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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松江恩怨 4

“正如你所說,事關重大,不可輕舉妄動,需得找到確實的證據才行。那些看到徐府糧船的百姓都找來了嗎?”

“現都在我的衙門。”

“都帶來,本院要親自審問。”

不一會,幾個百姓都到了,經過尋問,這些百姓確實看到有十二艘大船,船上掛著徐府的旗號,順長江而下,不知去向,而且在船上還看到幾個梳著倭寇丸子頭,穿倭寇服飾的人,手拿倭刀站在船頭。

蔡國熙道:“海大人,徐階通倭可以確信無疑了。”

“也不好說,大運河上運漕的船成千上萬,徐府的旗號和倭寇的衣服、還有倭刀更是容易弄到,以這個為依據可不能做數。”

“那一萬石糧食呢?從杭州府用船運到蘇州府頂多一天,快些的四五個時辰就能到。據徐府來報案的管事說,糧食是前天早上裝的船,到現在整整兩天過去了,連個米粒都沒看到,再與百姓看到出海的徐府船隻聯絡起來,不就真相大白了嘛!大人,用不用下官去徐府拿人。”

“將那徐府的管事帶來見我。”

“正在門外候著,下官已將此人一起帶來了。”

衙役從門外領進徐府的人,恭恭敬敬的樣子,再沒往日的威風。據此人講,原本徐府的糧船應該在前日戌時到達蘇州碼頭,可是從酉時一直等到半夜也沒見一條掛著徐府旗號的船,昨天早上派人去徐府詢問,說是船在前日早上就出發了,不應該沒見到,管事又等了一天一夜,仍然毫無訊息,只好報官,希望官府能查到那些船的下落。

海瑞心道,又是船隊失蹤,去年在廣州的貨船失蹤案仍歷歷在目,不過那是在茫茫無際的大海上,即使是千萬只船失蹤也不足為奇,這次可是在大運河上,那大運河寬只數十丈,來往船隻行人又極多,眾目睽睽之下怎麼可能失蹤了呢?想到這問那徐府管家,“徐閣老已經知道了嗎?”

“已經知道了,我家老爺說報官,讓官府調查。”

“會不會是糧船忘了在蘇州府停下,走過頭了呢?”

“不會,大人,小的率眾人在酉時前就守在蘇州碼頭,過往的船隻都看得清清楚楚,因為都是僱的船,與其他船隻不同之處只差掛著徐府的旗號,從杭州府出發的船再快也不會在酉時前到達,所以每隻船都會仔細地看,絕不會漏了,到了晚上,運河上的船隻本來就少很多,碼頭燈火明亮,更能認清。再說,即使是駛過了頭,也應該能調頭折回來,怎麼可能兩天兩夜都沒訊息。還有兩個押糧的徐府管事,也沒了訊息,定是被運河上的盜賊給奪了去,殺人奪糧,還請大人明查。”

海瑞對蔡國熙道:“此案由我親自調查,先不用上報,等查出些眉目再定。”蔡國熙點頭稱是。

午時剛過,海瑞帶著幾個侍衛,出了蘇州府,直奔大運河,那大運河在蘇州城的西面,離城並不遠,很快到了河邊,只見七八丈寬的大運河上船隻川流不息。京杭大運河江南一段,自鎮江起,經丹陽、常州、無錫、蘇州、吳江、嘉興、桐鄉,到達杭州,全長約近七百里,溝通了長江、錢塘江及太湖等,幾千里長的京杭大運河竟全是由人挖成,其工程量實在不可想象。

來到蘇州碼頭,海瑞仍沒有思路,只好順著運河邊走邊看,希望能尋些蛛絲馬跡。從蘇州開始,順著大運河向南走,往吳江方向前行,走了一個多時辰,看到大運河中攔腰一處堤壩,將大運河隔斷,海瑞很好奇,這是什麼地方?來到近處才知道,這是一處船閘!原來大運河並不是一通到底的河流,因為地勢不同,所引的河流也不同,造成不同的區域的水位有差異,於是在大運河中分了很多河段,各河段之間建了船閘,為了讓船隻透過,就得采取轉盤、縴夫等各種手段將船從一個河段牽至另一個河段。海瑞忽然有了查案的思路,大運河上每艘船都必須經過船閘,可以問船閘上的閘夫、縴夫等,應該能得到一些線索。海瑞急忙來到這處船閘,趁閘夫和縴夫幹活間歇時,與眾人攀談起來,海瑞和侍衛穿的都是便服,誰也不知道眼前這個中年漢子竟然是應天巡撫。

“幾位兄弟,在下想打聽一下,最近這幾天可曾見到掛著徐府旗號的船隻沒有?”眾人相互看了看,都說只顧幹活,還真沒注意。有個閘夫忽然說道,“我想起來了,前天是有那麼十來艘船掛的徐府的旗號,多少艘我記不太清了,不過確實有這麼回事。”

海瑞忙道:“還能記得大概時辰嗎?”

