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沈知禮抬腿就往房裡走。
他收了收手指,指甲在掌心摁出月牙狀。
沈知禮垂眸,銀色光芒在手心一閃而過。
他收回自己附著在其上的資訊素,很快,銀色光芒攜帶的味道就在空中散開。
在一瞬間,沈知禮的唇色變得蒼白,靈魂力在迅速流失。
他的靈魂力放出來的一瞬間,周圍的蟲族面色都變得蒼白,一時間顧不得什麼任務,迅速向後退去。
被碾壓得粉碎的神像原本放置的地方,靈魂力慢慢彙集,凝聚,很快就幻化成了一個小小的光球。
原本神像上屬於傅矜時的靈魂力還未消失,也盤旋在周圍加入其中。
不知道這一瞬間會有多長,能足夠時針走多少圈。
總之沈知禮腦海中走馬觀花般轉過了很多事情。
生平的瑣事,為數不多的喜樂。
小時候在軍校總是被哥哥護著的日子,在被欺負時前面總有哥哥的影子。
他當時還有過被人人誇讚的年少意氣,路見不平的勇氣,他當時明明會笑的。
他以前明明很幸福的。
沈知禮這麼想。
但是為什麼,現在就變成了這樣呢。
思緒被網收回破舊的萬花筒,沈知禮忽的一下想到了現在的自己。
還是沈知禮麼?
還配當沈知禮麼?
從蟲族人人敬畏的沈大統帥,到如今死亡證明標榜在蟲族論壇上的,不被任何人知道生的訊息的“死人”。
從那個武力值無人能敵的沈知禮,到現在連刀都拿不起的廢物。
他還是沈知禮麼?
是了。
他不是。
他只是一個廢物。
“哥、我可能見不到你最後一面了。”
但是還好,他最後沒有違背哥哥給他的任務。
哥不會恨他的。
他給沈斯行傳了信,讓他及時趕到了。
聯邦那個上將,也沒有生命危險了。
對了,您的兒子也長得很好,懂愛了。
至少不會像您預設的一樣,會變成一個無情無愛的瘋子。
你給我留的那位上將的資訊素,我也按照你的意思成功看到他了。
我給他傳達了訊息的。
只不過,哥你別怪我。
我也有私心的,我想讓他犧牲,讓他做那個大義凜然的人,我想再見你一面。
但是最後我反悔了。
所以哥,你別怪我。
心裡的想法光怪陸離,見過的一切混亂的東西在沈知禮面前閃過,他什麼也抓不住。
就是感覺有點疼。
不過疼了好多年了,能夠習慣的。
只是這次好像不太一樣了。
哥。
再見。
*
沈斯行抱著傅矜時往外走了沒幾步就彎腰背起他,加快速度往外趕。
身後跟了一串窮追不捨的蟲族,在攻擊他們的同時還在呼叫其他同伴。
沈斯行揹著上將,躲攻擊躲得不厭其煩。
他手上的傷口已經在剛才裂開了,再一揮手,血珠順著指尖滴下。
沈斯行想找躲藏的地方將蟲族支開,往右邊閃了沒兩步,整個人沒來由的心慌了一下。
靜靜靠在他背上的傅矜時也極快的抬了一下手指,似乎是遇到了什麼讓人極度心顫的事情。
沈斯行右眼跳得厲害,這個時候也壓根沒辦法去想到底是怎麼回事,三兩下繞開一大半蟲族。
很快,他就靠近了飛船停靠的地方。
空中漸漸瀰漫起清淡的資訊素,不仔細聞壓根聞不到東西。
可沈斯行同自己揹著的這人契合度簡直太高了,空中一旦有細微因子的變化就能很快察覺到。
他向前邁步的動作猛然一頓,微微偏了一下頭。
果不其然,手臂靜靜搭在沈斯行肩膀上的上將呼吸變得略微粗重,靈魂力漸漸迴歸體內。
根本來不及想自己心裡為何會突然一慌,連忙釋放出自己的靈魂力,一點點引導空中絲絲縷縷的靈魂力回到傅矜時體內。
右眼突然跳得更快,沈斯行心裡瞬間劃過一個想法,眉頭蹙了一下,在傅矜時睜開眼的前一刻開啟飛船的門,將傅矜時放上去。
下一瞬,手腕被死死攥住。
沈斯行抬眼,看進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Alpha在易感期的時候,心理防線本就脆弱,加上靈魂力和精神力損耗,資訊素佔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理智幾乎是虛無的。
傅矜時的神色比任何時刻都混亂,手指不自覺的摁在沈斯行的脖頸上,吻上去的動作兇狠又急切。
資訊素瘋狂外溢,每一縷都帶著欲丨望。
往日永遠是定力佔據上方的聯邦上將此時是看得出來的被本能驅使,資訊素帶著致命的引丨誘味道。
沈斯行被親得一愣,喉嚨突然被扼住,他壓下攻擊的本能,抬手輕輕捏了一下傅矜時的耳垂。
傅矜時的狀態明顯是不對勁的,靈魂力的過度消耗讓易感期提前來臨,鑽的這個空子讓他根本無法抵抗。
上將的耳垂溫熱,還戴著一枚和沈斯行一模一樣的黑色耳釘,泛著淺粉。
傅矜時的另一隻手按著沈斯行的後腦勺,整個人完全佔據主導地位。
這點程度在易感期的Alpha身上是遠遠不夠的,他本能想繼續。
沈斯行配合得可以,伸手懶懶環住傅矜時的腰,任他親著。
“……嘶。”
被碰到腰身,上將忽的從喉間溢位一聲。
沈斯行又頓了一下。
即便是那無休無止的五天,沈斯行都沒在傅矜時口裡聽過如此失控的聲音。
他永遠抿著唇,忍耐力強得驚人。
看來這次的易感期……沒那麼容易。
沈斯行抬手,撥開座位後方的金屬零部件。
傅矜時有些混沌的眸子剎那間凝滯了一下,然後猛然偏過頭。
沈斯行極快反應過來這人想幹什麼,伸手鉗制住他的下巴:“哥哥。”
動作被識破,傅矜時沒浪費時間,轉過頭的時候眼中理智和本能混雜,依舊坐直了身子:“回去。”
他艱難說出口,聲音沙啞:“現在。”
“回什麼?”沈斯行開口,“回克萊斯特那裡?”
傅矜時手掌死死按住座椅,控制住心裡對面前人的渴望,脖頸凸起處上下滾動,點頭。
“您呢?”沈斯行問。
“等你。”年輕的上將眼尾紅得嚇人,眼睛潮溼,說話變得沒有條理,“難受。”
“早點回來。”
“……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