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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7 章開倉放糧

這一瞬,氣氛陡然凝固!

眾人的視線皆集中於那隻徒手接住刀刃的玉手之上,

皆屏氣凝神,生怕下一刻,那利刃便斬斷那女子的玉手,掉落下去。

須臾之間,

就在眾人驚愕尚未回神之際,只見那女子已然奪下那柄利刃,

“嘀嗒”一聲脆響,那掌心的鮮血順著刀刃流淌而下,

只見那積雪之上瞬間綻放了朵朵妖豔的紅梅,甚是詭異。

此刻,有風拂過,掀起那女子衣袍的一角,

亦是將眾人一一喚醒,

寒雪墨驀然看向來人,

“賤民,我乃城主府三小姐,你竟敢攔……?”

喝罵之聲尚未說完,但見那女子隨手便是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之聲響亮無比,迴盪在府門之外,直教眾人皆是捂住嘴巴。

寒雪墨被打得頭暈目眩,嘴角流血,那張她精心呵護的嬌容上,頓時出現了五個清晰可見的手指印,

很紅很紅!一時間,竟是難以分辨是女子掌中之血沾染的緣故,還是力道當真如此之大!

寒雪墨捂著臉,呆呆地愣在原地,她或許從未受過如此委屈,竟是許久都未能回過神來

只見此刻的秋娘眸中含血,冷眼看著她,

渾身更是散發著令人不禁膽寒的寒意。

她輕聲冷語道,

“堂堂城主千金,竟是如此粗俗無禮,惡毒至極,你爹孃沒教好你,我便替他們管教。”

聞言,寒雪墨回過神來,頓時怒不可遏,她瞪大了雙眼。

“你竟敢打我,我是城主府三小姐,我要殺了你。”

她狠狠的看著秋娘,咬牙切齒道。

撲騰的就想要奪走利刃,卻驀地被秋娘再次打了一個耳光,

這次,她摔倒在地,赫然倒在了那被她碾壓的那名身懷六甲的女子的血泊之中,

傍徨之間,餘光瞥見那身懷六甲的女子那發青的臉色,

她雖已是昏迷,可她身下卻依然流血不止。

“啊~……”寒雪墨被嚇的尖叫出聲,她不停的挪動自已的身軀後退,卻是看見自已那被血水染紅的雙手,

“來人,來人,快殺了她,殺了她。……”語無倫次的呼喊,終是驚醒愣在原地的侍衛,

遽然間,他們將秋娘團團圍住,

而秋娘卻是不慌不忙的蹲下身子,看著手中的刀刃,在雪地裡擦去血跡。

百姓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看。

而那些侍衛對質的女子,卻是心中著急的不行,

可,卻毫無辦法!

但見秋娘垂首,看著那倒在血泊之中,氣息萎靡的女子,

那雙與常人無異的雙眸,劃過一抹異色,

她的腦海中霎時閃過諸多片段,此刻,她竟是想起了自已到底是誰?又因何來到了此處?

她不禁潸然淚下,

“她身懷六甲,辛苦懷胎九月,只為一招誕下麟兒,為夫家延續香火。

怎知,卻死於你的馬蹄之下,可你卻未有半分愧疚之心,

若今日身懷六甲的人是你,你會如何?

所以,

便是對你千刀萬剮,都不足以彌補你犯下的罪孽。”

其聲音輕吐,卻字字如重錘一般,砸在百姓的心口上。

不知是誰,紅了眼眶,流下了血淚,

“我認識她,她的夫君,以及家中那十歲的女兒皆被那畜生城主所殺,她亦是遭受百般凌辱,可她卻是忍辱負重的活著,只為腹中他夫君留下的那一個遺腹子,如今,卻…卻……。”

泣不成聲,亦是不用再說,眾生皆明瞭。

周圍蕩起陣陣的嗚咽之聲,

“殺了她,殺了這毒蠍賤人!”

“我要殺光這城主府所有人,還我的兒子命來!”

“我的女兒啊,嗚嗚嗚,竟是死不瞑目!”

一時間,

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奏起了這一場充滿悲悽的葬歌。

秋娘遽然抬眸,看著周圍那些正在哭泣的百姓,

她眸中亦是含滿了淚水,那把泛著寒光的利刃,已然抵在寒雪墨的心臟之處,

“今日,我若是不殺了你,便是愧對於這城中的百姓,愧對這城主府下的根根白骨。”

“所以,你便償命吧,用你的命,告慰這城中被欺辱,被凌虐致死的無辜之人。”

秋娘說完,手起刀落,

“啊~……”

寒雪墨大叫一聲,利刃便是劃破她的肌膚,

然,卻無法再更進一步,

只因秋娘被突然而至的一群蒙面白袍人踢飛了出去。

這群人,赫然與御玄澈那日在城主府遇到的乃是同一波人。

秋娘艱難的抬頭,眼中帶著嗜血般的恨意,看著這些突然而至之人,

驀地,她吐了一口鮮血,那刀刃亦是落在了地上,

但見她唇角輕啟,露出攝人心魄的笑意,

終是惹得這些人不敢再貿然出擊,

她譏笑一聲,嘟囔一句,

“呵,血殺組織!”

