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名審問之人快速走到船頭,這裡站著一個人。
“隊長,這傢伙油鹽不進,一點不怕我,要不要來點真格的,嚇唬嚇唬他。”
船頭之人轉過身,長嘆一聲,“算了吧,這傢伙殺的人可能比你見過的都多。敢孤身一人挑釁倭國,你能做到嗎?”
“我確實沒這本事,但是...兄弟們心裡憋著一口惡氣無處發洩啊!”
“瞧你這點德行!不就是被暴熊揍的太多了嗎?再說了,沒有暴熊,哪有我們這支小隊?所有一切都歸功於林墨池。”
“我知道,就想嚇唬嚇唬他,誰知道他根本不怕。”
“算了算了,回頭他再找我爸告狀,我們這幫人得全部加練,我去會會他吧。通知駕駛員,開到最大馬力,趕緊靠岸。”
“是!隊長!”
這人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走入船艙。
卡羅娜瞪著眼睛盯著他,林墨池愜意的正在休息。
“咳咳!”這人咳嗽一聲,引得林墨池睜開眼睛。
林墨池看到這張臉首先笑了,緊接著露出驚訝的表情,“大侄子,半年不見長胖了?還不過來給你叔叔道歉?”
劉曉磊陰沉著一張臉,一百個不情願,不得不走過來開啟手銬。
林墨池正在放鬆手腕的時候,卡羅娜突然暴起,雙腿盤住劉曉磊腰間,雙臂用出十字絞索,隨時都能擰斷劉曉磊的脖子。
外面眾人聽到動靜,齊齊衝入船艙,已經有人掏出手槍。
“放開隊長!”
林墨池哼了一聲,“你們這幫臭小子,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現在敢跟我開這種玩笑?”
劉曉磊被勒的臉紅脖子粗,任憑如何掙扎,卡羅娜紋絲不動。
直到劉曉磊露出求饒的神色,林墨池這才說話,“卡羅娜鬆手!”
卡羅娜剛剛鬆手,劉曉磊急於找回面子,正準備反擊的時候,再次被卡羅娜放倒。
“別鬧了。”林墨池直接給了劉曉磊一個白眼,“同樣都是暴熊的徒弟,差距怎麼那麼大呢?”
劉曉磊氣呼呼的站起身,看看林墨池和卡羅娜,扭頭喊了一句,“看什麼看?回去都給我加練!”
圍在艙門周圍的人,悻悻的散了。
一場小小的鬧劇之後,林墨池帶著劉曉磊走到船頭。
“看得出來,你們最近長進很大,但是與真正的高手比起來,差得遠呢。”林墨池淡淡的說道。
劉曉磊喘著粗氣,好半天才說話,“她是偷襲,這不算,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場。”
“還不服氣!”林墨池搖搖頭,“實話告訴你,近身格鬥不是卡羅娜的強項,即便如此,你都被人家打了個措手不及。你從內心輕視對方,因為她是女人嗎?戰場上不分男人女人,你們這支隊伍以後要面臨各種艱苦的環境,隨時要保持警惕和敬畏之心。”
劉曉磊微微蹙眉,“怎麼你說的,跟暴熊講的一模一樣?難道你也接受過訓練嗎?”
“當然沒有,但是我在非洲親身感受過戰爭的殘酷,你爸應該提過我的事。你們這幫毛頭小子,自以為學了點本事就開始狂妄!劉曉磊,你殺過人嗎?見過血嗎?面對一條鮮活生命的時候,你敢扣動扳機嗎?別用你的一腔熱血來回答,戰場上需要的是冷靜,甚至是冷酷。剛才他們喊你隊長,你把他們帶出去執行任務,就要確保每個人活著回來。這是你的責任!”
林墨池一番話,劉曉磊沉默了。
“哎。”林墨池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暴熊走了,但我給你們找了兩個更好的教官。卡羅娜你已經見過了,蘇菲亞正在趕來的路上。她們倆在各自的領域已經超過暴熊這位師傅,你們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受教了。”劉曉磊慚愧的低下頭。
眾人按照暴熊留下的訓練方法,經過幾個月的殘酷訓練,各項技能飛速提升,甚至得到各大軍區首長的肯定。
沒想到出師不利,在卡羅娜這個女生面前丟人了。
“你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專門為了堵我?是劉江的命令還是白敬山?”林墨池終於問道正題。
“都有,不光他倆,還有陸老爺子,聽說還有上面的意思。怕你突然後悔又跑了,所以這一帶海域增加了很多巡邏艇。”劉曉磊象徵性的笑了笑,“至於我們...是來熟悉各種艦艇,以及訓練海上突擊作戰。知道你要回來了,當然要過來打個招呼。”
“有你這麼跟長輩開玩笑的嗎?”林墨池氣得直翻白眼。
“什麼長輩,你才大幾歲。”劉曉磊小聲咕噥著,不敢大聲反駁。
劉江都認可這個乾弟弟,劉曉磊敢說什麼?
“臭小子你等著!蘇菲亞和卡羅娜是我的貼身保鏢,有你們遭罪的時候。”
“誰怕誰呀?”劉曉磊又開始撇嘴。
不再跟劉曉磊鬥嘴,林墨池突然問道,“靠岸之後,怎麼回中江?你們連巡邏艇都出動了,不會沒準備飛機吧?”
