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哭聲漸漸停止,三個老頭豎著耳朵聽牆根,啥都沒聽見。
過了一個小時之後,林墨池緊緊攥著芸佳妍的手,來到陸老這邊。
芸佳妍的表情極為複雜,有喜悅、有委屈、有氣憤...
可是無論她怎麼掙扎,林墨池就是不鬆手。
“爸,高叔,胡叔,給您三老添麻煩了。從今天起,我哪兒都不去,天天在家守著小芸。”
陸老依舊裝出生氣的樣子,“你個癟犢子,說話要算話!”
“爸,您老以後也不要裝死了,回頭我把院子裡那口棺材劈了當柴燒,讓小芸好好給您做幾頓像樣的飯菜。”
嗯?三老同時一愣,“既然你回來了,做飯的事情...”
三個老頭寧肯自己親自下廚,也不想吃芸佳妍做的飯。
林墨池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芸佳妍,“我跟小芸說好了,以後我負責家務,她負責做飯。我覺得小芸做的飯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永遠吃不夠。”
如果芸佳妍此刻抬頭,一定能看到三老眼神中的鄙夷。
林墨池太不要臉了,這麼違心的話也能說出口!
“咳咳...那個...”高遠洋接到林墨池的眼神訊號,馬上打圓場,“墨池說得不錯,小芸最近廚藝大漲,兩個孩子都被她養的白白胖胖的,我看就這麼決定吧,你們說呢?”
“老高說的很對!”胡益民咬著牙露出笑容。
“小高同志很有覺悟嘛。”陸老臉上的皺紋突然增多了。
一兒一女長胖白白胖胖是有原因的。
豆豆快8歲了,什麼都懂,在家裡吃不好不會當面說,悄悄跑到胡、高二人家裡加餐。
林墨池的小兒子才一歲多,der貨的年紀,給啥吃啥,能不胖嗎?
“那個...還要麻煩三老一件事,今晚讓牛大姐和兩個孩子住在你們家,我和小芸還有話說。”林墨池又開始挑動眉毛,“小芸,咱們別耽誤老人家休息了,趕緊回家吧,我還得跟你做詳細彙報呢。”
不管芸佳妍願不願意,被林墨池生拉硬拽拖回自己家。
三老同時撥出一口悶氣,異口同聲的說道,“禽獸!”
有了媳婦忘了爹,那種事有那麼著急嗎?
當然著急,天都黑了。
正所謂床頭打架床尾和,夫妻之間沒什麼是嗯嗯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次嗯嗯。
......
果不其然,第二天起床過後,芸佳妍就像換了一個人,神采奕奕,容光煥發。
反觀林墨池,蔫頭耷拉腦,無精打采。
二人躺在床上,芸佳妍靠在林墨池肩頭,還在使小性子。
“你不是挺有能耐嗎?這就不行了?”
“媳婦,不是你想的那樣。醫生說,我要多休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發病。”林墨池只能抬出這個藉口。
聽到這話,芸佳妍臉色馬上掛上愁雲,“墨池,你這個病到底應該怎麼治?”
“沒用的。”林墨池裝出一副苦相,“漸凍症是世界性難題,至今為止找不到發病原因。運氣好,活到五六十歲跟正常一樣。運氣不好,三五年就得嗝屁朝梁。你現在知道我當時心裡有多苦了吧?拿到檢查報告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你和孩子。”
“你也真是的,幹嘛不說實話呢?就算你癱了,我也會照顧你一輩子。”
芸佳妍把頭埋進林墨池胸膛,又開始流淚。
林墨池耍了個花招,把檢查報告的時間,提前到第一次去港城的時候,這樣就能解釋通所有事情。
知情者只有蘇菲亞和卡羅娜,她們倆絕對不會亂說。
芸佳妍抹去眼淚,起身下床,“你躺著休息吧,我去給你做飯。”
“那怎麼行,我得給你打下手,還得做家務。”林墨池一躍而起,猛地又摔在床上。
“你怎麼了?”芸佳妍撲過來,關切的問道。
“好像腿有點麻。”林墨池痛苦的說道,“不用擔心,我的身體沒那麼脆弱,發病不會太快。”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嘛,還要逞強!老實躺在床上,我把飯給你端進來。”芸佳妍既心疼又惱怒,簌簌索索穿好衣服下樓。
林墨池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神清氣爽。
腿麻是不可能的,無力是真的,昨晚的戰鬥太密集了。
做戲做全套嘛,林墨池還是起床下樓,乾點‘利索能力’的家務活。
正拿著掃把在院子裡晃盪,隔壁傳出一聲咳嗽。
林墨池喊了一聲,“小芸,我去老爺子那邊,等會兒把飯送過來,我和他一起吃。”
“你去吧,小心點,別摔跤。”芸佳妍在廚房忙的撒不開手。
剛進陸老家門,就聽見小聲抱怨,“你個臭小子,是不是打算餓死我,小芸做的飯能吃嗎?”
