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溫殆與秦鴆趕到棄嬰塔下之時,見到的卻是滿地的屍體,燒塔的村民全都死了。
他們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甚至有些被大火燒成了一架白森森的骨頭。
這場罪惡的火焰還在燃燒著,熱浪翻湧,無窮無盡,吞噬著骯髒的汙垢。
“都被殺了……”
溫殆檢視了所有屍體,全是被一劍捅穿心臟,直接沒了生息。
到底是誰如此殘忍?毫無人性地將所有村民都殺了。
正這時,溫殆抬頭。
他看見燃燒的塔尖上,站著一個漆黑的人影。
那個人影袖袍在黑暗中被風吹起,腳踩著塔尖。
那個人影也注意到了溫殆看過來的目光,從塔尖用輕功飛了下來。
溫殆看清楚那人的臉,竟然是季汕行!
季汕行穿著一身玄衣,玄衣上有一塊兒顏色格外的深,像是被什麼染透了。
他的手中拿著把染血的劍,劍尖還在往下滴著血。他的臉上也濺到了血汙。
他站到溫殆與秦鴆面前,冷冰冰眸子直視著他們。
“看來,還是讓你們找過來了。”
溫殆還未來得及開口,秦鴆便擋在他前面,先開了口:“樓主大人,別來無恙啊。”
季汕行上下打量秦鴆一番,語氣帶有輕蔑:“秦書安,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淪落到和溫懷佩這種懦弱者苟合。”
秦鴆同樣回以一個不屑的輕笑,身上透出的氣息卻冷到骨子裡。
“樓主大人你錯了。第一,溫懷佩他不弱,第二,我這不叫淪落,就淪陷,第三,苟合這個詞實在不好聽,應該叫做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啊……”
季汕行語氣沉沉,擦去臉上的血汙:“溫懷佩,你倒真是個吸引人的寶貝。”
溫殆從秦鴆身後出去,站到了他身側,與他並行。
“所以,這些村民都是你殺的?”
“對啊!”
季汕行帶著自豪又理所應當的語氣道:“他們殘害了無數名嬰孩,作惡多端,他們難道不應該為其償命嗎?你難道不覺得他們應當死嗎?”
他仰頭看著漫天飛雪,伸展雙臂。
“我這是在懲奸除惡啊!我這是做好事啊?不是嗎?”
秦鴆踹了季汕行一腳,目光陰鷙地盯著他。
“狗屁的懲奸除惡,天底下的善惡,可不是你季汕行一人說了算。”
季汕行迅速側身,不緊不慢地走到溫殆身旁,陰沉沉道:“溫懷佩,詭僵之毒的滋味,是不是不好受啊?”
“你說……什麼?”
這句話讓溫殆的心忽然一沉,遍體生寒。
季汕行見到溫殆如此表情,不由樂了。
“因為,你的毒是我下的啊。”
“為什麼?”
溫殆仰頭質問。
季汕行後退一步,用袖子擦了擦臉:“詭僵之毒就被我下在斥魂鞭上,沒想到啊?”
他嗤笑一聲:“還有你更想不到的,祈巳國的災難,鬼魅也是我弄出來的。哦,對了,就連三百年前這個村莊,還是我弄的。你是不是很絕望啊!”
季汕行指向溫殆:“你就是一個懦弱的善者。”
溫殆的情緒到了極點,狠狠地往季汕行臉上揍去。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一刻,溫殆覺得自已以前就像個被耍的團團轉的跳樑小醜。以前所做的一切,受的所有苦,都成了一個笑話。
季汕行輕鬆扼制住溫殆的手:“我還真是沒想到,平日向來溫溫柔柔,柔柔弱弱的司儀,居然還學會對我動手了。”
他抓著溫殆的手腕,用力甩開。
“當然是因為公平,為什麼同樣是救人,你就是好人,到我這,反而就成了壞人。這不公平啊。”
“當然不公平。”
秦鴆將腳步踉蹌的溫殆一把撈住,脫口而出:“因為你比較醜。”
季汕行:“……”
季汕行舉起了手中的劍,劍尖指向溫殆與秦鴆。
他兩指擦過鋒利的劍身,眼神冷若冰霜。
“我就像我手中這把嗜血刃。我能救人,也能殺人。同時,我既不是惡人,也不是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