“天快黑的時候吧,我記得當時天色漸暗,有一隊船要過閘,都掛著旗號,上面寫的徐府。我當時還在想這徐府是個什麼財主呢?”另一個閘夫也道:“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是有一支船隊打著徐府的旗號。”

“那船上運的是稻米嗎?”

兩人又都搖了搖頭,“這個可看不出來了,都蓋著散佈,不過每隻船都很沉,都裝著貨。”海瑞點了點頭,這就不虛此行了。

謝了眾人,海瑞帶著人調轉馬頭一路向北,快馬加鞭,路過蘇州府直奔無錫的方向,行了幾個時辰,直到天快黑時,才終於趕到了下一處船閘,經過尋問閘上的閘夫和縴夫,竟沒有一個人在這幾天見到打著徐府旗號的船隻,海瑞怕有遺漏,讓負責船閘的官員將所有閘夫和縴夫都召集來,也仍是沒有一人看見過打著徐府旗號的船隊。

海瑞有些失望,想了想又問道:“這幾天可遇到什麼怪事沒有?”眾人思索了半天,一縴夫道:“有件事不知算不算,昨天上午,有一隻船隊空船北行。”

“空船北行?”

“是啊!大運河最主要的任務是往京師運糧,所以往南的船空重都有,運些雜貨之類。但往北的船隻必定都是滿載貨物的重船。可是在昨天上午我們拉船過閘的時候,有一支船隊空船北行。正常往北行的船都需要二十多縴夫,還有十頭水牛。可是這十多艘船卻根本不費力氣,水牛都沒使上勁就過了閘,那些船絕對是空船。只是並沒有什麼旗號。”經他這麼一說,立即有幾個縴夫也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

海瑞露出了笑容,這麼看來,事情很簡單了,徐府的糧船打著旗號進了蘇州大運河段之後,賊人將糧給卸了,同時將旗號也一併摘下,所以徐府的管事才沒有看到船,其實不是沒有看到,而是在眼皮子底下透過了,然後一路北行進了長江,再掛上徐府的旗號,穿著倭寇的衣服,駛船入海,造成通倭的假像。其目的很明顯,就是要嫁禍給徐階!

船隻和船伕都是僱的,大運河上船隻成千上萬,不容易查到這十二隻船,可那一萬石的稻米卻不同,在河岸邊運走一萬石稻米的痕跡還是極容易查到的,而卸船的地點必定就在這兩個船閘之間河岸的某個位置,卸貨的時間就在前天晚上,只要找到稻米,徐階運米通倭的事自然就不成立了,而且順藤摸瓜也會抓到那盜糧之人。想到這,海瑞終於看到破案的線索,賞了銀子,謝了眾人,帶著侍衛連夜回了蘇州府。

第二天一早,海瑞將巡撫衙門的侍衛分成二隊,大運河兩側各一隊,開始搜尋兩個船閘之間的河段。一石是一百五十斤,需裝兩個糧袋,一萬石就是二萬袋糧,這麼多的糧袋,光是人背車推就是極大的量,時間不會短了,至少得二三個時辰,這麼以來,沿河的道路兩旁必然會有樹斷草伏的痕跡,路過的百姓也不會看不見。海瑞滿懷信心帶著人沿河尋找、尋問。結果從蘇州碼頭一直到一側的船閘,整整走了一天的時間,也毫無跡象。又用了一天的時間將另一側的運河兩岸查了一遍,仍然沒有收穫!

真是奇怪,整整二萬袋,搬運這麼多的糧食竟然沒有一點痕跡!難道是搜查的不夠仔細,接下來的兩天,海瑞帶著人又重新仔細查了一次,仍然蹤跡皆無。整整四天過去了,也沒有線索。

面對著運河上千百艘糧船,海瑞重新捋清思路:既然沒有運到岸上,那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船閘的閘工、縴夫記錯了,十二艘糧船並不是在這個河段卸的貨。另一種可能是這些賊人為了陷害徐階,寧可將這一萬石稻穀沉入河底!正常年份,一兩銀子能買二石稻米,今年是大災年,缺糧的時節,據衙役講,黑市的稻穀已漲了四倍不止,一萬石稻米至少值二萬兩銀子!若真是這樣,這次陷害徐階可是下了血本,甚至是拿蘇州府的千萬百姓的生命為代價!海瑞立即兵分兩路,向再遠處的船閘去查問,同時找來幾隻船在河中試探河底有無糧袋。又是兩日過去,河底也沒有線索。

海瑞正在府衙中閉目沉思這件案子,有衙役來報,說巡按劉世會來見海大人。應天巡按地位特殊,與身為應天巡撫的海瑞同為應天的兩大柱石,俱是地方百官之首,而且相互間還有制衡之處。海瑞前去迎接。劉世會見了海瑞,問道:“海大人是在查徐階運米濟倭的案子嗎?”