“爸,堅持一下嘛,現在放暑假,學校不上課。等過了這兩個月,小芸白天上班的時候,我給你做好吃的。”
“兩個月?我能不能活到兩個月以後,是個未知數!”
“理解萬歲!”林墨池開始作揖。
父子倆正聊著的時候,芸佳妍端著兩碗麵進來,“快點趁熱吃吧,一會兒坨了。”
林墨池和陸老對視一眼,全都露出視死如歸的笑容。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隔壁,高遠洋和胡益民不停的催促豆豆。
“快點吃!快點吃!吃飽點再回家。你媽做的飯,只有你爸能吃得下去。”
豆豆一邊刨飯,一邊問話,“爺爺,外面有人說我爸...”
“別聽他們胡說,你爸是個大英雄,為國家做了很多事情。你現在還小,聽不懂那些事情。”
“那為什麼沒人過來誇獎爸爸?”豆豆還是想不通。
高遠洋嘆了口氣,“你忘記我給你講的那些英雄故事了嗎?他們為國做事,從來不計名利,有的人甘願一輩子隱姓埋名。”
“豆豆,你還記得端木爺爺嗎?過年的時候,還給你帶了小禮物。”胡益民在一旁接話,“他也是個英雄,把一輩子都獻給了自己熱愛的事業,從來不需要別人誇獎。”
“那好吧。”豆豆低頭吃飯,仍然無法理解這種說法。
......
一個月之後,豔陽高照,院子裡響起了搓麻將的聲音。
“老高同志,你能不能快一點!”林墨池不耐煩的催促道,“一毛錢的麻將,讓你整的跟一個億似的!”
“我們跟你不一樣,就那點退休金,輸光了怎麼辦?”高遠洋盯著面前的麻將,根本不不看林墨池。
“說這話虧不虧心?邁爾斯、牛三寶、苟建國、老錢、美秀,還有我姐,上個月都給你們寄錢,幹嘛要退回去?”林墨池氣得直翻白眼。
胡益民在一旁打哈哈,“墨池,他們給的太多了,我們用不了。”
“什麼叫用不了!”林墨池氣得牙根直癢,“不要可以給我呀!我現在全指望在你們三個老頭身上薅點兒零花錢。”
“你想要錢可以跟小芸說呀?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要錢幹什麼?”陸老一瞪眼。
“爸,男人兜裡沒錢說話不硬氣。再說了,我向小芸保證過,這輩子都不往遠跑,沒有要錢的藉口啊。”
林墨池說完,三個老頭齊齊盯著他。
“你該不會又在琢磨什麼事情吧?好不容易安穩兩天,你消停點!”
“我還能幹嘛?兜裡有點錢,數著也過癮嘛。”
正在抱怨的時候,豆豆笑嘻嘻的從院外進來,一伸手就要錢,“爸爸,你贏了沒?給我一塊錢,我要去買零食。”
“開什麼玩笑?你爹我兜比臉都乾淨,找你媽要去!”林墨池鬱悶壞了,“順便幫我申請五塊錢經費,坐這一下午了,一把牌都沒胡過。”
“摳門!外面的人說你很有錢。”豆豆不情不願的走了。
“有錢的人是你媽,不是你爸,你要搞清楚問題!別忘了幫我要錢啊!”林墨池氣呼呼的喊道。
自從回到牛家村,林墨池沒摸過一分錢。
有時候林墨池暗自琢磨,是不是芸佳妍準備對自己進行經濟封鎖?
要是向外打電話求援肯定能要到錢,但是自己連辦存摺的機會都沒有。
就算家裡來客人,給孩子留下紅包,芸佳妍都數的一清二楚,筆筆登記。
好傢伙!把當初做財務那點技巧,都用在管理家庭資產上了。
相當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