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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有時候,生活就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人們如同生活在大網裡的魚,在自由和空氣尚充足的時候,沒有人想著掙脫;但當生活的各種煩惱和憂傷一起襲來,特別是壓迫到自己精神的承受空間,造成自我心理的呼吸困難,以至於令自己走、坐、站不安和晝夜難眠的時候,人們就會在網裡拼命掙扎,試圖跳出或逃出生活這張大網,尋求更為安神無憂的生活。

然而,不管是生活在什麼年代,人們都需要面對具體而繁雜的生活瑣碎,哪有那麼多順風順水的事呢?殊不知,當人真正有了所謂的自我理想化的自由和空間之後,那莫名的孤獨和寂寥又會編織成新的魚網,重新網住自己。事實上,沒有人能夠逃脫現實生活這張大網,即使那些長年在深山老林修煉之人,也很難真正的跳出“三界”和“五行”,倒是勇敢和直面減少了困惑和憂傷,奮鬥和進取贏得了愉悅的青睞。

高振海夫婦為小女兒高玉如轉學的事頭疼,陳發奎夫婦為大兒子大狗的婚事著急,高伯年夫婦為如何拒絕媒婆而輾轉反側,高玉茹為了純真美好的愛情正趴在被窩裡打著手電給郭大春寫信,郭大春為儘快改變家庭住房條件而苦戰嚴寒,李大橋在為高玉茹的轉學而糾結不安,而高山花才剛剛從失去“小花花”的悲傷中走出······

生活真正快樂於否,不在於順境或逆境,而在於態度和狀態;生活中,大人總會有大人的焦慮,孩子總會有孩子的煩惱,這就是生活。往往很多人只注重生活中的那個結果,卻忽視了無比重要的經歷過程,如果能認認真真和從從容容的對待人生歷經的每一處過程,那就是很好的了,那生活的結果一般也不會太差。

高振海之所以在莊上幹了20多年的大隊書記,他絕對不是水貨和草包,利利索索和雷厲風行是他的一大優點,高家莊在公社上的影響是很大的,在過去上級歷次組織的大型勞動生產活動或“運動”中,他經常代表大隊在公社或縣上的大會發言,他不光能說會道有思路,還會組織社員們大幹、快乾和實幹,他習慣了趕先進、當先進和超先進,只是這兩年歲數漸大,銳氣減少了不少,上次“扒河”讓郭家莊的郭長河搶了他的風頭,他思考了半天,原來郭長河是啟用的年輕人打敗了自己,讓他鬱悶了好幾天,自感日落西山。

如果高振海沒有兩把“刷子”,要想把近兩千號人的所謂“大莊”玩轉悠,那是很困難的。儘管有些人私下對他有意見,但那畢竟是少數。要知道,在農村一線做領導工作,要把黨的各項路線、方針、政策和措施傳達落實到位,遠比坐在機關裡用檔案和電話指揮更為複雜與困難,紛繁的基層工作才是“試金石”,並不是人人都能經受住“基層”這塊“磨刀石”的打磨。

高振海一看陳發奎和柳金環同時上門,並且手裡拿著東西,很客氣的站起來,並主動開口,單刀直入的問來幹什麼的,這符合他的性格,高玉茹也是隨他這一優點,直爽而利索。

高振海:“是發奎啊,來快坐下,這大冷天的,過來有什麼著急的事?來就來是的,還帶什麼東西,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陳發奎:“大哥,也沒有什麼事,很長時間不到家裡來坐了,就是過來坐坐,天天在大隊部見面,但到家裡來的太少了”。

柳金環:“大哥,你看看您天天對俺家發奎那麼照顧,就像親哥一樣,俺很感激您和嫂子,俺嫂子也從來不拿俺當外人,要說我這個人吧,平時脾氣不太好,人家都不願意給我來往,可俺嫂子大人大量的,不管什麼也不給我計較,還偏向著我呢”。柳金環的小嘴一旦開啟話匣子,就會比蜜蜂的小嘴還要甜上十倍,這也算是她的優點吧,畢竟生活中,多數人都喜歡聽好話,沒有人願意去聽那難聽的話。