“徐階運往蘇州府的一萬石稻米在幾日前丟了,我正在調查。至於是不是給了倭寇卻沒有證據。”

“聽蔡國熙說,有百姓已經看到徐府的運糧船入了海,船上還有倭寇。”

“那做不得準,據我現在掌握的情況看,徐府的稻米在入長江前就已經被卸空了。”

“卸空了?卸哪裡去了?”

“現在還沒有查到,不過正在調查中。”

“海大人,這麼大的案子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呢?”

“我本想調查出線索來,再知會劉大人,一起審案,只是至今沒有訊息。”

劉世會道:“這個案子海大人不用再繼續查了,我剛剛接到京師加急來的旨意,讓立即將徐氏父子押往京師,由三司會審。”說著將一份急報遞給海瑞。海瑞展開,只見上面寫著:“徐氏運米濟倭一案,事關重大,著即將徐氏父子押住京師,由三司會審。”還蓋著御用大印。

“還沒有結果,怎麼就要押人了呢?”

“海兄,這不很好嗎?不用你我出馬,什麼結果由三司去定,省一分力是一分力,咱們只需旁觀即可。而且徐氏父子一走,海兄的清丈田畝之策不是更加暢通無阻了嗎?”

“誰都能看出來,這是一份誣告,徐階貴為首輔,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人,為什麼要給倭寇送糧食呢?這不是莫須有的罪名嗎?”

“海兄,你怎麼這麼犟呢?有些事當個旁觀者是最好的辦法。你總往裡摻和,對你有什麼好處?這可是聖旨!誰也不能違抗的。”

海瑞沉默了一會才道:“劉兄準備什麼時候押人?”

“我已通知徐府,立即打點行裝,明日巳時啟程。”

海瑞送走劉世會,立即帶衙役去大運河,要看一看打撈船有沒有發現。在路上走著,海瑞隨口問身邊的衙役,現在市面上稻穀什麼價了。那衙役道:“大人,現在這稻穀的價我這輩子都沒遇見過,都論斤賣了,昨天我去黑市轉了轉,陳米一斤已是六分銀子,新米一斤要七分,還不一定能買到呢!”

“新米一斤要七分?”海瑞急問。

“是啊,大人,確實是七分銀子,今天指不定要的更多呢!”

“怎麼能確定那是新米呢?”

“大人,小的是農戶出身,種了幾年的稻子,怎麼會分辯不出來。那新米與陳米極好辨認,先是軟硬,新米更硬一些,二是看顏色,新米發白還有光澤,陳米發黃。還有看米糠,將手插入米中再拿出來,手上會帶些米糠,新米輕吹即掉,陳米輕吹不掉。小的昨天一打眼就知道是新米,只是一斤要七分銀子,這輩子也沒見過。......”

衙役還在說米價如何如何貴,海瑞卻沒再聽進去,只是在想這些天來,官府也好,民間也罷,除了徐階,誰也沒有本事籌來稻米,自己跟山西巡撫有些交道,才答應給勻一萬石,不過也得再過三天才能到達蘇州府。這新米從何而來,莫不會正是那徐階運來的一萬石新米中取來的?想到這,海瑞立即調轉馬頭,讓那衙役帶路,直奔黑市。

黑市在一片居民區的衚衕之中,這裡四通八達,雜亂無章,那些違禁的走私品,如倭刀、火繩槍等等都能買到,只要有錢沒有買不到的東西。官府的衙役要抓捕時,這些從事違禁生意的人轉眼間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海瑞幾人都著便衣,沒有引起眾人的注意。來到黑市後,那衙役四處尋找,終於找到了賣米人。

“大人,就是那三個人在賣新米。”海瑞離遠觀瞧,只見一個漢子正在賣糧食,不時四處觀望,另外還有兩個幫手,站在兩邊望風。偶爾有一二個百姓去買米的,大多數問了價,都搖著頭離開,只有少數幾人能買得起。眼見只剩了半袋大米,賣完就收工了。海瑞想了想,在幾個衙役耳邊說了幾句話。

這三個賣米特別警惕,隨時做好開溜的準備。只剩半袋稻米,早賣早撤。這時,一個百姓走了過來,看了看稻米,“這米怎麼賣的?”

“一斤八分”賣米的人答著,卻不住用眼光看向四周。

買米的道:“昨個還是七分,今天怎麼八分了呢?”

