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9章 聯邦總理

經過層層嚴密的安保檢查,高奉雅終於進入了總理官邸,然而此時的他卻並不輕鬆,如今的他不是一名向上司述職的官員,而是一名帶有多項指控的罪犯,至少他自己是這麼想的。在四名身材魁梧、表情冷峻的憲兵的押解下,高奉雅來到一間並不算隱蔽的辦公室,每邁出一步,他的手腕上銬著的一對鐵質手銬便發出輕微的咔嗒聲,令整個空間都顯得更加壓抑。在一位秘書的安排下,一行人走進了辦公室。在這個不算寬闊的空間裡,室內的燈光顯得極為柔和,但氣氛卻依舊緊張而沉重,宛如一觸即發的火藥桶,讓高奉雅不敢大聲呼吸。

鄭孝章總理,或者說鄭先生,他的存在彷彿超脫了凡塵,正如他那一頭銀白的髮絲,宛若歷經滄桑的霜雪,仍顯得優雅非凡。他端坐在背後雕花精細的大理石辦公桌後的沉重橡木椅上,那是一種權力的象徵,也是他個人品味的展現。他的身軀穿著一套剪裁精緻的深色西裝,盡顯其矍鑠風采,銀絲白髮之間透露出一抹沉穩與從容,彷彿歲月在他身上只是輕輕一劃,便匆匆離去。他那襯衫的領口上,彆著一枚精緻的領帶夾,折射出斯文的光芒,不動聲色中卻透露出無言的權威。

當高奉雅在憲兵隊的拘押下步入辦公室時,鄭先生輕輕擺動他那細長且保養得當的手指,語調溫和而堅定地說道:“把手銬解開吧。你們這樣對待我們的高先生,實在是有失禮節。”他的嗓音低沉而略帶沙啞,宛如一曲深情的小夜曲,流淌在這嚴肅的辦公室內。

高奉雅的手腕重新獲得自由後,他輕輕摩擦著那被鐵環勒出的紅痕,眉頭微微舒展,神情中有著明顯的釋然。鄭先生隨即揮了揮手,神態自若地示意憲兵退下:“請出去一下,我需要和高先生私下談談。”

秘書的眼中閃過一絲憂心忡忡,卻也透露著對鄭先生無限的尊敬與忠誠,她那精緻的眉毛微微蹙起,表達了擔憂之情:“鄭先生,這樣單獨相處,您真的覺得安全嗎?高奉雅畢竟…”

然而,鄭先生輕輕抬起的手掌,便是無聲的囑咐,他那雙深邃而堅定的眼睛中,射出了讓人無法逆反的信念:“我在這裡是安全的。高先生是我們聯邦的頂樑柱,他會保證我的安全,你放心好了。”

隨著憲兵們的離去,辦公室的門緩緩關閉,空氣中頓時瀰漫著一種凝重的氛圍,鄭先生與高奉雅對坐,雙方的眼神在空中碰撞,彷彿在這一剎那,兩人的心智都在默默角力。

鄭先生深深地看了一眼高奉雅,那目光像是能洞悉人心深處的秘密,然後點了點頭。憲兵隊員們彼此對視了一眼,內心雖然不解,但職責所繫,他們還是遵從了鄭先生的命令。悄然退出辦公室,關上門,房間裡,這會只留下了鄭先生與高奉雅二人。

“坐下吧,東寧區和海東新區的爆炸,讓安保體系被加強了,這次會面是我提出來的,不算審批,放輕鬆一些。”鄭先生示意高奉雅坐下,他們相對而坐,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承載著即將展開的沉重話題。高奉雅望著鄭先生,看著他從桌面的檔案堆中抽出一份資料,目光專注而堅定。

鄭先生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高奉雅的內心,讓他感到一絲寒意。然而,鄭先生的外表平和,給人一種和藹可親的感覺。他穿著一身西裝,看起來非常得體,但卻與華夏的傳統風格有些格格不入。

“高司長,我想你內心一定有很多疑問,對吧?比如,為什麼作為聯邦總理,我卻穿著西洋人的禮服,還有,為什麼我的辦公室,看起來如此缺乏我們華夏傳統的風格,這樣的離經叛道。”鄭先生開始了他的話題,語氣不帶任何壓迫,只有一種平和的認真。

