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凱瑟琳的別墅內,所有人齊聚。
這是一頓送行飯,凱瑟琳即將回米國,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壓抑。
胡美秀端著酒杯,想了好半天,憋出一句話,“凱瑟琳,其實你沒必要這麼做。雖然墨池回去了,但港城還有我們,大家永遠都是好朋友。”
凱瑟琳露出一記苦笑,“美秀,你忘記我當初跟你說的話了嗎?墨池是個優秀的男人,誰也不可能永遠把他捆在身邊。現在墨池已經做出了選擇,我留在這裡只會讓他徒增煩惱。你們有沒有想過,墨池上次詐死,其實也有擺脫我們所有人的潛在想法,只是他沒說出口。現如今,他明明說自己去歐洲,卻又不打招呼的選擇回去,再次證明了他的想法。”
胡美秀、苗曉蘭、段紅梅聽到這話,齊齊低下頭。
苟建國點點頭,“凱瑟琳說得沒錯,站在我的角度來說,其實沒資格做墨池的朋友。我們所有人都跟不上他的腳步,只會成為累贅。墨池給我們每個人都留了一筆錢,就是希望我們安穩生活。”
“你們幹嘛要這麼多說墨池,他對我們很好啊!從我認識林墨池第一天起,他就是這個樣子,從來沒變過!”胡美秀鼓起腮幫子,氣得不行。
當初選擇在港城讀大學,又唸了國際金融和法律系,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讓林墨池高看一眼。
雖然每次打電話的時候,林墨池總是笑嘻嘻的,沒有什麼隔閡,但他做的那些事情,已經離普通人越來越遠了。
胡美秀心裡清楚,就是不願意承認。
段紅梅突然舉起酒杯,“凱瑟琳,其實我挺羨慕你的,至少你得到過他。我自己也很清楚,墨池不可能真心喜歡我,但我就是忍不住會想他。”
凱瑟琳微微搖頭,“其實這樣挺好的,心裡有個人惦記著,不至於太孤單。”
“凱瑟琳,我還是不希望你走。”胡美秀眼圈已經紅了。
“美秀,你又忘了一件事。”凱瑟琳笑的很坦然,“當初我跟墨池說過,不想讓他看到我容顏老去的那一天。到了年底,我就滿30歲了,墨池兌現了他的承諾,我也要兌現,這是我跟他的約定。”
“可是...”胡美秀哽咽的無法說話。
“我明白凱瑟琳的選擇。”段紅梅嘆了口氣,“女為悅己者容,凱瑟琳將自己最好的年華留給墨池,自己也得到了一段美好的回憶,這才是最珍貴的。來吧,我們一起喝一杯。”
眾人舉杯,最苦澀的當屬苗曉蘭。
錢在這個時候已經失去意義,只有她從未得到林墨池半點青睞。
“凱瑟琳,你回米國打算做什麼?”胡美秀輕聲問道。
“有件事,墨池答應我,但是沒做到,我要去完成。”
“你是說家族的化工廠?”
“沒錯。”凱瑟琳點點頭,“我會用墨池留給我的錢,拿回化工廠所有權,邁爾斯會教我怎麼做。”
“這樣也好,總算有事情可做。”胡美秀嘆了口氣。
眾人誰也沒看到凱瑟琳眼中閃過的狡黠,化工廠總部在米國,但是最大的分廠在金陵。
相比於住在港城,凱瑟琳覺得金陵更舒服。
......
牛家村,林墨池正哭喪著臉打麻將,芸佳妍拎著衛星電話走過來。
“喏,找你的,東京那兩口子。”
自從回家之後,無論是座機還是手提,來電都要讓芸佳妍先接。
林墨池清了清嗓子,直接用中文問話,“暴熊,有事嗎?”
“林老闆,由美子懷的是女兒,我要有女兒啦!”暴熊興奮的說道。
“顯擺什麼?我也有!”林墨池沒好氣的回懟。
“好好跟人家說話。”
芸佳妍在一旁開口,林墨池立馬改變強調,“暴熊老闆,恭喜你了,還有其他事嗎?”
“由美子讓我問你,她生孩子的時候,你能不能過來,希望你做孩子的教父。”
“看情況再說吧,現在情況不允許。你幫我跟由美子道個喜,別影響我打麻將了。”
林墨池匆匆放下電話。
芸佳妍用古怪的眼神盯著他,“你之前跟我說,他們兩口子是幹什麼的?”
“搞文化旅遊的,我在東京的時候,兩口子跟我交情不錯,怎麼了?”