玉茹娘:“他嬸子,誰還沒有個脾氣,就你誇我好是的,外人看我老實巴交的,其實我也有脾氣,剛才還和你大哥吵架來著”。

高振海:“誰願意給你們娘們吵,都是你們小心眼,說上你兩句就了不得了,拼命給我嚷嚷,要不剛才發奎他們敲門那麼長時間,我們也沒有聽見”。

陳發奎:“大哥,嫂子,你們都老夫老妻的了,兒女都爭氣,個個過得那麼好,你們還吵什麼吵?莊上那些社員們,誰都說你們一輩子沒有紅過臉,我們都想像你們那樣過得好”。

柳金環:“就是,就是,我們得向你們學習;也就發奎平時讓著我,我的脾氣比俺嫂子大多了,大哥,您以後要多讓著俺嫂子哈,俺嫂子可不容易,您光在外面替大傢伙忙活,這家裡面裡裡外外的,收拾的乾乾淨淨利利索索的,還不是指望著俺嫂子,孩子們個個有出自息,都是俺嫂子管的好,那像我們就兩個孩子,還管不好,唉”。

玉茹娘:“你看看,他嬸子都看得清清楚楚的,還用我說嗎!”。顯然,玉茹娘並沒有從剛才與高振海吵架的怒氣中完全轉過神來。

高振海:“可別說了,要說也沒有什麼大事,越到“末了”了,可這小“末了”就是不聽話,你說這不都是你平時慣的嗎”。

陳發奎:“什麼事?大哥”。陳發奎關切的問道。

柳金環:“大哥,有事說開就好了,你也別生氣了”。

玉茹娘:“都是玉茹這丫頭,給她轉縣一中上學,她就是不去,非得在公社三中上不行”。

高振海:“實在不去上算了,就由她性子吧,以後她什麼事,我也不管了”。高振海氣呼呼的說。

玉茹娘:“你說的倒好,你的孩子你不管誰管?”

高振海:“行了,我不和你吵了,去不去拉倒,你去管她吧”。

陳發奎:“,大哥,嫂子,都消消氣吧,都是為孩子好,當老的哪有壞心,都是好心”。

柳金環:“是的,大哥,嫂子,都消消氣,不行,逢星期天我見玉茹,我給她說說,能上縣城上學,那是多好的事啊,別人想去還去不了呢”。

高振海:“你年年,他嬸子都知道這個理,你就是不好好說說她,我一給她發脾氣,你又嫌我聲音大脾氣大的,怕嚇著她,再過年都18的數了,還是小年紀嗎?”。

高振海說著說著,急脾氣又上來了,但他看見陳發奎柳金環在自己家裡,雖說兩家走的很近,但畢竟當著別人的面吵架,顯得無禮,他決定停止爭吵。至於小女兒轉學的事,他已經在內心決定,徹底不管她了,由她性子吧,他認為孩子就是在三中上,也不一定能上完,這孩子也不是學習的料子,被全家人給寵壞了,沒有受過什麼苦難,天天就知道打扮。

玉茹娘沒有再吭聲,高振海說的有些道理,她想想自己也是,40多才生這個丫頭,自己對待玉茹這個孩子與前面的那四個孩子就是不一樣,平常捧在手心裡怕“摔”著,含在嘴裡怕“化”了,放在懷裡又怕“捂”著,自己的確是格外的心疼, 可她總認為自己那不是故意的,自己也有內心的委屈,平常高振海從來顧不上管孩子,只要孩子一有事情,就知道逮著孩子又說又熊的。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掉下淚來······

高振海:“唉,光吵嘴了,忘了給你們倒水了”。高振海一看老婆掉淚,也不再吭聲了,連忙起身給陳發奎和柳金環倒水。

陳發奎:“大哥,別倒了,我們剛吃過飯”。

柳金環:“嫂子,別哭了,俺大哥也不容易,整天在外面給大傢伙操心,咱莊上這麼多人,平常有那麼多事等著俺大哥要辦;另外,大哥,你以後真得讓著俺嫂子,俺們家裡娘們在家裡也真不容易,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麼重活,可這一天到晚的也閒不住。我看俺那玉茹小侄女,在咱十里八莊上,是數一數二的,要個有個,要人有人,要文化有文化,要家庭有家庭,長得又俊又懂事,好的真是沒得挑了,將來誰要是能娶上俺那小侄女,那是他祖上燒了八輩子的高香,不信您瞧好吧”。