高奉雅微微頷首,內心無力的吐槽到:我才不關心你穿什麼款式的外套或者居住在什麼裝修風格的辦公室裡。你們這些高層貴族喜歡什麼都很正常。但作為一個浸潤官場多年的老油條,高奉雅並沒有把自己的不滿表現在臉上,沉默了片刻後,他故做好奇的問道:“鄭先生,我確實不明白為什麼,但作為我們華人世界重要的領袖,您一定有您的考慮。。。。”

鄭先生微微一笑,那是對於高奉雅的奉承的讚許,不過很快,他又恢復了一副嚴肅的表情:“小高,在我面前,你還想說假話嗎?我看得出來,你對這個問題相對的不屑一顧,對吧?對於我的審美和穿搭風格,你是不是完全沒有什麼想法?我之所以決定親自見你,是因為我信任你的品行。我相信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但看起來,你完全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高奉雅內心忍不住再次開啟吐槽模式:我當然不理解,也不想理解,現在東寧區和海東工業區死了幾百個人,其中還有三十多個精銳的空勤團士兵,你不關心現場狀況,反而和我聊起美學和穿搭?你這老東西到底是怎麼想的?難不成是漢景帝,來搞一出不問蒼生問鬼神?你對得起死去的軍人和警察嗎?

“你現在是不是在心裡偷偷罵我?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不問蒼生問鬼神?不問東寧區和海西工業園的爆炸,反而來聊起服飾和辦公室的的裝潢?”彷彿看透了高奉雅的內心一樣,鄭孝章一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然後似笑非笑的看著還在困惑中的高奉雅。

高奉雅深吸一口氣,努力將心中的不滿壓抑下來,他知道在鄭孝章這樣的政治高手面前,任何情緒的流露都可能成為他的劣勢。因此,他深埋著那一股子諷刺與無奈,用盡全力在這場無聲的較量中保持平衡。

鄭先生則像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心理專家,能透視對方的心理防線,他似笑非笑地注視著高奉雅,輕抿一口茶水,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他對這場博弈的絕對自信。

“那麼,我們換個話題,亞歷山大·格里戈裡耶維奇,我記得你有這樣一個名字。” 鄭先生的聲音平和,但言語之中卻隱隱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權威。

“是的,總理,您能記住我的俄文名,我感到非常榮幸,不過,我是忠誠於華夏的,因為我的外祖母她的中文不好,所以我必須保留一個俄文名字和她老人家…” 高奉雅急忙回應,試圖解釋,但他的話音未落,便被鄭先生輕輕的揮手所打斷。

“不用解釋,我明白你們的忠誠,你的家族已經向聯邦證明了這些東西,說這些不是因為我在懷疑你,相反,我這是在告訴你,聯邦可以讓你這樣的俄羅斯族成為重要的安全部門官員,那麼也能讓其他不同的民族在我們這片土地上發光發熱。一百五十多年前,先祖鄭克塽,從丹東登陸東北,一路北伐,剿滅前清政權,在瀋陽活捉順治帝和那麼多愛新覺羅家族後人,為什麼沒有對他們斬盡殺絕,甚至先祖本人頂著永曆帝的壓力,親自迎娶年長17歲的順治帝的長女和碩恭愨長公主,為什麼?屠殺只會繼續製造仇恨,但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有文化上的改造,讓異族認可我們的文化,才能換來長治久安,如今,北洋聯邦,漢人和滿人已經沒有區別,甚至,以索倫各部族為主體的索倫鐵衛已經是我們聯邦安全的最大保障,連我的身體裡,都同時流淌著滿族和漢族的血液。”鄭孝章越說越興奮。

“總理,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不該擴大警戒的等級和審查的力度。”高奉雅低聲回應,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敬佩,對於鄭先生的胸懷和智慧。也許,自己下令對所有在海參崴的日本人進行逮捕和監視是錯誤的。

鄭先生慢條斯理地陳述著:“哈哈,小高同志,看起來,你還是沒有理解我的意思。對於這些侏儒,我們不能僅僅只有菩薩心腸,我們的先祖在留下來的遺訓中不止一次警告我們要小心那些東方的小鬼子。但是小心謹慎是一方面,調查和策反是另一方面,根據在日本的我方情報人員的訊息,日本很多人都想成為華夏人。所以,我想要你去拓展我們的資訊網,特別是那些對華夏持友好態度的日本人,我們可以適當地給予他們一些優惠,讓他們在我們需要的時候提供幫助。”