語畢,她便暈了過去。

紅梅等諸多女子見此,互相對視一眼,皆不再有著絲毫的猶豫,憑藉著手中的長棍朝前攻去,試圖靠近秋娘,將她護下!

她們是一個整體,是沈清寧組建的第三隻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發過血誓,喝過血水,絕不背棄一人!

被救下的寒雪墨見之,眼底滿是冷冽的恨意,她奪過一旁的利刃便想要衝向秋娘,卻被一人死死抓住了手腕。

“你為何攔我,我要殺了這個賤民。”

話落,手腕劇痛傳來,手中刀劍“咣噹”落地。

“就憑你,也可以命令我?哼,若不是看你還有些用處,我豈會救你,不過是個下等賤民罷了。”

說著,他貼近寒雪墨,再次威脅道,

“若是你弄丟了寒城,我定會親手殺了你。”

其聲陰冷,令寒雪墨身軀顫抖。

此人見狀,滿臉厭惡地將寒雪墨甩到一旁,

“廢物!”

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倒在紅梅懷中的秋娘,

她,似曾相識!

想到此處,他心生疑慮,邁步就要走向秋娘,卻被手下攔住去路。

“大人,時辰不早了,再不趕去北境戰場,聖子怕是要危險了。”

此人聞言,眉頭微不可察皺起,眼底那剛剛升起的一絲懷疑盡數被輕蔑所取代,

“哼,若不是前任聖女消失,何需此等廢物當聖子。至今,連個母蠱都養育不出,廢物一個。”

“大人,小心隔牆有耳,好歹他也是前任聖女同族之人,

且,那凌聖女如今可是把持著整個西域。若被她聽到了……。”

此人聞言,不禁嗤笑出聲,

“就她,也配稱呼聖女,若不是她有聖女留下的典籍,她也配?待我找到聖女,定要將她碎屍萬段。”

話音落下,人已然消失在原地,剩餘的白袍人見此情景,毫不猶豫地紛紛追隨而去。

雪地裡,癱軟在地的寒雪墨,她瞪大眼睛看著這些人離去的背影,喉嚨滾動著嚥下一口唾沫,才勉強將心頭的懼意緩解一二。

然而,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下一刻卻見一群士兵神色慌張、腳步匆匆地朝她飛奔而來。

“三小姐,不好了!敵軍開始攻城了,城門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我們該怎麼辦啊?”一名士兵語氣急切地喊道。

“廢物!”

“夜公子安排的後手,都留著幹嘛,為何不用?”

士兵抱拳跪下,

“回三小姐,後手皆已然作廢,那桶中之水盡數結冰,敵軍勢如破竹,我軍無法…無法……。”

寒雪墨聽到這話,那原本縈繞在心間的懼意瞬間轉化成了熊熊燃燒的怒火,並盡數發洩在這個小小計程車兵身上。

“竟敢胡言亂語,動搖軍心,去死吧!”

她撿起地上那把掉落的刀劍,毫不留情地瞬間刺穿了士兵的身體。

“噗嗤”一聲,士兵口中噴出一股鮮血,盡數落在寒雪墨的臉上,令其恢復了幾分理智,

她眼神冰冷地掃視著四周計程車兵,厲聲道:“來人,把這些賤民給我統統拿下。如果誰敢臨陣退縮或者不聽從命令,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周圍計程車兵們聞言,心中雖然有些畏懼,但還是迅速行動起來,

難民眾多,卻終不是這些士兵的對手,饒是有那些女子的反抗干擾,卻還是將場面控制住,

此刻,但見府門之外,原本叫囂的百姓皆抱著後腦勺,跪在雪地之中,

而那反抗的十三名女子,卻是被鐵鏈拴住手腳,

衣衫皆是破碎,裸露出來的肌膚上滿是青紫傷痕,

寒雪墨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無比暢快,

“將這些人通通給我帶去城門,我倒要看看,你們口中的好漢,如何救你們?”

“是嗎?”