玉茹娘:“他嬸子,就你誇是的,”。玉茹娘聽到柳金環誇自己的女兒,又破涕為笑,內心有些自豪和滿足,畢竟別人當面誇自己的孩子,自己聽著舒服。

高振海:“發奎,沒什麼事吧”。高振海邊給他遞水邊詢問他。

陳發奎:“也沒什麼事,大哥,也是為孩子的事”。陳發奎受寵若驚的站起來,從高振海的手中接過水杯。高振海給他倒水喝,這是極為罕見的,平常在大隊部,都是他給高振海倒水。

柳金環:“大哥,我上回給俺嫂子說了,當時您不在家,沒有給您說,大狗的事還得麻煩您,還是您的面子大”。柳金環反客為主,不等高振海把水杯遞過來,她走到飯桌旁邊,從竹子暖瓶裡又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玉茹娘,一杯自己端著,高振海剛要遞給她的那一杯,只好留給高振海自己了。

玉茹娘:“我早給您大哥說了,他嬸子,到俺家了,還要你給我倒水”。

柳金環:“嫂子,咱還分你我嗎,都是一家人”。柳金環說話就是讓人舒服,嘴甜的給抺了蜂蜜一樣。

高振海:“大狗什麼事?”高振海一時不知道是招工的事,當兵的事,還是找高伯年的提親的事,這幾件事,玉茹娘都給他提過。

陳發奎:“大哥,是上俺伯年兄弟家提親的事”。

柳金環:“俺想把山花說給大狗,眼看孩子都大了,大狗比俺玉茹小侄女還大兩個月的吧,這馬上也18的數了,俺打算過年就給他先把新房子蓋上”。

玉茹娘:“我光想著去伯年兄弟家,再過去一趟問問回話的,一直也沒過去,這兩天,玉茹這丫頭惹得我心裡不得勁”。

高振海:“噢,這事我知道,你嫂子給我說了,這不剛剛‘扒河’完了,又組織打狗,你嫂子去也算是代表我了,遇著伯年我再給他說說,兩個孩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們的日子好一些,伯年的光景差一些,反正你們不能嫌他家裡窮,他將來也不會有什麼東西陪送,平常連吃飯都困難,你們也知道,他家孩子多,到現在還欠大隊裡100多塊”。

陳發奎:“大哥,這事還得您給操操心,俺日子也一般,俺哪敢嫌伯年兄弟家窮,他要是能答應,俺就燒高香了,只要他答應了,俺會幫襯他的,這你放心,大哥”。

柳金環:“大哥,回頭俺真得好好謝謝您和俺嫂子,沒有您和俺嫂子,也就沒有俺這家子人家,您和嫂子是俺家的大恩人,俺一輩子也感謝不完”。

玉茹娘:“他嬸子,言重了,言重了,都是鄉里鄉親的,能幫就幫,再說發奎兄弟天天給您大哥捆綁在一起,他們好的給一個人似的,全莊上誰不知道?”。

高振海:“你可別說哈,這一點您嫂子說我心坎上了,咱大隊幹部平常誰表現什麼樣,誰對我什麼樣,我心裡是一清二楚的;發奎兄弟對我是沒得說,無論我給他安排什麼事,不管有多麼大的困難,他從來都不叫苦叫累,想方設法的去完成,當過兵的人,就是不一樣,辦什麼事都讓人放心”。

“他嬸子,你們家雖說不是高姓家族裡的人,但我從沒拿當外人,發奎從來不給我說半句假話,都一是一二是二的,像他這麼踏實老實穩當的不多,就是一個家族裡面姓高的,也有不聽我的,那幾個愛胡攪蠻纏的‘釘子’不都是姓高的嗎,有關那幾個人的有些”工作“,都是發奎代表我去做的,這個我心裡有數;別看我們大隊幹部平常好像很風光,可是,我們的難處別人不一定知道,知道了也不一定理解,這麼多年下來,我們哥倆也得罪過不少人,但對老百姓我們是真心的,我們能力不大,但是對公社和管理區兩級組織,還有對縣上,都是忠心耿耿沒有二心的········”。

高振海說起自己的工作內容,滔滔不絕,如數家珍。的確,農村工作的複雜性、多樣性和具體性,在抓落實上是千頭萬緒的,面對近兩千人的大村,能治理的有聲有色,確實要付出一番功夫,許多工作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那是要當面鑼和對面鼓的實打實的真抓實幹。

柳金環:“大哥,以前從來沒有聽您說過這些,今天聽了,我真想哭,你對我們家發奎這麼好,我們今生報答不完,在咱莊上我們是外姓,我們感覺是外姓,總抬不起頭了,要不是您的照顧,俺家的日子就更難過······”。柳金環說著說著,用棉褲袖子抺起了眼淚。

陳發奎:“是的,咱大哥不光是我的直接領導,平常一直拿我當親兄弟,我早就不想幹了,怕光得罪人,可一想起咱大哥對我的好,我要是不幹好工作,又感覺對不起咱大哥的真心實意”。

玉茹娘:“那可不行,他大叔,你還年輕,你得好好幹,莊上沒有說你壞話的,你天天忙得的腳不沾地,跑前跑後的,社員們誰不知道?你又不是為了自己!”

