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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決戰

今夜的月比昨夜不同,天上的雲帶著緋色,看上去沉鬱中帶著一絲妖冶。

藏齊對月獨酌,看著眼前的書信,愁眉不展。

信中說,大公主挾持南國王逃遁,不知去向,叫他速速回去營救。

藏齊冷冷一笑——南從熹,想不到你此番回去,倒是給我送個大禮!

他的笑聲逐漸擴大,須臾,將那封信放在燭臺上燒掉,權當自己沒看到這封信。

只需過些日子回去,到時候藉著大公主挾持君上反叛的名頭,不但能解決南從熹,還能趁亂解決南國王。

到時候這皇位,那個老頭子不騰也得騰!

夜色漸深,藏齊酩酊大醉,昏昏睡去。

此刻的招吉和招祥等人卻格外精神,他們按照計劃帶著舊部來到城樓之上,藉著巡城的由子,將守城士兵全部殺掉,大開城門後,四面放炮,既為炸死南國軍,也為迎接沈趁入關。

藏齊在睡夢中驚醒,聽了士兵的彙報後更是心驚,急急披掛騎馬迎敵時,沈趁等人已經攻陷關門,三軍一擁而入,他不得不帶著其餘兵將棄城而逃。

沈趁早就看見他的紅色披風,大喊一聲,帶著眾人緊追不捨。

兩方人馬最後在驅鼬關平原擺開陣型,兩軍相對,沈趁身後是十三萬大宣軍,身後的炮火依舊在轟炸驅鼬關的殘存南國兵將。

漫天硝煙裡,連帶著平地吹起的風沙,沒過沈趁坐下的馬腿。

她身側眾將士的頭盔紅纓隨風飄動,鐵甲泛著月色寒光,眸中視線銳利逼人。

火光在他們身後映照,十三萬大宣軍,巍巍而立,肅立不語。

藏齊回首看看眼前的殘兵敗將,再看看已經歸位的招吉等人,大笑出聲,而後又憤憤怒罵。

“沈趁!你當真好心計!這戰場之上,終歸有你一席之地!”

沈趁亦是大笑,為著自己的謀劃終於計成,也為不辱沈鳳國威名。

她傲然看著藏齊:“本帥自有謀略,縱橫世間,有無本帥的位置,輪得到你來說?”

藏齊看這萋草遍地,嘆了口氣,已經快到冬季。

“沈趁,你我從草長鶯飛,鬥到今日,你來評判,本帥,謀略幾何,勇猛幾何?!”

事到如今,他還是念著南從熹的處處耀眼,擋了他的光。

沈趁搖頭:“藏齊,你技不如人,有勇無謀,在我看來,便是做我部下也不如,遑論為帥。”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藏齊,他近乎撕心裂肺地狂笑,而後揮舞著自己的長戟:

“那就來試試,讓我看看,你究竟幾成實力!”

沈趁亦無更多廢話,南國軍退無可退,再退便只有皇都,他們只有迎戰。

而大宣士兵也早就意欲殺敵,這漫天計程車氣,由不得丁點兒慈讓退卻。

逢欲出鞘,眾人隨她拔劍厲聲吼:“殺——”

頃刻間,兩方人馬交戰,一場混戰開始昏天暗地地廝殺。

沈趁當先迎住目標明確的招吉,以長劍對長戟,不但沒有分毫吃力,反而招招能將藏齊的長戟震退。

劍身斬在藏齊的鍛鋼戟身上,發出刺耳的爆鳴。

兩人鬥上數十回合,沈趁一把握住藏齊的戟,揮劍便砍下他的頭盔。

頭盔上的紅纓飄落在沈趁的馬鬃上,給大黑暗沉的純黑夾雜一絲鮮紅。

藏齊頭頂一涼,心中大駭,乾脆連戟也顧不上要了。鬆開長戟,在身側抽出劍來,虛晃一招轉身便走。

沈趁不去追趕,她早就知道藏齊不敵定會逃脫,也早就有應對之策,轉身便投入戰場,就著藏齊的長戟,殺入戰場中,緩解部下的壓力。

元帥逃離,其餘人也紛紛緊隨其後,於是拼殺之後便又只剩追討。

藏齊從天黑跑到天亮,急急如喪家之犬,忙忙似漏網之魚,根本沒留意自己跑到哪兒去了,一直到士兵通報,才知道此地是一處和渠康的交界。

此刻再回頭看,跟隨的部下除了騎馬的還跟著,步兵幾乎已經被殺了一半。

眼看著天都亮了,藏齊一絲也不敢喘息,他只有趕緊退到下一關,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之機。

“繼續進發!”

命令還未落地,一聲炮響,跑在前頭的探路官便被當場炸死,身首異處。

緊接著,四面八方是此起彼伏的轟鳴炮聲,藏齊暗道不好,此處有伏兵!

他趕忙叫著眾人就地躲藏,硝煙散盡時,白袍銀鎧的謝灼手執長槍穿雪立於陣前。

槍尖直指藏齊:“藏齊!今日你必死在此處!”

藏齊心知退無可退,前有攔路後有追兵,他要麼殺出一條路,要麼被殺,絕對沒有第三選擇!