“準備好啦~~~”劉曉磊憋著火氣拉出長音,“白敬山和端木翰林在機場等你呢,準備跟你一起回金陵。”
劉曉磊馬上又補了一句,“我爸和陸老讓我轉告你,可以原諒白敬山,但不準放白興中回來,那小子太不是東西。”
“我心裡有數。”
林墨池淡淡的點頭,看向漆黑一片的海面。
就要回家了,該面對的總要去面對。
......
次日中午,一輛掛著軍牌的車子,駛入中江。
卡羅娜已經被人提前接走,直接去往訓練基地,此刻車上只有司機和林墨池。
當車子駛入牛家村外圍的時候,林墨池主動要求下車。
“謝謝你了,回去告訴劉江,我在訓練等他喝酒。”
司機悻悻的一笑,只能點頭。
敢直呼劉江大名的人,真的不多。
林墨池拎著幾盒名貴中草藥,邁步走上水泥路。
時隔一年再次回到這裡,不免心生感慨。
牛家村外圍的商業區比之前規模更大,各種廠房店鋪林立,儼然有了工業園的苗頭。
相鄰的山坡上很多地方都蓋起房子,原本的樹林消失了很多,提鼻子一聞,有股難聞的氣味。
牛家村的建設失控了。
正當暗自皺眉的時候,前方有人跟他打招呼,“呦?林主任回來啦?趕緊告訴去通知老族長。”
有人高喊一聲,有人快步跑向拖拉機,突突突的開往南山新居。
林墨池抬頭看了一眼說話之人,有印象但想不起對方的名字。
只不過,從對方的態度來看,不是很熱情。
如果放在以前,對方早就跑過來幫著拎東西,現在只是站在原地點頭微笑而已。
林墨池還以微笑,繼續向裡面走去。
刨除不認識的外村人,但凡見到牛家村本村人,態度基本相仿。
可能跟自己在外面的傳言有關係,更可能是因為牛三寶那件事。
牛家村的宗族觀念很強,出了醜聞,更希望在村內解決。
因為訓練基地那件事,抓了不少牛家村的人,芸佳妍住在這裡肯定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一路走來,林墨池都沒說話,別人笑他就笑,別人愛答不理,他就還以沉默。
穿過大片的農田,終於來到南山居腳下,高遠洋已經等在這裡。
“墨池,你總算回來了。”
“高叔,讓您擔心了。”
總算見到一個至親之人,林墨池笑的有些苦澀。
“有什麼話晚點再說,趕緊回家。你家的一大一小,還有牛大姐,我們都喊走了,家裡只有小芸。陸老那邊不用管,抓緊去跟小芸道歉。”
“誒。”
高遠洋領著林墨池,快速回到村裡,徑直回到自家門前。
指了指林墨池的院門,高遠洋接過東西,直接去找陸老。
此刻院門敞開著,裡面靜悄悄的。
院子裡的陳設與當初無異,打整的乾乾淨淨。
雖然之前用謊言做了鋪墊,即將面對的時候,心裡還是忐忑不安。
林墨池深吸一口氣,走入院中,隔壁窗戶探出一個腦袋。
陸老對著林墨池擠眉弄眼,恨不得自己衝過來幫林墨池說幾句好話。
輕輕推門走入正堂,中間擺著一張八仙桌,這裡是平時吃飯的地方。
此刻八仙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絲麵,沒有看到芸佳妍的身影。
扭頭一看,兩側屋門都關著。
看到這一幕,林墨池心裡難受的要死。
如果一進門看到哭哭啼啼的芸佳妍,或者讓她臭罵一頓,也比看到一碗熱面要好受。
真是個傻媳婦!
林墨池二話不說,拿起筷子呼嚕呼嚕大口吃了起來。
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難吃!
林墨池沒有停下筷子,直到把湯都喝乾,用袖子擦了下嘴巴。
直到此刻,芸佳妍的聲音終於在側面屋裡響起。
“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你捨得嗎?”
“都見識過了,還是你做的飯好吃。小芸,你想罵就罵,想打就打,我都認。”
“打?”芸佳妍猛地拉開房門,已經淚流滿面,“我恨不得打死你!”
芸佳妍快速衝過來,高高掄起拳頭,舉了半天捨不得落下。
“你打吧,打死我就不會亂跑了。”林墨池直接開始耍無賴,把頭靠在桌子上,眼睛盯著芸佳妍。
芸佳妍哇的一聲,終於哭出來了。
一年來的委屈,全都化作哭聲,聽的林墨池難受不已。
林墨池沒敢安慰芸佳妍,更不敢去摟她,只能蹲下陪著她。
回來的路上,林墨池準備了無數說辭,可是當看到那碗麵的時候,什麼都不想說了。
當哭聲傳到隔壁的時候,三個老頭一邊難受,一邊點頭。
“終於哭出來了。”
“哭出來就好了。”
“這個王八犢子要是再敢亂跑,不用小芸動手,老子打死他!”
一年來,芸佳妍只在外人面前哭過一次,就是林墨池死訊傳來的時候。
至於後來那些訊息,芸佳妍從來沒有哭過,同時也帶走了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