高振海:“發奎,你還得好好幹,你正當年富力強,又當過兵,做事穩當,雖說看上去不像我那麼利索強硬,但你能力全面,考慮問題周到,有時候站得比我高,看得比我遠,我還打算給上邊領導說說,等年把二年的推薦你當書記,從你當兵回來就跟我幹,算起來也有十幾個年頭了,大小事你都經過了,我看沒有比你更合適的,其他那幾個幹部,你看看光他孃的想著自己,眼光太短淺了,沒什麼大出息,像咱這麼大的莊,總得有人管事,沒有人不行,特別是沒有為大傢伙著想的人不行”。

柳金環:“大哥,您太抬舉發奎了,他哪能比得上您呢,他得跟著您幹,您要是不幹了,俺也不讓他幹了,他哪有那個本事,這麼多人誰願意聽他的”。柳金環嘴上這麼說,可心裡比吃了蜜還甜美,本來是過來求高振海幫大狗提親的,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特別是聽到郭振海打算推薦丈夫當書記,那內心的狂喜更是波浪滔天。

高振海:“他嬸子,你不懂,不是讓別人聽他的,是讓別人聽政策的,發奎有這個能力,這次‘扒河’勞動,東邊的郭家莊超過了咱莊,不就是用的年輕人嗎,我歲數大了,早晚都得要下來,發奎你要心裡有數,不管將來當不當書記,都要幹好每一點工作,只有這樣,社員們才相信咱”。

玉茹娘:“他大叔不管是為人處事,還是為社員們辦事,都是實打實的,大傢伙心裡有數,別聽外面有些人胡說亂講的,只要做人做事公道,沒有私心,社員們就沒有不服氣的”。

······夜已經很深了,可是他們的談話還在繼續,這是多年來少有的交心談心。實際那些在農村基層一線的幹部,內心也是有許多難言之隱的,他們平常是沒有地方也沒有時間訴苦的,或許他們平常在高音喇叭裡,外強中乾的吼上幾句算是發洩了,實際上,但那些內心的苦悶多是裝在自己的心間,而無處發洩。

今晚或許是高振海邁向老年孤獨感的開始,或許是陳發奎這麼多年來忠心耿耿的熱情陪伴,或許是他內心無法排解的壓力,讓他說出了自己平常從沒有說過的話,連他自己的老婆都不相信,他那麼一個強勢的人,心裡竟然也有酸楚和無奈。柳金環透過今晚的拉呱談話,內心也有不少觸動,他沒想到高振海是個有情有義的真男人,更沒有想到,那個整天高高在上的大隊書記,竟然心平氣和的給她和丈夫說了許多心裡話,她感覺自己平時對丈夫陳發奎也過於無聊、無賴和自私了,看來,是陳發奎不與自己計較,才忍氣吞聲的,她內心對丈夫又多了些許的敬佩和賞識。

陳發奎表面上看去老實,但心裡絕對是個有數的人,他對郭振海言聽計從百依百順,靠多年良好的德才表現,贏得了郭的信賴和信賴;對於她的老婆柳金環,一個頭髮長見識短,愛佔小便宜的娘們,的確,平常他不願意與她爭吵和計較,這也縱容了她的“大小姐”脾氣,在自己成家立業、獨立門戶過日子之後,讓她的“大小姐”脾氣得以持續的發酵。陳發奎的自卑感還源於,自己是個貧窮人家,老婆是個富戶地主出身,孃家有錢有勢,何況她年輕時也是“一枝花”,他自認為要不是因為家庭成分,自己可能討不上柳金環;而柳金環正是因為自己出身不好,才會下嫁陳發奎,這就是她原本委屈的最大原因。