“老兄,這米來的不容易,而且滿市場賣新米的就咱這一份,要八分已經便宜不少了,明個也許就漲到九分了。”

買米的人猶豫半天,掏出一錠銀子,“給我稱五斤吧。”賣米的正要接銀子。忽然從路邊過來一人,看樣子是這個買米人的朋友,對那買米的道:“老王,你買什麼呢?”

買米的道:“買幾斤米,好朋友從湖北來的,在我家住幾天,怎麼也得掙掙面子。”

那人道:“這米價這麼高還買什麼買?”然後小聲地說道:“我剛聽說巡撫海大人從山西調來二萬石稻米,明天就到蘇州碼頭,你就差這一天?多花了多少銀子?”

“是嗎?你聽誰說的?”買米的收回銀子,跟著那人一同走了,邊走邊聊,後面的話就聽不到了。不過剛才這幾句話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這三個賣米人的耳中,三人相互對望了一眼,眼神中都有些驚慌。

又過了一會,這最後一袋米也快見了底,又有一人從來到近前,正是海瑞,伸手搓了搓米,然後說道:“這是今年的新米啊?”

“老兄好眼光,就剩這麼一點了,不買可就沒了。”

海瑞道:“我想買二石,受災的親屬都來投奔過年,十幾口人得多買些。”

賣米的面有難色,說道:“只剩這幾斤了。”海瑞道,“還能不能再給我勻一些新米?我這銀子都準備好了。”

“今天沒有了。”賣米的說道。

海瑞道:“那隻好明後天再來買了,先買這些吧。”說著將剩下的幾斤米都買下來,交給身邊的僕人,轉身離開。

那賣米的三人合計了一下,急忙奔了過來拉住海瑞,“老人家,老人家請留步!”

“還有何事?我已經給你錢了!”

“不是,我不是管你要錢,我是說,你不是要新米嗎?我現在沒有,不過我能弄來,你不是要二石嗎?我還能弄到。”

“噢,那好,我明天再來便是。”

“不用那麼麻煩,你不是等著用嗎?你告訴我你家在哪,我一會給你送過去不就完了嗎?還省得你走個來回了。”

“送貨?那是不是還得加上送貨的錢?八分銀子已經夠貴了,再多我也要不起,還是明天我們自己來買吧。”

“送貨不要錢!咱就為拉個回頭客,你告訴我送到哪,一會就給你送到。一斤八分,多一分也不要,價錢不變,一石就是十二兩銀子,二石二十四兩,怎麼樣?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我跟你說,我只剩最後二石稻米了,全賣給了你,就為圖個清靜省事,明天我們哥三個就不用再來賣了。”

海瑞想了想道:“那好吧,你要能弄來,就送到城東緊挨著岳廟旁的劉府上,多了不要,只要二石。”

“好嘞,您就在家等著吧。”三個人收了糧袋,一同出了蘇州府,直奔大運河的方向。到了蘇州碼頭,順著大運河往南走,大概走了小半個時辰左右,來到寒山寺附近大運河上的一座石橋旁。三人停了腳步,向四下望了望,見四周無人,直接從橋邊奔橋下走去,拔開幾叢竹子,來到了橋墩的側面。三人站在橋橔上用力推橋上的一塊大石。那大石竟然移動了,竟是一扇石門,若不去細心檢視,任誰也不會相信這竟是個石門。

三人推開石門,又將石門關上,裡面是一條暗道,高寬各有一丈左右,牆壁上還有幾盞油燈,燈光照耀之下,暗道的一側密密麻麻、整整齊齊擺滿了一袋袋稻米,正是徐階丟失的那一萬石稻米,這暗道似乎極長,根本看不到盡頭,在另一側還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兩個人正坐喝著酒,在桌邊的兩個柱子上還綁著兩個人,雙手被捆,正是徐府那兩個押糧的管事。

三人進到暗道中,坐在桌旁的兩個人道:“老三,今個賣的挺快啊!照這麼看,明天要九分,也能賣出去。”

那個老三正是賣糧人,恨恨地道:“明天還賣什麼賣,聽說新來的巡撫海瑞從山西調來糧食了,明早就到,咱這米啊,別說賣九分,就是一分也沒人買了。”

“啊?這個海瑞真真是斷人財路。不過咱們賣了這幾天,也已經賣了幾十兩銀子,夠咱哥幾個吃喝玩樂一年了。”

“還有最後一筆買賣,有個大戶要買二石,還能弄來二十四兩銀子,咱五個每人又能分個小五兩。多虧我機靈,許他一會兒送去,明早就不值錢了!快,幫把手,搬出二石來,我們現在就送,要是讓他聽到明早到糧的風聲就不好賣了。”

幾個人忙扛了米袋往外走,拔開機關,開啟石門,陽光下,只見二十多個衙役站在石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