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學年又開學了,解曉英去了大呂鄉衡莊學校,張林生又回到縣職業高中。衡莊學校雖然距離縣城比較近一點,但還是有一段距離的。為了解曉英工作生活方便,衡莊學校便給解曉英騰出來兩間空房,讓解曉英在學校安家。學校也有教師夥可以就餐。經過暑假裡一番周折動盪之後,張林生已經甩掉了思想包袱,為人處世也變得比以前成熟豁達了。學校的教師也不知道在張林生身上發生了什麼變故,只覺得他比以前的精神面貌好多了。
職業高中又增加了二三十位老師,加上原來的老師,已經達到了上百人。在第一次全體教師會議上校領導還透露,今年的招生形勢也不錯,光通知書就發出去一千多份。初步估算,學生報到人數將會達到上千人。會議上,鄭校長又是一番高談闊論:“同志們,職業學校的發展前程似錦。展望未來,我們信心百倍。現在國家越來越重視職業教育的發展了,這也是學習德國的發展經驗。德國過去為什麼會那麼發達呢?據說就是因為十分重視大力發展職業教育。現在我們國家實行九年制義務教育,以後逐步還要普及高中教育。眼下社會上畢業的初中生,是不可能都去上普通高中的,那一部分上不了普通高中的學生去哪裡呢?流落到社會上,文化知識還不夠高,年齡也不大,國家又不允許招收童工。那麼這一批人,只有接受職業教育。這樣說來,並非職業學校的學生都是一些差生,而是要針對學生的實際情況,因材施教,培養一批特長生,直接輸送給社會上去就業。國家也不是都把學生培養成為高精尖人才,也需要一些具有中的文化知識的實用人才。我們就肩負著這樣的使命……”
副校長劉明照也說道:“國家教育部部長李嵐清就講到,國家的教育發展戰略就是層層‘金字塔’發展模式。高等學校就是培養金字塔塔尖上的人才,中等學校就是培養金字塔中間的人才,這一部分人的基數也比較大。職業學校的教育理念就是‘寬進嚴出’,教學方法與普通高中的教學方法也不一樣。我們的教學要突出‘實踐性’教學,重視學生實習實訓。因此,各個專業組一定要結合自己專業的實際情況,制定出切實可行的教學工作計劃和實習實訓計劃。一定要落到實處……”
在教師會上,張林生不但看到了許多新鮮的面孔,又看到了程耀中和潘海松。散會後,張林生好奇的詢問潘海松:“海松,耀中你倆暑假裡去深圳沒有?”潘海松也毫不掩飾地回答道:“去了,在那裡呆了三四天呢。我倆找了幾家學校,其中有一所學校承諾一個月給工資八百元。我倆考慮著路太遠,沒有準備好,錢也快花完了,於是就回來了……”張林生又問道:“那你們還去不去了?”“還去啥咧!不去了。反正我是不去了。”潘海松又說道:“哦,對了,張老師,你可不要把這事給人家說呀!萬一傳到領導的耳朵裡……”張林生回答說:“你放心吧,我說那幹啥。咱自己知道了就行了。”潘海松還給張林生講了這一趟深圳之行的經歷和遭遇。
當然,在教職工會議上,學校教導主任李漢璋還公佈了新教樓的使用分配情況和教職工的工作分工情況。張林生的工作是教電子951班和電子953班的語文課,兼兩班的書法課,每週課時十四節,沒有當班主任。對於學校這樣的“重使”和“差謀而派”,張林生心領神會,他沒有什麼可說的,只有接受,因為他心知肚明自己的“短處”。
新學期,新氣象,學校的教學大樓也開始啟用了,學校的西圍牆也拆除了,西校區和老校區連成了一片。連學校的大門也改了,原來的東門已封住,在校園西圍牆又新開了一個西大門。從新的教學大樓前邊往西大門是一條一百多米的柏油路,直通到西大門。出了西大門,就是貫穿縣城南北的解放大道。這樣一來,豫中職業高中再也不偏僻了,教職工出入學校也方便多了,神氣多了。
