇母火燎趕回家時,果然看見他的車就泊在門口上。於是找了個家通遍,沒見蹤影,打電話又不聽。到周圍鄰居那裡去找一通依然不見。只能回撥電話告訴陳珊。陳珊安慰她,把從哥哥那裡關於蘇倪的種種怪異行為告訴蘇母,叫她在家裡,照顧蘇倪,她自己回回孃家住幾天。蘇母只好買些菜,做飯。

蘇母聽到兒子的腳步聲,匆忙從廚房裡走出來,叫他等等吃飯了。

跟母親說:“我累了。”就徑直往一樓走去。蘇母看他的落魄背影,有些失望。一眨眼功夫,卻沒看到他的身影,她甚是驚奇,以為他上二樓了。她拖著笨重的身體,急急匆匆的上了二樓,用那滿是滄桑的手推開了把門。令她意外的是。床上卻是空空而已,席子子和被子都沒有動一動,她非常詫異,於是大聲地喊叫蘇倪。沒有回聲,他又下了樓。在個客廳佇立一下,躡手躡腳的走上去推開了客房的門,令她驚訝,他竟然躺在那裡。他閉上眼睛,均勻的撥出氣息,不知是真睡還是假睡,被子蓋著他的半半邊身子,一個電風扇還不停地搖著吹著。蘇母好像知道了什麼?有感覺疑惑不解,輕輕地嘆了口氣,返回了客廳。

只要一躺在床上。頭昏昏沉沉的。清醒時常想著她。總想伸長脖子看著她,還有一天一點點長大的小孩。那是多麼可愛的小精靈,好像一天一變一個。他用手摸著空蕩蕩的前腦,入睡時捏了幾把,拍了好幾下,腦袋腦重量好像多了些,他仰著睡,腦汁倒向腦後,減少絲絲的空虛和寂寞感。左耳和右耳咚咚的響,和睡眠一起折磨他。一到半夜,頭疼就像要裂開的感覺。口乾舌燥,胃隱隱作痛。有時腳剛站起來,就好像要摔倒。

蘇倪昌失眠,吃藥是常客。晚上不能安穩的睡覺。白天乏力,記憶力衰退。就連親戚朋友的喜事他都會輕易忘記,惹得朋友們對他心有怨恨。生活處理不行,連工作也處問題,為工作交班時常常遲到。或無故曠工。同事紛紛到總部去告狀。總部的幾個合夥人也甚是。生氣和不解,追問他原因,他不辯論,緘默不言。。大家對他失望及了。

他想補償那人,他知道她的性格,不會輕易地接受施捨。她表面套上一個虛偽的愛錢面具,但他清楚知道,從和她見面,相知相愛,她從來沒有坑過他一分錢,真真切切的沒有要過一分一厘。很多東西都是他強硬給她強塞給他,或者在他不知情給的,釐清這些坑,他就狠狠給自己幾個巴掌,討厭傷害她的的種種可惡的行徑。他想想從前的那個日子,就會輾轉無眠。青澀的青春和愛情是多麼的值得懷念。

終於看到她回家了,他不由自主的跟了進屋。

她詫異:“你又來幹嘛?”

他趕忙從袋裡掏出一張卡,直接道明來意:“這些錢,你拿去用吧。”

她冷冷地說:“我不需要別人施捨,你別看我這樣子,再過幾年我過得比你更好。”她的眼裡充滿著堅強,古語說,為母則剛。所有磨難只會讓她越來越堅強。

他難受,忽然不希望她過得幸福,不希望她高高地凌駕自己,俯瞰著自己那悲慘的樣子。她什麼都不願意,不願意談好,不願意開花。他希望她過得慘些,能得到他的資助。他就可以成為她的救世主,是她黑暗的明亮曙光。可是呢?這個傻女人不靠別人活著。這讓他全身爬滿螞蟻般難受。碰她堅定的目光,他無言以對,甚至顯得非常無奈。他收起對付她的語言武器,卑微的說:“我只是想幫點,我自己也活得難受,,我······“他欲言卻止,剛才的剛長起的星點自信瞬時洩了氣。

她還沒有反應他要表達的資訊,他又是被打敗的樣子,一副委屈,可憐兮兮。她容易被對方的表面矇蔽,心軟了一下,她很快就清醒,不能就這樣子被他欺騙,獲取了的同情心。她沉默許久,不吭聲。好像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然後又像是完全理解他的本意,於是堅定的說:“你不欠我的,你不必對我有什麼責任。”

她冷漠的表情惹得他有些生氣,他覺得她已經夠可憐的,反而理直氣壯,盛氣凌人。她的可憐在他看來,卻是一種自以為是榮耀,是一種反擊的資本。對他這個施捨者,一種侮辱和嗤笑沒有是一種看不清。把他的好心好意單座驢肝肺了。蘇倪的心裡騰起了無名之火,但是他還是不敢做任何的造次。他不敢惹這個女人,他心裡奢望想得到原諒和機會,他只能表現尷尬:“我只想讓你們改善一下生活,這個黑暗的小屋,這麼小怎麼能住人?我希望你也幸福,快樂點。”

致霞毫不留情反擊,說:“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謝謝。”

一個勉強的一個看似真誠切實為的感謝讓他愧疚。他目光掃描這個小房子,似乎想從這裡找出一些蛛絲馬跡,找找裡面男人的影子。一切還是如往昔一樣的佈置,桌面上還是擺一些手工。小孩子還是一樣開心的笑容,這似曾相識,讓瞬間感到些許溫暖。有些眷戀和依賴,越是如此,感情豐富他,心這是開始隱隱心疼。他不敢坐下,也不敢要求。他訕訕的說:“你還是拿著吧,我心安,能用的時候就能用上。”

“不需要。我希望你過好你的日子,不要打攪我們。”做一個請出去的手勢,蘇倪不也能死皮賴臉,後退幾步,望著緩緩開的門,百感交集,想著曾經身體與身體的近距離的交融,已裡的如此遙遠,沒有感情波動的臉變得如此陌生。

回到家的蘇倪一直反思致霞的話,夢魘裡總看到她怨恨的眼神,埋怨自己狼心狗肺,想著她的話和自己現在的處境,更加自責不安,更失眠了,偶爾入睡也是在不停的爭吵的腦海裡翻騰,他必須加大安眠藥的劑量才能入睡,一直自責,一直自己疲憊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