實際上,婚姻需要雙方作出改變和實現包容,當其中有一方不願意改變自己去包容對方的時候,那麼要想把日子過下去,並且過的有滋有味,必然要有一方作更多的自我改變,更多的去包容對方;當夫妻之間的關係形同陌路的時候,特別是心靈上沒有共鳴和靈通之後,那婚姻實際上就如同走進了墳墓,這並不誇張,這並不是你高我低的事,而是彼此能不能真正走入對方的內心深處,去領悟對方那靈魂之巔的獨有孤獨。

許多人婚後的孤獨感恰恰在就在這兒,陳發奎只所以在家中少言寡語,那是因為柳金環無法理解他內心真正的自我追求,他乾脆不說了之,任由她在家中笑罵自主;因為陳發奎嘗試過,他的解釋令她壓根就看不起,嗤之以鼻並且也無心聽之。

高振海:“發奎,明天上午,通知那幾個幹部到大隊部,咱把打狗的事再梳理一下,然後,咱去柳河岸上看看,議議過年開春栽樹的事。天不早了,你們回去吧,另外,茹他娘,你明天再去伯年家家看看,問問回話,就說我也同意,抽空我再給伯年說說,都知根知底的,有什麼不能說的。”

玉茹娘:“噢,我明天就去問問,他嬸子,你們也別急哈”。

柳金環:“太謝謝大哥大嫂了”。柳金環心花怒放。

高振海:“忘了,你們把大狗管好,別太嬌慣了,寵孩子沒什麼好處,該下地幹活就幹活”。柳金環急忙愉快的答應了好幾個是。

陳發奎夫婦剛剛出了堂屋門,高振海又補充提醒了這一句,或許他從寵慣小閨女高玉茹的感受中,體會到了管教孩子的艱難和無奈。

陳發奎夫婦從高振海的家裡出來,總感覺有一種冰涼的東西打在臉上,用手一摸原來是“小雪霜”,原來天要下雪了,他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柳金環罕有主動的挽住了丈夫的右胳膊,頭依靠著陳的臂膀,這讓陳發奎內心一熱。

當他們回到家的時候,大狗和二狗早在西屋裡睡著了,他們簡單洗了把臉,柳金環再次罕見的從竹暖瓶裡面倒出適量的熱水,為丈夫摻好洗腳水,並執意讓他洗腳,陳發奎的內心再次一熱,不一會兒,兩人上床躺下睡覺,他們各自回想著今晚上的拉呱經過,各自有不同的感想······

正當陳發奎考慮完明天高振海安排的工作,即將要睡去的時候,柳金環從被窩的西頭爬到東頭,先是摟著他的脖子,朝他的嘴上親了兩口,然後迅速的脫光了自己的衣服,又摸黑幫丈夫脫光了衣服,這讓陳發奎受寵若驚,他們太久沒有在一起了,特別是柳金環這個強勢的女人,這麼熱情的對待丈夫,這是她婚後的第一次,他們赤裸的纏抱在一起,很快忘記了一切,包括外面的大風和飄零的雪花······冷空氣南下,引起了大風,也即將引來了今冬的第一場的雪。

寒夜已深,風大且冷。凜冽的寒風透過牆和窗戶的縫隙吹進屋內,“洋燈”的火苗忽閃忽閃的,煤油燈光線本來就極其微弱,這風一吹光線主更不穩定了。此時,郭大春還在挑燈夜戰,他正入神的看著蘇聯作家奧特洛夫斯基的小說《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他被書中主人翁保爾·柯察金深深的吸引了,他的內心正在燃燒著熊熊的烈火,熱血奔湧激情四射,他完全忽略了天氣帶來的寒冷,大伯已經提醒了他多次,希望他早點睡覺,可是他卻沒有絲毫的睡意······

郭大春吃過晚飯,把大花狗喂好,就上床開始看書了,現在連大花狗都在他床前睡著了。前兩天柳河清淤拓寬治理任務結束時,他從江小慧那裡借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這本書,那是他幫助她整理行李時候的事情。實際上他並不知道,江小慧當時也沒有看完,他只知道那是江小慧借別人的,他白天沒有時間看,只能是晚上挑燈夜戰了,有的章節他甚至是反覆的看。他想盡快看完了,去公社還給江小慧,那畢竟是她借別人的,江小慧能借給他,他已經是非常感激了,他不想拖延人家太長的時間,所以,他才會點燈熬油的看。實際上他並不知道,當時江小慧很想把書送給他,可惜那本書不是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