新的校園裡的東西一百米大路把校園分為南北兩部分。大路以南是一個標準化四百米跑道,以北是一片荒地,也是種植養殖專業的實習基地。就在暑假裡,學校又在實習基地開挖了一個魚池。這樣一個擁有一百三十畝的職業高中大校園便成型了。所以,校領導在會上是揚眉吐氣,教職工也有了一種自豪感和優越感,過去的那種自卑感也被甩到爪哇國了。
教師的工作安置住之後,接著就是迎接學生的報到。因為學校之前招生宣傳工作做得好,加上校園面積擴大給社會帶來的影響,兩天的報到時間,職業高中就報到註冊了七百多人。這樣一來,新生加老生在校生就達到了一千二百多名,整個新教樓,一二三層全部佔滿,只剩下第四層暫時空著。所以,開學那天,學校的教學樓,教學樓前的小廣場,操場和校路上到處都是學生,熙熙攘攘,人頭攢動。教職工也在忙忙碌碌,搬傢俱,打掃衛生,各自找自己新的辦公室。學校也新買了不少辦公桌,擺在教樓前供新來的教師使用。整個校園,呈現一派忙碌熱鬧,欣欣向榮的景象。
就在一切納入正軌,學校的教學工作步入正常的教學軌道的時候,張林生突然被校長叫住了:“林生,你過來!”。張林生感到一陣心驚,校長是有啥重要事情要給自己說嗎?他疑惑不解,又猜不出是什麼事情,只得跟著校長走到實驗辦公樓一樓辦公室,等待校長的訓示。見張林生進了門,鄭校長便鄭重其事地跟林生說道:“林生,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先前去一高那事局長知道了,局長很生氣。局長說你不服從上級領導,視工作為兒戲,跟我說非讓你去狼城崗鄉下鍛鍊。我給你頂住了,我跟局長說,我們學校你誰都可以調走,就不讓把張林生走。局長說為啥呀,我說就是想用他,他會寫東西,學校離不了他。局長聽了我的話也沒有再說什麼。我現在就是給你再說說,以後你啥也不要想了,只有好好工作。別再給我添麻煩。我說的你聽清楚了吧?”“聽清楚了。”此時,張林生長出了一口氣:“鄭校長,以後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負您對我的期望!”鄭校長聽罷,也滿意地說道:“那好,就這吧,沒事了,你去忙吧。”
離開了鄭校長,張林生的心情是沉重的。校長的這一番話雖然看似輕鬆,實際上則意味著自己今後的路已別無選擇,只有在職業高中幹下去,還只能幹好。好在自己的災難已經過去,可以放心大膽工作了。自此以後,張林生心無旁騖,再也不敢有一絲的懈怠。不久,張林生寫了一份入黨申請書遞交給了校長。
就在張林生在職業高中正常工作的日子裡,他家裡又出現了新的波折。那天下午放學,張林生回到縣城西關新家,看到原房主不在家裡,可房間裡的燈泡依然亮著。這時的張林生心生憤慨,自家已經買下這套宅院幾個月了,可是房東依然住在這裡沒有搬走。這且不說,還無端浪費著電費。將來這電費該怎麼算呢?等到房主回來之後,張林生就和房主說了電費的事,結果就磨了幾句嘴。於是,晚上妻子放學回來之後,張林生便跟解曉英說到房子的事。考慮到房屋的土地證不是國有的,還是人家的名字,將來過戶也是問題,又考慮著房子的質量差勁,設計落後,以後需要再花錢重建,還不如干脆買一套商品房。況且白天還跟他們因電費問題糾纏。這樣一分析,兩人覺得還不如趁房東沒有搬走把房子退了,要他們退錢。
於是,第二天,張林生便把退房還錢的事情告訴了女房主小瑞。女房主一聽,便說:“那我回來跟我老頭商量商量。”於是,張林生也把這事告訴了父母,父母則不以為然。他父親說道:“如果你不想要那房,可以退出去,你們的錢回來我和你媽想法還給你們。這房我和你媽是要定了。”張林生就說道:“那中啊。不過,我給你們說一點,那所宅院的土地證可是宅基地使用證,不是國有土地證,將來過戶都是問題。你們好好掂量掂量。”張錫明則說道:“我知道了,這你不用管了,回來我想辦法解決……”