一道清冽之聲陡然間響徹天地,讓那些傷痕累累,已然抱著必死決心的女子,

驀地抬起頭,淚水瞬間覆蓋了眼眸,卻又被生生剋制住,

“姑娘,是姑娘來了。”

說話間,伴隨著鐵鏈那森然的咣噹之聲,她們一個個踉蹌的站了起來,看著那不斷靠近的身影,

寒雪墨蹙眉,她轉身望去,其面容上那還未收起的暢快之意,瞬間僵硬在唇角,

“是她,她怎會在此?”

但見沈清寧,蹁躚素衣,墨髮及腰,手拿長槍,在寒風的凜冽中,緩緩走來,

“聽聞寒三小姐,手段狠辣,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聲音落下,人已然站在寒雪墨的身前,

“怎麼?不認識了!三小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這才多久不見,便已然將我忘卻了,可真是令人心痛?”

調侃之語落下,後者瞬時回神,她複雜的看著沈清寧,

“沈小姐,別來無恙。只是你此時未免有些多管閒事了?”

其言語盡顯她心中的怒意,

“沈小姐怕是來錯了地方,請回吧!我還要處理府中之事。”

沈清寧聞之,淡然一笑,她圍著寒雪墨四處打量,

“幾日不見,三小姐便如換了個人一般,真讓人咂舌啊!”

“只不過三小姐卻是說錯了,此地之事我管定了?”

“你……”

寒雪墨氣結,她一甩袖袍再次說道,

“沈小姐,我看在夜公子的面上,不與你為難,你莫要不知好歹。”

“呵~”沈清寧嗤笑,

“哦~,夜公子?懂了!”

“只是,你剛剛還說要將人送去城門處,這麼快就忘了?莫不是是打算將這城主府拱手讓給我黑風寨不成?

三小姐,果真慷慨啊!”

寒雪墨身軀一晃,她滿臉難以置信地後退數步,

“你竟是……。”

沈清寧見此,微微搖頭,

只見她轉身,走向她的那些姐妹,當看到她們那傷痕累累的身軀,以及那鎖住她們手腳的冰冷鐵鏈時,

那雙原本帶著譏笑的眼眸,瞬間變得冰冷,只見她緊緊握住那雙玉手,

突然回頭,冷冷地看了一眼寒雪墨,

“你,當真該死!”

話落,手中的長槍猛地刺向寒雪墨,

後者見狀,緊閉雙眼尖叫起來,

然而,那長槍卻只是插在她腳下的積雪之中,

但見沈清寧指尖銀針飛舞,只聽一聲聲的“咔嚓”之聲響起,

那困住那些女子的鐵鏈紛紛落地,

“受苦了,姑娘們,別怕,我定會為你們討回公道。”

“姑娘,我們不怕,只是秋姨她?”紅梅紅著眼眶,看著懷中昏迷的秋娘,

沈清寧蹙眉,她方才已然替秋娘把過脈,她只是受了刺激而已,並無大礙。

她究竟遇到了什麼?

她有心詢問一番,可眼下並非良機,

遂,她收起思緒,安慰道,

“無礙,秋姨她無事,休息片刻就會醒來。”

眾人聞之,心中陡然鬆了一口氣。

此刻,

燕大帶兵趕到,

“姑娘,城門已然拿下,還請姑娘指示。”

沈清寧還未開口,便見燕大已然奔至紅梅身側,

但看她滿身青紫,一身暴脾氣陡然竄出,

“他孃的,誰幹的,老子扒了他的皮。”

沈清寧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額角,

心道,

壞了,竟是將這貨寵妻如命的性子給忘了。

但見燕大手拿著長刀,氣的到處找人詢問,“是不是你乾的?”

紅梅見之,亦是羞報的垂下了頭,

沈清寧忍無可忍,遂,大聲呵斥道,

“行了,燕大,快快將此地士兵盡數拿下,莫要放跑一人。”

“來人,將城主府給我掘地三尺,開倉放糧!”

一聲令下,燕大霎時愣住,這才憨笑著迅速應下!

此時,那些跪地的百姓才恍然大悟,終是紛紛落下了心中滄然的淚水,

“蒼天有眼,有眼啊!”

遂,紛紛起身,將沈清寧如眾星捧月一般圍在中間,

“我們終於有救了,有救了啊!”

“姑娘,請受我們一拜。”

……

端看他們在銀白的冬日裡,赤紅著雙眸,

哀號痛哭,又叩謝蒼天,淚灑雪地。

寒雪墨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她踉蹌著四處阻攔,滿是怨毒地怒吼起來,

“爾敢放肆,我是城主府的三小姐,你們給我住手,住手!我定要讓你們不得好死。”

“滾開,”燕大狠狠的踢了他一腳,

“再敢阻攔,老子現在就殺了你。”

寒雪墨狼狽的趴在雪地之中,一雙眸子冷冷而又不甘的看著沈清寧,

“她,不過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我如何不如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