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破曉,晨光微熹,將寒城內的黑暗緩緩照亮,
那終日飄灑的飛雪,也終於停下了身姿,
天地間,一片靜謐,
素衣墨髮,挾帶著長槍,冷然立於府門處的沈清寧,
驀地飛身而起,
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響起,
那往日高不可攀、貴不可言的城主府,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轟然倒塌,也驚醒了那些仍在痴痴等待的百姓。
不知是誰,高呼一聲,
“爹,娘,你們安息吧!”
眾人聞之,皆是悲從中來,
失聲痛哭,淚灑白灰。
寒雪墨死死捂住自已的口鼻,不讓自已哭出聲來,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已生活十幾年的家,就這麼毀於一旦,
她緩緩抬頭,望著那站在白雪之上,墨髮及腰,神色淡然的沈清寧,
“沈清寧,今日之仇,我寒雪墨必定加倍奉還。”
話畢,只見一雙黑靴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名諱,豈是你能叫的?”
男子的聲音低沉陰狠,寒雪墨一聽便知是夜寒塵,
她強忍著悲痛,努力讓自已平靜下來,踉蹌著爬起,
她嘴角含笑,悽然地看著夜寒塵,
“夜公子,來得可真是時候,只是你不去尋你的心上人,卻第一時間出現在我面前,所為何事?”
“難不成,是可憐我?還是來看我的笑話?”
後者皺眉,轉身避開她的視線,
“我只是怕寧兒看到你這噁心的樣子,汙了她的眼。”
說罷,便抬步向著沈清寧走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此刻,一道熱烈的目光透過諸多的身影,正顫抖的看著他。
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對話之聲,寒雪墨只覺得自已的心,似若被一隻大手緊緊握住,
疼的厲害!
他從來沒有如此對我!
“夜寒塵,誰讓你來的,怎得如此混呢?我師兄呢?風影呢?他們怎麼不將你看好?”
沈清寧沒好氣的推搡了一下夜寒塵,語氣中帶著些許責備和不滿。
然而,夜寒塵並沒有在意她的推搡,反而順勢抓住了她的玉手,緊緊握在手中。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眷戀和思念:
“寧兒,你離開不過須臾,於我而言卻宛如隔世。”
“你……”
沈清寧嬌嗔,卻也只能如此,她看著夜寒塵,心中縱有千百句言語,卻也只能化作無言的沉默,
而沉默的盡頭,便是那無邊無際的蒼涼與空洞,無邊無際……
“無聊!”
遂,抽回自已的手,不再理會他!
看著他們之間的親密接觸,寒雪墨眼底佈滿了殺意,
只見她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緩緩朝他們走去,
她沒有理會沈清寧,只是越過她,徑直的朝夜寒塵走去,到了他的面前,直接纏住了他的胳膊。
夜寒塵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但寒雪墨卻是沒有半點察覺一般,依舊緊緊的纏著夜寒塵,眼神還四處盯著沈清寧打量。
“沈小姐,既然你如此喜歡城主府,那我便拱手相讓,
畢竟此後,夜公子去哪,我便去哪!”
說著,其竟是羞澀的微微一笑,
“沈小姐莫要誤會,夜公子心中仍有你,他對我,也只是救命之恩,承諾娶我為妻罷了!”
而夜寒塵聽到這裡,卻不再掙扎,亦不再解釋,強忍著心中泛起的噁心,任由寒雪墨抱著。
只因,每次他說出此類言語,寧兒都會避而不答。
眼下,他只想看看,她會作何反應!
可沈清寧卻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只聽她清冷的道:
“哦?是嗎?那恭喜二位了。”
話語落下,便見她突然高呼一聲:
“呀!三小姐,你怎麼躲在這裡啊!”
只這一聲,那些原本痛哭流涕的百姓們,皆憤怒地看了過來。
他們恨恨地看向寒雪墨,那些原本壓在他們身上難以承受的悲痛,此刻如同火山爆發一般。
“賤人!你這賤人!你怎麼還活著,大家一起上,打死這個賤人。”
看著不斷靠近的百姓,寒雪墨慌了。
她顫抖著抓緊夜寒塵的衣袍:“夜公子,怎麼辦?我,我害怕。沈小姐,她,太惡毒了,我……”
話到喉嚨處,便再難言半分。那些靠近的百姓,亦是停下了步伐,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但見夜寒塵徒手掐住了寒雪墨的喉嚨,任憑她如何掙扎,都不曾放手。
“放…手,你莫要忘了,我對你有救命之恩?”
“呵~”夜寒塵譏諷一笑,“好啊,那我放手了。”
隨著聲音消散,寒雪墨的身影“嘭”的一聲,出現在百姓面前,
只見這些百姓雙眼放光,一個個如餓狼一般,蜂擁而上,
寒雪墨看著朝自已伸過來的雙手,雙眸中滿是驚恐,
“救命啊,救命!”
“夜公子,救救我!”
可夜寒塵卻如若未聞,他神色冰冷,
“嘖嘖,夜寒塵,連憐香惜玉都不懂嗎?此刻去救還來得及,看在你英雄救美的份上,我饒她一命,如何?”
沈清寧揹著手,似笑非笑地看著夜寒塵,
後者聽聞,那冷冽的面容瞬間陰沉,然而,轉瞬間,只見他眉開眼笑,
“寧兒這是吃醋了嗎?”
沈清寧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他,
迎著破曉的霞光,轉身離去。
夜寒塵望著她的背影,嘴角含笑,眼中滿是柔情,
緊接著,他連忙跟上,只是他的背影看起來有著些許的落寞。
然而,空氣中卻迴盪著冷酷無情的話語,
“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