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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女帝的千層套路

葉半正苦惱著,不遠處的另一名藍衣侍衛卻湊到了他的身邊,用胳膊肘推搡了一下他身子。

“這會兒御花園裡頭半個人影也沒有,且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如今天色也暗下來了,不如哥幾個找個地方小酌兩杯,避避雨如何?”

葉半這才回過神來。

“老蔡,你和費大哥他們幾個先去吧,我留在這兒。若是賴統領過來點卯,總不能見園子裡一個值守的侍衛也沒有。”

“得了吧!那姓賴的什麼德性,他會這麼恪盡職守,這個天兒還來御花園點卯?”

老蔡擺了擺手,冷笑一聲。

“依我看,他早不知道躲哪兒喝酒耍錢去了。”

葉半也略陪了一笑,卻不說話。

老蔡一雙眼珠子瞥了瞥他,知他雖然面上總掛著一副憨憨笑臉,但做起事來卻是一根筋,脾氣比誰都犟。

這回,八成也是同往常一樣,不會跟著他們一同去躲懶,便搖頭裝出一副前輩的教訓口吻。

“罷了罷了,反正你小子是新來的,有些苦,該吃還是得吃。”

說著,他又自詡幽默的揶揄了他一句。

“多淋點兒雨,經受些風吹雨打,說不定你身手還能長進得快一些。”

其餘幾名侍衛也跟著一起鬨笑起來,老蔡便招呼上他們一道喝酒去了。葉半一言不發的目送著他們離去,臉上沒有半點慍怒不悅,反是怡然自在。

他手持環首刀,抬頭望了一眼天空中密佈的烏雲。

月亮一寸一寸的自西而升,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而他依舊像樁石柱子一般,一個人屹立在空蕩蕩的御花園裡,背後叢林外隱約可見的月華流瀉的宮樓玉宇。

然而,周遭越是這般無人打擾的寂靜,他的五感便越是比任何時刻都更加靈敏。

月光下,每一顆雨珠的墜落都變得極其緩慢,任由夜風擺佈,於蕉葉上敲打出它們命運的最終音,或高或淺,細細密密,彷彿絃音一般。

葉半閉上了眼,像無數個在宮中駐守的夜晚一樣享受著他難得的自由和寧靜。

突然,天空中雨珠墜落的節奏像是被什麼給打亂了,他睜開雙目,眉宇間微微一動,腳下一點。

天地間一片白濛濛的雨幕中央,他就像一道閃瞬的電光,霎時間落在了一座宮殿的飛簷上。

“呵,原來是你這個小傢伙啊……”

葉半蹲下身子,看著躲在簷角下的一隻小夜鷹,雨水像小溪一樣從他刀削似的堅毅面龐上滑落。

那隻夜鷹體型不過掌心大小,正頂著一身被打溼的羽毛,亦茫然無措的用一雙黑色大眼睛回看著他。

夜色中,它身上的墨羽幾乎與周遭漆黑融為一體,但此時此刻,小夜鷹的雙瞳卻無比清晰的倒映在了他鴉青色的眸子裡。

“這雨一時半刻估計還停不了,你就先在這裡面躲一陣吧。我守著你。”

他仰頭看了一眼天色,語氣溫柔的對著那隻小夜鷹說道。

“雖說,守護你並非我本意,可老子既然做了這宮裡頭的侍衛——”

用手指點了點夜鷹的喙尖,輕笑。

“——就不能讓你在老子眼皮底下出事。”

雨勢逐漸變小,最終止於月色。

葉半小心翼翼的將那隻夜鷹從簷角捧出,任由它撲稜著纖弱的羽翅,自他掌心飛出。

望著那小小的身影逐漸消失於廣袤無垠的夜空中,是那麼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盡是藏不住的羨慕憧憬。

突然,他的耳廓微微翕動了兩下,注意力亦再次被御花園中傳來的一陣響動給吸引了注意。

這一回,他十分確定這聲響是由人所發出來的。

且那人呼吸粗重,聽上去似乎頗為痛苦。

葉半皺了皺眉,身子又悄無聲息的落在了御花園一座假山後側,他慢慢靠近傳出異響的石洞,右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

“唔……唔……”

“噓,要是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唔……哈啊……三更半夜的,才下了雨,誰會來這御花園裡……”

他用拇指撥開了刀鞘,從假山後閃出身子,正要對著洞口裡的人拔刀,卻赫然看見夜色中竟是一名玄甲侍衛和一名綠衣宮女,正躲在石洞內糾纏在一起。

那玄甲侍衛身上甲衣褪去了一半,滿頭汗跡。

而那宮女髮髻歪垂,香肩半露,坐在那侍衛的身上,驀的讓他回想起冬日雪白中綻放的兩朵紅蕊,又想起了自家花廳上瓶口內插著的那朵白梅。

葉半愣在了原地,而石洞中的玄甲侍衛聽見了腳步聲,立刻停下了動作。

“誰!”

葉半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人突然拉進了假山後的草叢內。那人用熱乎乎的手掌輕蓋在他唇上,對他豎起一根手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深夜中,那玄甲侍衛方才並沒有看清楚葉半的身影,但依然警惕的穿上了甲衣,走到石洞外查探了一陣。

為了不被發現,那人捂著葉半的嘴,半蹲著的身子又朝他這邊貼近了幾寸,一時間,兩人的呼吸與心跳聲也變得格外清晰。

葉半按下了心中驚意,乖巧的垂下眸子,只靜靜等著那石洞內的宮女穿好衣服後,匆匆忙忙的與那玄甲侍衛離去了。

“怎麼是你?”

等到那二人離開後,葉半單膝跪蹲在地上,看著眼前人額間點著白蕊狀花鈿,身上一席翠綠色輕紗男裝被草叢裡的雨水打溼了一半,這才好奇的開口問道。

成澈臉上的神色倒是比他還要驚訝,反問道:“這麼黑,你都能認出我來?”

葉半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又問:“你方才為何要捂住我的嘴,拉我躲起來?”

成澈拍打著衣衫上沾溼的雨水,聽見這話,再次好笑的打趣著他。

“怎麼?你還沒看夠?難道你還要繼續立在那兒觀賞人家野合?”

葉半清澈的眸子裡滿是疑惑。

“野合?野合是什麼意思?”

成澈一怔。

“野合……就是像方才那樣,男人和女人,在野外幕天席地的……”

“方才?方才那二人,不過只是抱在了一起而已嗎?”

他撓了撓頭,雖說抱的姿勢有些奇怪,但好像也並沒有太大差別?

“抱在一起?你管那叫抱在一起?”

成澈這回真不知道該作出什麼樣的反應來了。

“……想不到葉兄竟如此……純情。”

她理了理衣襟,站起身子。

“罷了,這種事情在宮裡面也並不稀奇。倒是葉兄的身手,實在奇貨可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