鄭先生在詳細的戰略規劃中,提出了一個多層次的計劃,旨在加強對在華夏活動的日本人的監控,並篩查可能隱藏其中的間諜。他向高奉雅闡釋了這一策略的複雜性和必要性,強調了當前國家安全的脆弱性和對高效情報工作的迫切需求。

高奉雅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這一新的戰略轉變,他抬起頭來詢問:“我明白了,總理閣下,這是我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工作重點,還有,有關小澤有夫事件,我。。。”

鄭先生撫摸著他的下巴,目光銳利如刀:“對於連續兩次任務的失敗,我必須對軍方和警方有個交代。你會被免去職務,接受短暫的監禁,有關開展對日情報工作的計劃你只能在監獄中執行。這聽起來可能會讓你困惑,但這只是一個幌子。我們的終極目標是讓你獲得錦衣衛的信任,潛入他們之中,深入瞭解朝廷對聯邦的真實態度,以及關於那個懷錶的秘密。”

鄭先生繼續詳細地闡述了這一計劃:“你的行動將會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戲劇。你的‘懲罰’將會是公開的,足以吸引錦衣衛的注意。一旦你進入了他們的視野,你就可以開始下一階段的任務。”

高奉雅原本以為聯邦與大明朝廷的關係穩固如磐石,畢竟表面上的互動一直是禮尚往來,和睦相處,聯邦連續多年都是大明賦稅上交的第一大附屬國。然而,當他聽聞鄭先生竟然打算派遣他潛伏進入大明的錦衣衛,一股不安的情緒瞬間席捲了他的心頭。他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手指緊緊地抓著桌沿,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總理,這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我們不是一直與朝廷保持融洽的關係嗎?為何要冒險做出這樣的決定?這是謀反,如果沒有處置好,會造成兩邊的戰爭的。”高奉雅聲音裡充滿了迷惑和猶豫。

鄭先生安詳地擺了擺手,示意高奉雅保持冷靜。他慢悠悠地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泛黃的史冊,翻開了那些記錄著百年往事的頁面。

“高司長,你所見到的和平只不過是表象。實際上,聯邦與朝廷之間的鬥爭,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開始。”鄭先生語重心長地解釋著,“我們和朝廷雖然在表面上是宗主國和藩屬的關係,但在權力、資源和領土上的爭鬥從未停止過。雖然在一百多年以前,朝廷確實對我們沒有太多興趣,除了在軍事上害怕我們成為第二個滿清,特別是我們先祖迎娶和碩恭愨長公主後,錦衣衛對於鄭家在東北的滲透就沒有停止過。當然,那時後,我們在南洋的本家和在朝中擔任一品大員的分家替我們分擔了不少麻煩。南洋鄭家家主鄭克塽對於朝廷的不敬態度自前朝永曆皇帝回到南京後,就開始了。那會,大明的子民如果想外出淘金,大多也去的是南洋。但是這五十年以來,北上的大明臣民已經超過南下的了,所以,朝廷的目光也就對準了我們。不過,在平定回部和蒙古,打擊英吉利人和西班牙人上,我們也算有一些合作。”

高奉雅皺起了眉頭,盡力消化著這個驚人的真相。鄭先生繼續說道:“歷史證明了,表面的平靜之下往往隱藏著暗流。為了國家的長遠利益,我們必須掌握更多的情報,才能在這場看似隱秘的權力博弈中佔據先機。之前我有聽朝廷的一些朋友說,朝廷組織的帝國科學院開發出了一些很可怕的武器,甚至這些武器的原料都是從我們控制的區域購買的,但是細節我也不清楚,小澤有夫想要的那個懷錶,很有可能和那個武器有關。”

鄭先生輕輕合上史冊,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房間的靜寂:“錦衣衛是朝廷最為機密的情報機構,他們掌握著許多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的資訊。如果你能夠滲透進去,對我們瞭解朝廷的底細、未來的政策動向乃至宮廷中的秘密鬥爭將極為關鍵。當然,最關鍵的是,那個懷錶到底是幹什麼用的,你必須去打探清楚。如果對於我們有利,我不介意把懷錶交給日本人。。。”