林墨池的謊話張口就來,倭國的風俗業應該算作文化產業吧?沒準後世的小夥伴們看的教學片,都是出自住吉會的產業鏈。
“你在東京才幾個月,關係能好到哪裡去?人家憑什麼讓你當乾爹?該不會是...”芸佳妍一臉狐疑。
“不能亂說啊。”林墨池立馬緊張起來,“要不這樣,趁著我還沒發病,幾個老頭身體也健康,我帶你們去東京旅遊一圈,認識認識暴熊和由美子。”
“哼!好好打你的麻將吧。”芸佳妍幽怨的瞪了他一眼,轉身回屋。
林墨池暗暗鬆了口氣。
很多事情在國內沒有報道,林墨池乾的那些瘋狂事,也不方便報道。
算是高層對他的一種變相保護。
陸老是知情人,聽到林墨池這種解釋,一直在憋笑。
林墨池敲了敲桌子,“到底打不打牌?不打我就不還錢了啊!”
“打打打!”陸老憋得難受,只能用咳嗽解決。
......
“又是你的電話!他說自己是港城養豬的。”
“哦。”林墨池順手接過電話,“石強,怎麼了?”
“林老闆,你投資那個養豬場出事了,有頭豬很肥,吃完自己的,總喜歡搶別人的,而且還經常拱開豬圈,帶著其他豬一起逃跑。”
“石強啊,豬要是不聽話,直接殺了就行,管它肥不肥。這麼點小事,你用不著問我。”
“那我知道怎麼做了。”石強一通暗語,心領神會。
林墨池放下電話,芸佳妍又有疑問,“你在港城弄個養豬場幹什麼?”
“你又不明白了吧?港城消費水平高,養豬能賺大錢。也就是我現在沒空去查賬,你不知道養豬廠一個月利潤有多少?”
“多少?”芸佳妍愣愣的問道。
“這個數!”林墨池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五萬?五十萬?”
隨著林墨池不斷搖頭,芸佳妍逐漸提高嗓門。
“是五千萬!”
“什麼?每個月五千萬,半年都不看賬,你瘋了呀?”芸佳妍驚呼一聲。
“豬圈需要不斷擴建,投資很大。這樣吧,趁著我現在還沒發病,我帶你去港城收錢,順便參觀一下養豬場。”
“回頭再說吧。”芸佳妍一聽到港城二字,心裡就不舒服。
“那就不怪我嘍。”林墨池對著芸佳妍的背影搖頭晃腦。
港城那邊,石強面前捆著一幫人。
“老闆說了,不用在乎他們是哪家的富公子,敢在賭船上出老千,一律沉海。”
“還是老闆辦事大氣,強哥,你就聽響吧。”
眾多手下哈哈大笑,拖著這幫傢伙,去了船頭。
......
“你的電話為什麼這麼多?醫生不是告誡你少動腦子嗎?”芸佳妍一天要接很多電話,都是找林墨池的。
“你看我打麻將就知道了,天天輸給三個老頭,出牌從來不經過大腦。”
“接吧接吧,好像是個賣石頭的。”芸佳妍很無奈。
“墨池,是我啊。”
“呦,老霍呀,最近石頭生意好不好?”林墨池一邊搭話,一邊對著芸佳妍露出無奈的表情。
“託你的福,還不錯。有件事跟你說一下,三個月後,我們打算舉辦個奇石展覽,在倫敦的一所莊園,有沒有興趣帶著弟妹一起來參觀啊?”
奇石展覽不就是鑽石拍賣會嘛。
“這可不一定,到時候再說吧。我現在身體不好,需要靜養。”林墨池失望的搖搖頭。
“墨池啊,你得勸勸弟妹,趁著你現在還能動,到處走一走。等哪天你一病不起,我就得去牛家村看望你。要是晚一步,沒準兒只能去墳頭上看你。”
“能不能別咒我!我最近只是手麻腳麻,距離全身癱瘓早著呢。”
“那你自己看著辦吧,掛了啊。”
“墨池,他一個搞奇石收藏的人,用得著去英國展覽嗎?”芸佳妍很懵。
“英國佬不識貨,弄個破碗,就能當古董賣給他們。再說了,英鎊多值錢啊,那堆破石頭包裝一下就能賣出去。”林墨池說得信誓旦旦。
“我發現你在國外認識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人,那些錢到底是怎麼賺回來的?”芸佳妍異常不解。
還記得當初租化肥廠那個小院的時候,林墨池曾經戲言,用錢把那個院子裝滿。
如果真把所有錢集中在一起,貌似這個許願已經達成了。
三年前,為了幾十塊錢都要看人臉色,現在好像對錢沒概念了。
林墨池開始長吁短嘆,“其實不是我太聰明,是他們太笨,忽忽悠悠就把錢賺了。你是瞭解我的,我是初中畢業,工人出身,還坐過牢,懂得很少,純粹瞎搞。”
“你就吹牛吧!”芸佳妍給了他一個白眼,轉身去廚房做飯。
回到牛家村已經半年多了,利用各種暗語,勉強跟外界保持聯絡。
有些時候就是這樣,需要不停的用謊言彌補謊言,結果越扯越遠。
雖然已經有點耐不住清閒,但還是覺得讓芸佳妍安心才是頭等大事。
......
