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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不了了之

自從張林生把家安置在了大呂鄉衡莊學校之後,他便經常去衡莊學校跟妻子女兒生活在一起。房子雖然老舊,但還能夠遷就,而且還有一個小廚房。張林生夫婦知道,這樣的生活只是暫時的,等積蓄到一定程度,買房是必然的。張林生夫妻對眼下的生活現狀是滿意的,畢竟疾病已經痊癒,思想負擔也解除了。是誰治好了自己的病呢?張林生一度思考這個問題。不是醫生,而是自己,是自己的主張和堅持治好了自己的病。之所以走了很多彎路,是庸醫誤導使自己陷入了檢查的誤區,延誤了病情。到底患了什麼病呢?自己也被搞糊塗了。不過經過這一場治病,他已經積累了一定的醫療知識,成了半個醫生了。

1995年的下半年,張林生一家的工作生活都恢復到正常狀態。工作上,張林生工作兢兢業業,紮紮實實,教學效果明顯提高,也因為教材又改成了全國統編職業高中教材的緣故。所以,張林生認識到,人在逆境的時候,一切都不順心,順境的時候,便會一順百順。就像這分課來說吧,雖然領導分給自己的工作量有點重,然不讓當班主任,也還不錯。對於所代書法課,還有教學相長之功效。就在這一學期,服裝專業教師王寶申透過自身努力,也成長為一位專業骨幹教師。

光陰荏苒,一晃又過去了一學期,轉眼又到了1996年。1996年,職業高中經過一番商量,準備在校園西邊靠操場的一片區域建家屬樓了,這也是校長一直以來的理想。學校開會要老師們集資買房,有不少老師報名繳了錢。張林生就把這事跟父母商量,母親說:“林生,我不建議你在學校買房。將來你和學校的老師住在一起碰頭碰腦的,會很不得勁。”父親也說:“你要買房,我們也支援。你想買就買吧。你現在有多少錢呢?”張林生回答說:“有兩萬多吧。”林生父親說道:“那肯定不夠,現在市場上一平方米都得三四百元。”林生說:“我回來再借點。”

幾天後,張林生去了一趟父母那裡,母親便給了張林生七千塊錢,要他買房。林生問錢的來歷,他母親說:“你哥哥就要來縣城做生意了,我讓他把房屋抵押金拿了出來,給你湊了這七千塊錢。”這樣一來,張林生又借了兩千塊錢,總共就有三萬塊錢。接著張林生夫婦便開始了找房買房的過程。正當林生出現買房選擇困難綜合症的時候,父母插了一杆,說縣社家屬樓有現房賣。於是,在縣社領導的忽悠下,張林生便在學校附近縣社家屬樓上以三萬塊錢買了一套商品房,搬進了新居。於此同時,職業中專的家屬樓也開始破土動工了。

1996年,豫中縣又調來一個新縣長李志洲。李縣長一上任就開始了建立“省級衛生縣城”的浩大工程。一時間,縣城的主要大街便開始了擴路,拆房重建,“四化”(綠化,美化,淨化,硬化)等一系列工程。職業高中也積極響應上級指示精神,把校園打理的井井有條,乾淨整潔,還在校圍牆外人行道上鋪設了白沙磚。不久學校領導又向市裡遞繳了晉升省級職業中專的申請報告。到了下半年,經過上級主管部門的檢查驗收,職業高中又晉升為省級職業中專了。於此同時,豫中縣第五高中也從農村搬到了縣城改成了職業學校,起名為第一職業高中,就在緊鄰電子資訊科技學校附近。這樣一來,豫中縣就有了兩所公辦職業學校。縣教育局為了突出兩所職業學校的辦學特色和避免招生帶來的衝突,便要求暑假後職業中專電子專業全班人馬搬到職業高中,所以第一職業高中又叫電子科技職業學校。電子科技職業學校除了主要開設電子電器專業外,還開設機電專業,汽摩維修專業,中餐專業,旅遊專業。而職業中專除了以上老專業之外,又新開設了計算機專業,文秘專業,美術裝潢專業等。從此,豫中的職業教育上便開始了招生和辦學質量的殘酷競爭。