鄭先生的話語中透露著堅定的信念,那種決絕讓高奉雅感到自己的觀念被衝擊著。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的天平在不斷搖擺。這個任務的重要性被鄭先生的話重申了,讓高奉雅不得不重新審視它的分量。他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清楚地意識到,儘管內心充滿了掙扎和矛盾,作為聯邦的一員,他無法逃避這場潛藏的戰爭。

他的目光落在鄭先生的臉上,那是一張始終保持沉穩的面孔。雖然自己和鄭先生同樣對於日本人感到噁心,但有些時候,命運就是讓你不得不和你痛恨的人打交道。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用力地搖了搖頭,像是要將個人的情感搖出腦海,把聯邦的利益擺在最前面。

“總理。”他的聲音穩重而堅決,儘管眼中的波瀾仍在翻湧,“儘管這個任務不那麼光彩,但我願意為聯邦盡我所能。”高奉雅最終接受了這個艱鉅的任務,心中雖然依然有著波瀾,但已經做好了投入這場影響深遠的秘密鬥爭的準備。

鄭先生的臉上掠過一絲滿意的微笑,眼中閃爍著認可的光芒:“我對你充滿信心,高司長。”他的話語溫和而堅定,“你的聰明才智和對聯邦的忠誠將是我們最寶貴的資產。這場戰鬥雖無硝煙,卻至關重要。你放心,對於日本人,我比你更加厭惡他們,那個造成海參崴兩起暴力事件的小澤有夫,也絕不會逃脫制裁。我,鄭孝章,絕不會背叛我們整個華夏世界。你作為俄羅斯族,執行這個任務,我相信心理的負擔會小一些。”

“我明白了,總理。”高奉雅緩緩站起身,帶著一股沉穩的力量,對著鄭孝章鞠了一躬,“您請多保重。”

“高先生,你也多保重。”鄭先生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厚重的期待,“記住,只有在看清現實之後依然熱愛生活,堅定自己內心信仰的人,才是真正的勇者。我不希望你走上成為我的敵人的道路。”說罷,鄭先生按下辦公桌上的一個按鈕,房間的門被推開,四名錶情冷峻的憲兵走了進來。

“把他帶下去,送到監獄裡去。”鄭先生的聲音突然變得冷酷無情,“告訴檢察院,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憲兵隊長嚴肅地向鄭先生敬了一禮,然後轉身走到高奉雅面前,動作專業地給他戴上了手銬。

高奉雅的面容在那一瞬間顯得異常平靜,彷彿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刻。“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還請鄭先生能不計前嫌,依舊保護我的家人。”在被憲兵帶著走出房間的那一刻,藏在心底的話語,終究是落在了鄭孝章的耳邊。

鄭先生聽到高奉雅的請求後,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在他堅硬如鐵的心壁上,有了一絲裂痕。那是一個深層次的沉默,彷彿在迴盪著無盡的回憶和沉重的決定。他緩緩地站起身,目光穿過房間裡的浮塵,停留在高奉雅那經手銬束縛的雙手上。

“高奉雅,”鄭先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儘量。”

“鄭先生,我們得出發了。”

憲兵隊長的聲音打斷了鄭先生的話語,但他的手勢卻比平常更加溫和,彷彿在這刻骨銘心的時刻,所有的鐵石心腸都被柔情融化。

高奉雅被帶走時,那種糾結,懷疑和哀傷的情緒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房間裡的燈光顯得特別昏暗,每一個角落都似乎在訴說著分離的悲哀。他的腳步聲迴盪在走廊上,沉重而緩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心上踩下深深的烙印。

走出門外,夜空低垂,星星點點,彷彿都在默默見證這一切。高奉雅抬頭,望向那蒼穹,眼中閃過一絲淚光,這一夜,註定將成為他生命中無法抹去的痕跡。

在他身後,鄭先生獨自站在那裡,目送著高奉雅被帶離的身影。他的臉上,是掩藏不住的愧疚與掙扎。鄭先生緊閉著雙唇,他知道,這一切的犧牲,都是為了更大的計劃,為了聯邦的未來。

然而,在這深夜裡,高奉雅的身影越行越遠,就像那逐漸消逝的希望,連同他的家人,他的夢想,一起被無情的命運所吞噬。在這冷酷的政治遊戲中,即使是鐵血決心的鄭孝章,也難免有一刻,情感的洪流擊潰了理智的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