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的一場認侄子事件後,又過去了半個月的光景,日子也已經來到了六月初。
雲鏡依舊在蘇白這裡照常上班,蘇白也勸過讓他趁著秦家人還沒來之前先歇歇身體,可雲鏡不願,說自己想找點活幹,不想在房間裡閒著,怕自己胡思亂想,秦舅舅也過來兩次,均是沒有勸好這個執拗的侄子跟著自己走。
說是雲鏡執拗,其實雲鏡自己心裡只不過是害怕罷了,他怕這一切都是夢,是秦舅舅找錯了人,怕……他自己最終還是個沒有父親和阿麼的人!
所以他不敢讓自己閒下來,也不敢去秦嶺那裡,怕他們這次也是認錯了人,只等……秦嶺說的不日二哥就到,到時候由二哥“秦輕言”親自過來看雲鏡。
雲鏡想……等那人來了再說吧……,那人……應該不會認錯自己的孩子的,若他也確認了自己是他的孩子,那雲鏡自己再過去也不遲!
省得自己空歡喜一場!
秦輕言這邊在收到自家弟弟的親筆信後,再也煎熬不住,草草的安排了家裡後,便不管不顧的從朝都,往這裡“奔”過來了。
一路上,緊趕慢趕,也是花了十日的路程,這才到了這古慶鎮。
此時天色已晚,秦嶺接了自家二哥後便勸住要現在就過去的二哥秦輕言。
忙勸道“二哥,你先別急,這一路你定也累了,今晚還是先休整一下,明日咱們再過去吧。”
秦輕言紅了眼眶,哪裡願意再等一晚上,還是旁邊的秦嶺和秦輕言身邊的老麼麼一起相勸,最後還是那麼麼一句“就算你今晚不睡覺,那大哥兒今晚也得睡覺不是?”咱們還是等一等,等天亮了再說,總不能不讓大哥兒不睡覺不是。
好在這話勸住了人,這才不急急的要去找雲鏡了。
第二日到了辰時,街上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這裡因為是街尾人和商販便少一些,不過也只是少一點就是了,依舊是這鎮子裡最繁華的街道。
蘇白的鋪子門前,接連停住了兩輛馬車,第一輛轎子裡的秦嶺自己下來後,便被身旁的兩個小廝跟著去後面的第二輛轎子那裡。
秦輕言察覺到外面的馬車停下來了,也不等身邊的大麼麼攙扶自己,急急忙忙的就要自己下馬車,好在被一路在馬車外跟著的另外一個麼麼給攙扶住。
秦嶺見二哥秦輕言如此著急,自己快走兩步上前接過二哥,也不多說廢話耽擱時間了,直接扶著秦輕言邁步朝蘇白這鋪子裡走去。
很快這一群人就被蘇白和鋪子裡的人看到了,蘇白看見這秦老闆進來,身邊還帶著一個身著華麗且清俊儒雅的中年男子過來,心裡便知道是怎麼個事情了。
上前引著秦老闆等一眾人去了後院的辦公室走去,邊走示意身邊不遠處的通滿去找雲鏡過來。
蘇白的後院一下子進來這麼多人,院子裡被擠的滿滿當當的。且辦公室裡的空間也不大,蘇白有些不好意思,可也沒有辦法。
最後只有秦嶺和秦輕言還有他們身邊著重的心腹手下進來了,其他那些跟著來的人就被秦嶺都安排在院內等候著了。
“叩叩”……蘇白聽見門響,自己先走過去開門,看見是福滿端了茶水過來,便接手拿著讓福滿回去忙了。
蘇白端著茶盤進來,小心的放到長桌上,餘光看到秦輕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起來了,又失望的坐下,想來是這位人物以為剛剛是雲鏡要進來了吧!
看著這位眼裡的關切,蘇白心裡有些觸動,暗道“若是雲鏡真的跟著他們走了,希望會好好的,以後順遂吧!”
“叩,叩,叩”
這次敲門聲不同,秦輕言剛剛還失望下來的眼睛又再次急切的看過去,希望這次來的是雲鏡。
蘇白起身想再次去開門,沒想有人比自己還快,一聲“老奴來開門”傳來,門便再次從裡開啟了。
門外的雲鏡看見門開了,再次壓下心中的緊張與不安,才抬腳向門裡走去。
“……”
一片寂靜,
可寂靜之聲還沒過幾息,站起來的秦輕言便忍不住的啜泣出聲,他實在憋不住了,這……這就是他的孩子啊,這眉眼和自己一樣,鼻子和嘴角更是隨了夫君信裡。
“這……嗚……”秦輕言想開口說話,可他一開口便是壓抑不住的哭聲。
秦嶺連忙起來安撫自家二哥,又回頭看著雲鏡道“這便是你的阿麼”秦輕言,你且上來叫他看看你可好?
雲鏡在看見這和自己想像七分的人便已經怔愣住了,此刻聽見秦嶺的話,醒神過來後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反而有些不敢向前。
蘇白上前拍拍雲鏡的後背道“你別怕,往前走,去看看他是不是你的家人”
雲鏡聽後,雖內心裡還是有些膽怯,可還是大膽的向前跨出一步,朝著秦輕言那個方向走去。
看著雲鏡朝自己這邊過來,秦輕言早已忍耐不住,推開身邊的麼麼便向雲鏡撲去。
秦輕言抱著雲鏡,忍著哭腔道“孩子,我的孩子啊, 我的哥兒,你……你還記得阿麼嗎?”
問完後也不等回答,秦輕言哭著又道“阿麼找了你好久好久,阿麼都以為此生無緣見到你了,阿麼每晚都怕,你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你就說我的雲哥兒啊,阿麼不會認錯你的,你跟阿麼回家去好不好?”
秦輕言哭的不能自己,但還是邊哭邊磕磕絆絆的把話說出來,最後越說越卑微,想要求著雲鏡跟自己回去。
雲鏡整個人被緊緊的抱住,肩膀處已經溼潤,是被秦輕言那溫熱的眼淚浸溼的。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退出秦輕言的懷抱,掀起褲腿來給秦輕言看那胎記。
眼眶紅紅的,開口也帶這些哭腔道“你看看是不是這胎記,我……是不是你的孩子,我真的……要有阿麼了嗎?”
實在是太不真實了,這半個月來他既期待又彷徨,在自己是有親人和沒有親人之間來回轉換。其實雲鏡內心最怕的是還是自己別被誤認了,他怕!怕別讓他以後嘗過有親阿麼的感覺了在又被送回來。
秦輕言順著雲鏡的手看去,看到他腿上的那一片雲型胎記,更是哭的不能再開口說話,只滿臉的眼淚朝雲鏡點頭,眼神堅定又心痛的看著雲鏡。
“……”
後來,雲鏡走了,被自己的家人接走了。
蘇白一等人送至門口後便目送著雲鏡他們走的。
蘇白紅著眼眶,身旁一直陪著的徐賀靈看著蘇白難過,牽著蘇白的手,慢慢的拉著蘇白回去。
到了辦公室,此時這裡已經不復剛才的擁擠了,現在只有蘇白與徐賀靈倆人。
蘇白的眼淚這才掉下來,一滴連著一滴,旁邊的徐賀靈連忙伸手抹去。
“哭吧,不過,你只能哭一會兒,哭多了傷眼睛。”徐賀靈摟住蘇白輕言道
蘇白又哭了兩聲,抬頭看了眼徐賀靈便不哭了。
還安慰自己的開口道“我不哭了,雲鏡找到家人是好事,以後有家人的陪伴,他只會過的越來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