1996年暑假裡,張林生再次找到了城關鎮書記同學李學生,請求調動妻子解曉英的工作。李學生和抓教育的鄉長助理田金鎖說需要縣長的批條,張林生便拿出了去年縣長的批條。鄉長助理田金鎖說必須是今年的批條。張林生便說道:“我們已經找過王縣長了,他說去年已經寫過批條了,回來再給李學生打個電話說一聲。”田金鎖聽了張林生的解釋,也沒有異議,於是便說道:“那好吧,你們去潘莊學校報到吧!手續回來鎮裡統一辦理。”從此,解曉英便調到城關鎮潘莊學校。一開始,解曉英覺得被分配的學校偏遠一些,不太理想,後來又感到因禍得福了。為了避免嫌疑,張林生夫婦又去了王縣長家一趟說明情況,以表謝意。

1996年下半年,豫中縣一高發生了一件新聞。老教師高玉泰和新校長張育才發生了激烈爭端,校長則把高老師轟了出來。高老師就到局裡告狀,局領導無奈便把老高調到了縣教研室。可高玉泰憤憤不平,非要跟校長一見高低,便請人寫了一篇題為《高階教師為何輕易下崗?》的新聞報道發表在《中國青年報》上。於是,報社的記者便來豫中縣城進行採訪,可一高校長不見記者。無奈記者只能對一高校長進行電話採訪:“你為什麼要把一個高階教師攆出去呢?”校長回答:“他不分場合,不分時間任意議論學校裡的政事。”記者:“人家老教師議論學校的事務,那是人家的發言權,你沒有理由不讓人家說話吧?”校長:“他說的不太符合事實。”“言者無罪聞者足戒呢!讓人說話,天也不會塌下來!”“啪”結束通話了,記者再也聯絡不上了。結果,這事在教育上弄得沸沸揚揚,最後不了了之。人們私下議論,他倆都有毛病,因為一點小事弄得兩敗俱傷,真是得不償失!也有人說高老師是個傻蛋,胳膊會扭過大腿?

其實,縣職業中專也不乏這樣的傻蛋,張林生就是其中的一個。就在1996年下半年教代會前夕,張林生也冒了一次傻氣,在教師提案表上寫了一條“職業中專吃閒飯的不少,乾死的乾死,歇死的歇死……”。結果給自己造成了很大的被動。就在期末教師會上,張林生被學校領導無端亮了“黃牌”,同時被亮“黃牌”的還有潘海松等。張林生理解自己的被亮“黃牌”主要是因為自己的“提意見”,那潘海松的被亮“黃牌”可能與他的“不安分”和“沒請客”有很大關係。潘海松也真是,自己結婚了,大家都隨了禮,他卻不在食堂請客,讓老師們去他老家裡吃請。結果,沒幾個人去,老師們都嫌他摳,對他另眼相看。以至於很長時間,潘海松在學校裡也吃不開。

就在豫中一高發生老教師與校長弄事不久,豫中一高又發生了一件大事。一女教師從教學樓上一躍而下,跳樓自殺了。一時間,這件事引起軒然大波。人們紛紛議論,互相猜測,一剛走出大學校門不久從事教學工作的年輕女教師為什麼會輕生呢?有人說是因為女教師受不了一高嚴格紀律的約束,壓力山大所致,也有人說這個女教師在感情生活中也遇到了挫折。其實,一個人走到哪一步,都不是單方面的原因。在張林生看來,壓力山大則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原因。縣一高,是人才濟濟的地方,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毀人的地方。幸虧自己急流勇退,否則後果也不堪設想。

張林生住在新房裡已經半年多了,他開始後悔買這套房了,但並不是後悔自己沒有買學校的家屬樓房,而是後悔這套房的樓層高,沒有儲藏室和噪音大。因為沒有儲藏室,他已經丟了兩輛腳踏車了。但這還不是他決定賣房的主要原因,讓他下定決心賣房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和下邊一個門面房房主的一次生氣。一次,因為樓上沒水,他再次下到一樓門面房裡提水。結果,房主說了一些難聽話。他於是感覺到在這裡居住真是艱難痛苦的事。於是,他產生了賣房再在妻子所在的學校將來再集資買房的事情。因為他聽妻子解曉英說,潘莊學校已經改成縣直三小,正在新建校舍,以後還要新建家屬樓。