就這樣,張林生決定退出去了。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他和解曉英把傢俱什物都搬到了衡莊學校兩間空房裡,以校為家。由於衡莊學校距縣城比較近,張林生幾乎天天就可以回到妻子所在的學校裡生活。衡莊學校的校長是個女的,也比較照顧。學校裡還有一個住家戶,兩家成了鄰居。女教師名叫金永華,她的老公在縣一家鐵工廠工作,身邊也只有一個女兒,名叫葛靜,年齡跟解曉英的女兒小燕相仿。
不久,張林生的父母便把林生夫婦的九千塊錢還給了林生。原來是姐姐的錢,父母要與姐姐一家合夥買下房屋並將來生活在一起了。對此,張林生也不管那麼多,反正他心裡已有了自己的主意,將來有了實力在外邊或學校裡買一處商品房。從內心裡說,他也不情願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因為以前住在一起的不和諧他是領教過的。
張錫明聽了兒子張林生的一番分析,也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土地使用證的確是個問題,如果不弄正,心裡是不踏實的。他是一個認死理的人,也不會鑽圈弄鬼,投機取巧。既然兒子林生向房東提出了退房退錢的問題,那就索性向房東提出這個問題,讓他們生法解決。如果他們解決好了,什麼也不說了,解決不好,那只有退房退錢了。於是,張林生便騎車來到西關新家,找到了房主成天會,把自己的意見向成天會述說一番。成天會也犯了難,退錢吧,錢已經花光了,他們又買了一套商品房,不退錢吧,那就得想法給張錫明辦理國有土地使用證。他也知道僅有宅基地使用證的宅基地是不允許買賣的,不過自己已經賣了一套商品房,無退路可走了。他們羨慕人家商品房的套房,對於這樣的老式房子已經厭倦了,何況他們外來戶孤零零的在這裡生活也沒有安全感。這所宅基地是他透過熟人花了三千塊錢買的,房子是花了一萬多塊錢建的。他本想著這所宅院能賣到兩萬五千塊錢就不錯了,現在賣了近三萬塊錢,賺了一萬多塊錢,已是值了。經過這一番思索,成天會決定再透過人事關係去給張錫明一家辦理一個新的國有土地使用證。
兩天後,成天會去東關村找到張錫明,把一千塊錢往那裡一放,便承諾:“老張,我把這一千塊錢押到這裡,給你們去辦證。一星期之內,若辦不成,這一千塊錢我就不要了。你們也不用再找我了。這樣可以吧?”張錫明回答道:“可以,我們等著你。”張錫明聽了成天會的一番話之後,覺得壞事往往不一定就是壞事,有時候也可以變成好事。經過兒子張林生這一折騰,竟然促成了土地使用證的辦理。若是這土地使用證辦成了,以後就可以高枕無憂了。至於兒子張林生的退出,那就讓他們自己去做主吧,兒大不由爹。
五天以後,正當張林生夫婦在鐵皮屋做生意忙碌的時候,原房主成天會匆匆趕來,把辦好的國有土地使用證交給了張錫明。張錫明一看,土地證上赫然寫著自己的名字。他一下子心放在了肚裡。成天會這時便說要自己的一千塊錢,張林生的母親白氏這時也有了底氣。便說道:“走,你跟我去到西關村,把電費結清了再說吧。”於是,無奈的成天會只得跟著白氏到了西關找到電工,白氏繳了一年的電費六百元。剩餘的四百元錢還給了成天會。臨分別之際,成天會丟擲了一句無奈之語:“這回你們可合適了,聽說新縣委要往西遷移了。”白氏坦然的回答說:“聽說了。現在再說這也沒啥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