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姬閉上眼睛,只覺得酸澀難耐,卻落不下淚來,她說:“罷了,給我講些故事吧。”
紫雲為難道:“娘子說笑了,奴不怎麼會說,不過有件大事,幾年前倒是鬧的很大。”
“便是曾經的華奚郡主竟差點成為天醫聖女!據說當年巫太子消失前,將郡主託付給暮家照看,後來暮家便培養著郡主,都是為了讓她做這聖女,然後掌握更多權利,妄想改朝換代,稱霸天下...不過好在,殿下那時親自誅殺了她以及處置了暮家,可惜的是,自那之後 鶴域反而變得越來越亂,殿下時常領命前去平叛,奴婢聽說,下個月殿下便又要走了。”
葉姬聽的七七八八,此時粥已經放溫,紫雲便喂她吃些,一碗粥很快食盡。葉姬說:“那這華奚郡主,叫什麼名字?”
紫雲放下碗搖搖頭:“奴不知,華奚郡主死時也不過十六歲罷,連奴也覺得可惜這樣好的年紀...”
葉姬輕笑一聲 ,若這位郡主還在,想必如今也已成親,嫁得一良人,只可惜紅顏變作枯骨,又為人棋子,不得善終。後人提起她時會惋惜,會憎惡嗎。
夜深,一個老奴步履匆匆的走進葉姬的院子,笑著說:“葉娘子,殿下召您過去。”
紫雲走到她跟前說:“嬤嬤,娘子病著,不如去回了殿下今晚還是別讓娘子過去,夜裡風大...”
一聲啪的脆響,紫雲被打的耳鳴,捂著臉整個人搖搖欲墜。
“你算個什麼東西,下賤胚子也敢和我這麼說話,我是來通知娘子的,你來說什麼?”
葉姬被這動靜攪的又驚醒,側身看去,說:“嬤嬤別為難她,還請稍等,待我更衣...”
嬤嬤又朝裡間笑道:“奴為娘子更衣罷。”
葉姬仍覺得身子忽冷忽熱的,想拿件厚些的衣服,卻被嬤嬤又拿開。
“娘子不必穿這件,再披件斗篷便好了。”
葉姬迷迷糊糊的,問她:“殿下召我,是幹什麼?”
嬤嬤扶著她朝院外走去,說著:“娘子說笑了,這麼晚,殿下召您去您說是為什麼呢。”
到了潯王的院子,嬤嬤扶著她直到了裡間,潯王正躺在榻上看書。面色蒼白,嘴唇更是發青紫。
“殿下,葉娘子來了...”嬤嬤小聲的說,將葉姬向前推去。
葉姬踉蹌了幾步,走到潯王榻前,他劍眉舒展,似乎很愜意,葉姬在一旁站立了許久也不曾見他發話。
葉姬小聲說:“殿下?”
潯王抿了抿乾燥開裂的唇,道:“既然來了,先在這待著。”
他語氣平平,葉姬此時才感受到屋子裡冷極,不過讓她的體熱緩解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一陣廝殺聲,刀光劍鳴,鮮血迸湧。一個玄衣少年雙眸染上了一層紅,握著一柄長劍連殺了數十名府兵,接著從袖口丟擲一枚飛鏢,朝屋子裡飛去。
一陣怪風衝入內室,飛鏢裹挾著流光恰好與潯王的臉錯過,被卡在牆上。床帳搖晃,潯王放下了書,對著門外冷笑一聲。
屋外的玄衣少年拖著劍一步一步朝裡走去,一瞬間,天空落下一道紫雷,雷聲轟鳴,雷光驟閃。他用劍劈開了門,此時一個老奴僕抓住他的衣服,惡狠狠說道:“不許進去!”而少年看也不看她,一劍封喉,接著擦去了劍上的血。門被劈開,裡面的兩人一站一臥。
“還是回來了,怎麼?知道了答案就如此急不可耐?”
少年張狂的笑著,葉姬看著他的面容 ,一瞬間清醒過來——是江浪。
她剛想說話,卻見一道白光閃過,二人消失不見。
而後在屋外響起了打鬥聲。
她匆忙跑出去看,送她來的嬤嬤倒在血泊中,雙目圓瞪。在院子中央,兩人對立著,潯王完全不是方才那副病態,此刻的他白髮飄揚,一雙紅瞳醒目,周身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魔氣。
“你也不過是憑這才能與我一戰,你的符令之術呢?為何不用?”少年不屑的說著。而對面的人並不回答,立刻突刺過來,江浪敏捷的躲過,騰空躍起向下劈斬劍氣,潯王徒手接過毫髮無傷。
潯王一掌收聚魔氣,只輕輕一推便將少年逼的後退幾步,但他又能迅速調整,兩人之間分不出高下。
雷雨相攜,伴隨著怒號的冷風紛紛落下,兩道紫雷朝二人劈去,皆被他們輕易化解。
葉姬不由想到一種說法:若是殺孽過多,便會引來紫雷神罰,可這接二連三的雷劫,實在太過異常了。
她捂著胸口倚靠在門框,此刻只覺得頭痛欲裂,腦海裡的記憶混亂不堪。
一瞬間,她看到了好多人,朝她揮手。
“既然如此,便不要怪我狠心...”江浪咬牙說完,手裡的飛鏢迴旋飛向葉姬,霎時間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江浪,胸口溢位大團鮮紅,染紅了青衣。她雙手顫抖著緩緩倒下,那一刻她覺得一切似乎都慢了下來。
她看著那個白髮飛揚的人再一次朝她跑來,帶著驚恐的眼神,極力的護住她,又一次。她聽見一陣碎裂的聲音,好清脆,究竟是什麼?她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