就在1996年的春節前夕,張錫明夫婦的生意轉讓不幹了。一是縣城西關的新房已經整好了,二是新近對面又開了一家小賣部予以競爭。三是,張錫明的大兒子張林江也要到縣城來做生意了。鑑於這一切情況,張林生便幫著父母把傢俱什物搬到了西關新房內。從此張錫明夫婦便開始了西關宅院的新生活。

1996年下半年很快結束了,由於張林生教學有方,工作努力,期末取得了優異成績,學生評價分數也很高,給了校領導以有力的反擊。不過,在他內心深處,還是有一種憤憤不平之情,因為期末的評先評優依舊沒有他的份。他有了將來還是要調出去的思想,他甚至後悔不應該從一高回來,又跳進這個火坑。

過了1997年春節,轉眼是元宵節了。當教育界正在開學之際,突然從上級傳來噩耗,中國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思想家、政治家、軍事家鄧小平同志去世了,舉國上下頓時陷入了悲痛悼念之中......

不久,縣裡的建立衛生城工程“四化”又轟轟烈烈地開始了,大街上新建了許多街心花園。四月份,縣教育局開展了‘揚師德,鑄師魂’徵文比賽,張林生寫了一篇《為了大地的豐收》交給學校。不久,張林生奉學校李主任旨意把自己的稿件連同另一篇別的老師的稿件送到了教育局裡,順便又拐到縣報社,他的一篇《奇怪的匯款單》發表在報紙上。張林生透過和報社編輯交談得知報社的工資並不比老師的工資高,他也不再後悔當年的去不成報社了。五月份,學校三個校長按照上級指示精神做了三個自查報告,由全體教職工審議評論。於此同時,張林生參加了教育局組織的入黨積極分子培訓班。六月份,張林生被學校推薦參加了“市職業學校青年教師語文教學能力比賽”。到了學期期末,市裡傳回好訊息,張林生獲得了鄭州市參賽選手一等獎,還是第一名。於此同時,教育局也傳來訊息,張林生的稿件《為了大地的豐收》也獲得知全縣參賽選手一等獎。從此以後,張林生的腰桿也挺直了,校領導也似乎不敢輕視他了。

就在,7月1日,中英香港交接儀式勝利結束了,香港回到了祖國的懷抱。職業中專舉行了學生“迎回歸,頌祖國”演講比賽。張林生奉學校旨意還當了裁判。就在學校快放假的時候,張林生又寫了一篇《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新聞報道準備送到報社。可是又想到這樣一篇報道還是先讓鄭校長看看再決定吧。當張林生把稿件送給鄭校長時,鄭校長顯出並不十分高興地神色,漫不經心的說道:“給我吧,你不要管了。”張林生看出來,校長似有心事。不久他才隱隱聽說,鄭校長受了局裡的處分,好像是受賄了印刷廠的一萬塊錢。這時,張林生菜明白了一切,幸虧自己沒有把稿件送出去,否則的話是多麼尷尬的事。回想起給校長稿件時他的表現張林生得到了證實。之後,學校便放暑假了。因為學校要發展,加上社會上招生競爭厲害,學校還給老師佈置了暑假裡一定的招生任務。就在暑假裡,縣委新政府公開招聘一批副科級領導幹部。張林生本想參加考試試試,可因父親不支援便放棄了。

暑假裡,張林生本想利用暑假在社會上辦個書法作文培訓班掙個外快,因沒招住學生,也沒辦成。因此暑假裡除了招生之外,就是在家休息了。不日,老天驟然下起了暴雨,不堪重負的賈魯河決口了,職業中專以北的大片區域一下子成了水鄉澤國。於是,一場由縣公職人員組成的抗洪救災突擊隊戰役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