日子總是無比清閒,林墨池已經閒到數地上的螞蟻,總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嘛。
某年某月,林墨池在日記上如此寫到:今天院子裡多了一窩新螞蟻,準備引導它們跟另一窩打架。
又是一個豔陽的無聊天,林墨池蹲在院子裡拿著樹枝逗螞蟻,門外響起急促的剎車聲。
劉江一身戎裝,威武異常的走進來。
林墨池抬頭看了一眼,“哥,你來這裡從來都穿便裝,今天是衣服沒幹嗎?”
“老爺子呢?”劉江轉而問道。
“睡午覺唄,大中午還能出去泡老太太啊。”
看到林墨池如此頹廢,劉江臉色很難看,突然壓低聲音問道,“小芸不在家吧?”
“上班日,小芸中午向來都在學校食堂吃飯,你何必多此一問?”林墨池悶悶不樂的低下頭,繼續擺弄樹枝。
劉江示意警衛員關好院門,蹲在林墨池身邊,用最低的聲音說道,“老毛子解體了。”
“報紙上都寫了,我認字!”林墨池沒好氣的回應道。
劉江被懟的夠嗆,重重喘了口氣,“我們透過特殊渠道得知一個訊息,烏克蘭有一艘航母停止建造。”
“瓦良格號?!”林墨池驚呼一聲。
劉江當即皺起眉頭,“你怎麼知道的,這是絕密訊息?”
“我在全世界都有朋友,想知道這些很容易。”林墨池又開始撒謊。
劉江聽完眼睛一亮,“東歐也有。”
“有啊!”林墨池下意識的點頭。
“太好了!”劉江顯得特別興奮,搓著手原地轉了幾圈,“我們現在急需一個人跟東尤拉上關係,最好能夠...”
“打住!”林墨池直接伸手,“現在會不會早了點?”
“什麼早了點?你在說什麼?”劉江一愣。
林墨池趕緊往回收,“我是說,我現在有病,不宜出遠門,想打瓦良格號的企圖是不是早了點?”
老毛子解體是91年,瓦良格號是99年拍賣得來的,足足早了八年!
劉江哼了一聲,“墨池,你就別裝了,回國已經三年了,你哪像有病的樣?這麼跟你說吧,現在外部條件齊備,就差一個牽頭人,這件事非你莫屬。那可是航母,無數軍人的夢想。”
林墨池當然知道這背後的意義,尤其是端木翰林和白敬山齊頭並進,各種工業研發成果如雨後春筍般迸發,國內的工業實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語。
不誇張的講,林墨池帶回來的圖紙和外匯,直接推動了整體工業程序。
這麼一算,早點買到瓦良格,似乎沒毛病。
“哥,咱先不提我生病的事情,單說小芸那關也過不去啊。我答應過她,這輩子都在她視線範圍內。這三年我去過哪裡,你很清楚,最遠就去過中江,陪小芸買衣服。我曾經做過錯事,不想再讓她擔心,你們另請高明吧。”
劉江沒有絲毫氣餒的情緒,微微一笑,“放心吧,我都給你想好了。透過各種關係,芸佳妍同志獲得一個機會,帶領部分學生去歐洲交流學習,公派!你作為家屬,可以隨行。不出意外的話,校長今天就會找她談話。你想想,以芸佳妍對那幫農村孩子的責任心,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林墨池眼睛瞪得滾圓,“好你個劉江,把事情都做絕了。”
“你就說去不去吧?這次任務,會有很多人配合你,不再是單打獨鬥。人力物力財力,全部聽你調配。”
劉江說的每一個字,都撥動著林墨池的心絃。
別說搞航母,就算去見外星人,也得去啊!快要憋死了!
“等一下!”林墨池剛剛還在笑,突然板起臉。
“怎麼了?”劉江詫異的問道。
“既然你們可以做出各種安排,為什麼讓我等這麼久?”林墨池張大嘴巴,一臉哀怨,“三年啦!我兒子都會打醬油啦!”
劉江突然很想笑,憋的很辛苦,“墨池啊,我們曾經想過請你出山,但是一想到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總覺得後來那些事不夠檔次。好鋼留在刀刃上,要搞就搞大傢伙!再者說,要不是老爺子給我打電話,說你已經開始數螞蟻了,我都不敢來煩你。”
“合著...怪我嘍?”林墨池好痛苦。
劉江干咳一聲,“你抓緊準備一下跟小芸一起去歐洲,到時候,會安排一些環節,讓你單獨行動。我們能不能擁有自己的航母,就看你的了。”
林墨池冷哼一聲,“航母算個球,聽說烏克蘭有一架安225,是全球最大的運輸機,僅此一架。一個羊也是趕,兩個羊也是放,一起給你唄。”
“真的?”劉江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別人說這話,絕對吹牛皮,林墨池是個例外。
林墨池面容嚴肅,正了正衣襟,“我這個人從來不撒謊!”
......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