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驚,東張西望,看到的都是人,沒有鬼。
“世上根本就沒鬼,”虯髯大漢呵呵大笑,“如果有鬼,我會將他抓起來。”
“世上有鬼,”粉佳人指著烈焰和盲女,“他倆就是鬼,一個男色鬼,一個女色鬼,鬍子大哥,趕緊將他倆抓起來。”
虯髯大漢的確想將兩個鬼抓起來,但兩個鬼都很厲害,男鬼不出手就能打瘦猴耳光,女鬼能用馭氣功駕馭柺杖,虯髯大漢一個鬼都不敢抓,何況是兩個鬼。
“這種鬼世上太多了,抓之不盡。”
粉佳人撇了撇嘴,“不敢抓就坦然承認,何必找藉口?”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虯髯大漢拍了拍胸膛,“我鍾超馗這塊好鋼,是用來抓厲鬼的,至於色鬼、酒鬼、賭鬼、饞鬼,這些小鬼,我懶得抓。”
眾人聳然動容,原來虯髯大漢就是大名鼎鼎的捉鬼師鍾超馗。
鍾超馗本名鍾葵,拜師終南山道長白頭翁,學會了捉鬼術,捉了無數厲鬼,自認為法力遠超道教神仙鍾馗,遂改名為鍾超馗。
“鍾超馗,來抓我呀!”屋裡突然響起一個尖利的聲音。
“誰?”鍾超馗左顧右盼,“哪個鬼在說話?”
“是我。”聲音在牆角。
“四海八荒、九天十地……”聲音在左側。
“最美麗、最性感、最迷人、最厲害的鬼。”聲音在右側。
鍾超馗猛然轉身,盯著一面容猥瑣的男子,“是不是你?”
猥瑣男連連擺手,“不是我,不是我。”
“你長得就像個鬼,還想否認?”
鍾超馗伸出蒲扇大的巴掌,扇打在猥瑣男臉上,猥瑣男半邊臉腫了起來,八顆門牙掉了五顆。
猥瑣男哇哇吐了幾口鮮血,大叫道:“大師,我是男人,那個鬼是個女鬼。”
“你怎知是女鬼?”
“她剛才說,她是四海八荒、九天十地最美麗、最性感、最迷人、最厲害的鬼,而且……”
猥瑣男又吐了一口鮮血,“她的聲音也是女人的聲音,大師,你沒聽出來嗎?”
“我是捉鬼大師,自然能聽出來,但男鬼也能模仿女鬼發聲,你休想騙我!”
鍾超馗掏出一根繩子,將猥瑣男五花大綁,押到白頭翁跟前,“師父,這個鬼怎麼處理?一把火燒死?還是放到油鍋裡煎死?”
“獸鬼燉湯,胖鬼爆炒,醜鬼油炸,”白頭翁拿著旱菸袋吸了一口煙,“我跟你說了無數遍了,還用我教你嗎?”
猥瑣男嚇尿了,屋裡瀰漫著濃烈的騷臭味。
有人忍不住搖頭,難道鍾超馗以前捉的鬼,都是無辜的活人?
“鍾超馗,你就是個浪得虛名的傢伙,”女鬼的聲音在鍾超馗頭頂上方響起,“放著我這個厲害鬼不捉,卻去捉了一個膽小鬼。”
鍾超馗抬頭,上方只有吊燈和天花板,沒有鬼影。
他摸了摸頭,“難道這次又捉錯了?”