此刻沈趁也已追趕到此,藏齊被包圍在正中,徹底沒了退路。

殺聲再起,狼煙黃沙混合激盪,在一片喊聲震天的亂象中,把整個戰場渲染得更加肅殺。

藏齊沒了長戟,只能憑著手中的劍砍殺,不期遇上沈趁,逃又逃不掉,只能接住廝殺。

沈趁劍招凌厲,一招一式都是這麼多年風霜雪雨中淬鍊出來的,比起藏齊並未用功的劍招強出十萬八千里。

藏齊勉強抵擋,卻仍是不敵,劍都被沈趁挑飛。

沈趁一劍刺來,他躲不開,只能生生受這一劍,而後摸出腰間的匕首,藉著如此接近的空隙猛然朝沈趁扎過來。

沈趁迅速躲開,藏齊招式繁密,手快得晃出殘影,沈趁以劍抵擋,被藏齊鑽了空子,直挺挺朝沈趁喉間刺來!

沈趁順勢下腰,匕首被她的劍擋了一部分衝擊力,眼看便要刺向她的鎖骨,只聽“鏘”一聲,一陣悶疼叫沈趁滿身冷汗。

她也就著這個機會,順勢抓住藏齊的手腕,然後整個人在馬背上扭轉身姿,一劍將藏齊的性命瞭解。

至此,南國的大元帥藏齊,徹底失去生機,墜落馬下。

他的匕首被沈趁握在手裡,沈趁後怕地摸到頸間,初識時許適意送給她的玉珏不見了,才知道原來剛剛擋了一下的是那塊玉珏。

玉珏本身擋不住匕首的穿刺,好在有外頭的一層盔甲,再加上劍柄卸了一部分衝力,最後才落在玉珏上。

雖保住性命,但玉珏卻徹底碎了。

沈趁來不及惋惜,看著混亂的戰局,收起逢欲,再度拿出藏齊的長戟衝入戰場。

招吉一把大刀,再加上他一年來在戰場上積攢的威名,根本無人敢靠近,基本是他追著別人殺,彷彿野火燒乾草,所過之處沒有一棵站著的。

謝灼長槍揮舞,靈動不失殺傷力,也是愈戰愈勇。

唯獨江春隨不善兵器,雖有劍卻不甚精妙,只能一邊用拳一邊用劍。

長時間的圍攻下來,她的兩個拳頭頻頻捶在鐵甲之上,早已血肉模糊。

冷不防一把長槍斜刺裡刺穿過來,江春隨險險躲開,長槍割裂她的盔甲,盔甲掉落,只剩裡邊的布衣。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在全都是鐵甲的人群裡,有一人穿著布衣,就是最大的靶子。

頃刻間,江春隨便被多人圍攻。

她以一敵多難免落入下風,一不留神便又被挑破前胸,溫雲開的護身符也掉在地上。

江春隨見狀心急如焚,好在沈趁及時趕來,她趕緊一把撿起地上的護身符,肩膀的舊傷牽扯著疼,令她遲疑片刻,下一秒便舊傷添新傷,被劃破了肩膀。

也幸好是謝灼眼尖看到,把那個試圖偷襲計程車兵槍頭都砍掉,因此才只是劃傷,並未扎穿。

沈趁見狀喝令謝灼:“帶春隨先走,殘兵敗將交給我們!”

謝灼毫不猶豫拉住江春隨的手,在兵士的掩護下到一處空曠之地,謝灼反手在披風上割下一塊布預備包紮,才發現那上頭全是狼煙和血跡。

這要感染。

他只能丟了,乾脆脫了鎧甲和外袍,在裡衣上扯下一隻袖子,右臂上的胎記赫然出現在江春隨眼中。

幾乎下意識的,她一把攥住謝灼的手臂,把那胎記看得真真切切。

紅色的,火焰形狀的,被算命的說是不祥之兆的胎記。

她愣著去看謝灼,那人卻急吼吼幫她繃起肩膀。

“沒見過這麼新鮮的胎記啊?這會兒兵荒馬亂的,先幹正事!”

江春隨由著他給自己包紮,好半晌才在回憶中回過神來,趕忙問他:“謝灼哥,你家鄉是不是種棉花的?”

謝灼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江春隨正欲再說,餘光瞥見一隻箭射過來,二話不說便將謝灼撲到一邊去,羽箭貼著她的背險險擦過,釘在樹上。

謝灼頓時火了:“媽的,殘兵敗將還敢如此抵抗,老子倒要看看是什麼人如此頑固!”

他提槍在手,一邊上馬一邊囑咐江春隨:“你在此處好好歇著,我去了!”

江春隨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少年將軍已經沾染了不少殺伐之氣,再也沒了清雋的書卷氣,從頭到腳都是武將獨有的英姿颯爽,一手提穿雪,一手扯著韁繩衝入人群的時候,在江春隨眼裡,忽然就和小時候護著她不被別人家孩子欺負的謝桌重合。

他們家的孩子命賤,生下來多大了也沒個名字,孩子又多,後來為了方便叫,就按著桌子椅子門板灶臺這種東西取名字。

她的名字本來也是這個思路,因為她自小便力氣非常大不說,學什麼都比別人慢,她爹經常罵她隨她娘一樣笨。

“這蠢還隨根兒呢!”

所以她叫謝蠢隨。

後來有一個同村的算命人說她這名字要影響謝家後代,她父親深信不疑,花了幾個銅板求人家改名,甚至強烈要求不要姓謝,生怕被影響。

算命的也不識幾個大字,最後只改了一個字,就成了現在的江春隨。

正如被賣進宮裡的謝桌,相執偷偷救下,幫他改成謝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