“血!”一人尖叫起來,“天花板在流血。”
眾人抬頭,只見屋頂中間的天花板滲出血液,起初是一絲一絲,漸漸是一片一片,向周圍漫延,整個天花板都變成了紅色。
嘀嗒!一滴鮮血,滴落在鍾超馗頭頂。
嘀嗒嘀嗒!一滴滴鮮血滴落。
啪嗒啪嗒!血滴變成了血水,澆淋在鍾超馗頭上、臉上、身上,將他澆淋成血人。
眾人駭然失色,想站起來逃跑,卻發現渾身無力,站不起來,也跑不了。
燈光突然熄滅,屋裡漆黑一片。
眾人魂飛魄散,大氣都不敢出,屋裡死一般寂靜。
海戀咖啡店內,查宗眼前一黑,放下望遠鏡,語聲顫抖,“怒……怒哥,真正的鬼殺來了。”
雷怒點燃一支雪茄,忘了抽,雪茄燃到他的手指,他才驚覺。
他將雪茄掐滅在菸灰缸,“烈小兒,跟我爭女人,你會死得很難看。”
查宗端起咖啡杯,“怒哥,恭喜你,從此,你將和百里香雙宿雙飛、恩恩愛愛。”
“粽子,這件事情,你必須守口如瓶,如果你洩露半點風聲,”雷怒抓起菸灰缸,五指緊扣,“你的腦袋將如同此缸。”
啪的一聲,菸灰缸破碎。
查宗心神一凜,“怒哥,我曉得的,我曉得的。”
……
盲女拍了拍桌子,“九尾狐,現身吧,不要裝神弄鬼了。”
盲女的聲音,像兔子在吱吱叫,沒人能聽懂,除了九尾狐。
屋裡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彷彿是狐狸在屋裡爬行,彷彿是長裙在地上拖動。
“玉兔,從那個男人腿上下來,我要動手了。”
九尾狐的聲音,像狐狸在嗷嗷哭,也沒人能聽懂。
“九姐,我渾身發軟,下不來。”
“你是不是見那小子長得帥,發騷了,不想下來?”
“我的確發騷了,騷得滿臉通紅、渾身發燙,”盲女玉兔在烈焰腿上扭腰擺臀、前俯後仰,“何以解騷?唯有帥哥。”
烈焰以為她緊張,遂輕拍她的背部,“姑娘,天才烈焰在此,你不用害怕。”
九尾狐笑道:“愚蠢的人類,一點都不瞭解兔族聖女。”
兔族聖女還是個嬰兒時,就曾在母親懷抱裡目睹了無數次慘絕人寰的大屠殺,早就練就了大心臟。
她或許會因春心萌動而發騷,但絕不會畏懼任何狠毒的人類、任何恐怖的厲鬼。
九尾狐的笑容突然凝固,若說我狐仙兒發騷,倒也合情合理,兔族聖女冰清玉潔,怎會春心萌動?怎會騷氣沖天?
“玉兔,你賴著不下來,是不是想保護那個人類?”
“九姐,放過他,好不好?”
“理由?”
“他是個好人。”
“人類幾乎殺光了獸人,沒一個好人。”
“或許,別的人類都是壞人,但他例外。”
“玉兔,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許多溫文爾雅、和藹可親的人類,我們曾以為他們是好人,誰知……”
九尾狐雙目滴血,“他們都是雙手沾滿獸族鮮血的屠夫,這些血淋淋的教訓,難道你忘記了?”
“血海深仇、刻骨傷痛,我永遠也不會忘記,我以我的生命發誓,我會手刃那些滅絕人性的屠夫。”
玉兔情緒激動,渾身顫抖。
烈焰握住她的手,“別怕,別怕,有我呢。”
她的手冰冷,沒有溫度,手心冒汗,溼漉漉的。
九尾狐厲喝道:“玉兔,你身下之人,就是屠夫,立即殺了他。”
“他不是屠夫,”玉兔為烈焰辯護,“在人類上次的大屠殺中,正是因為他捨命制止萬惡的鐵隊長,一百多個兔人和二十多個獸族小孩,才倖免於難。”
“他救的那些獸族小孩中,也包括你的弟弟,五歲的小白狐。”
“九姐,你要恩將仇報嗎?”
九尾狐面寒如冰,“他也曾雙目噴火,燒死了無數的獸人,罪惡最大的,就是他,若沒有他,獸族將大獲全勝,全殲飛龍戰隊。”
一想起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殺,九尾狐心尖都在滴血,“他罪大惡極、十惡不赦,將他千刀萬剮,都不能解恨。”
“九姐,求求你,不要殺他。”
“這是獅王的命令。”
“獅王還活著?”
“獅王英明偉大、諸神護體,人類永遠也殺不死他。”
嗷嗷,九尾狐說著狐語,吱吱,玉兔說著兔語,眾人半句都聽不懂。
“玉兔,閃開,”九尾狐面目猙獰,“我要執行王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