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但一堆爛攤子還擺在無去鎮面前。
最初的災禍源頭窮奇在陣法被毀後便洩了勁,鳳凰一個正蹬給他直接踹進了睡夢裡。
蘇桐也受了傷,叫不醒窮奇也拖不回去,經過無去鎮鎮民的同意後,他加急趕回妖界,請求增援了。
三日前來了一批人,接走了晏家三位,有鎮民衝上去要晏秋池給個說法,但晏秋池死氣沉沉,唯唯諾諾,不管是打還是罵都沒有回應。
施月寒估摸著,晏家主家派人來了,但是是接回去好生治療,還是將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那就無人可知了。
崔夢哲和麵紗女子在陣破後也沒有出現,許未陽知道這件事裡有崔氏參與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也就是說,打一開始就是崔氏人為了得到窮奇而利用晏家控制了整個無去鎮,妄圖以全鎮換窮奇?”
施月寒看著一臉震驚的許未陽:“怎麼?崔氏莫非之前是勤政愛民、明智賢德的人設?”
許未陽搖搖頭:“那倒也沒有,就是,這也太過分了吧!無去鎮明明自己過得好好的,他們居然會……”
施月寒的記憶裡雖沒有崔氏,但她卻覺得崔氏經常幹這種事:“只要炁靈一日以世家為尊,這樣的事就會不斷髮生。無去鎮怕是因為距離偏遠,靠近妖界,這才被選中,那面紗女子到底是什麼來歷,逼得小靈以血祭陣才能看見,莫非也是樓家高人?”
還在編辮子的小靈接上話:“不是,她作的符路不是樓家所出,我也從未見過,不然我摸出四分之一就能直接找到符眼了。”
室內沉默下來,大家都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就算事情解決了,可牽扯進來的人與勢力都不是他們現在所能處理的。
而且,崔氏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尤其是在已經把他們的行蹤調查得清清楚楚的情況下。
“總感覺,走到哪,哪就會出事。”施月寒有些頭疼:“我的七殺夾印命這麼強嗎?要不,咱們,就此別過?”
樓小靈第一個不答應,手裡都忘了還拽著墨言辰的頭髮:“不要!你都救我兩次了!我還沒還清呢!就一玄乎的命格有什麼好怕的!反正我要繼續跟著你!”
許未陽還在猶豫中,即使耳朵疼紅臉上也依然笑意滿滿的墨言辰也發了話:“小靈姑娘去哪我就去哪,我的心已經是她的了。”
樓小靈:“大可不必,要不你還是滾吧。”
墨言辰:“好的!要滾多遠滾多久呢?”
樓小靈:“……”
許未陽看不下去了,出聲打斷:“你是墨家人?”
墨言辰收斂了一些,拱了拱手:“不過他們看不上的一個棄子罷了,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啊小靈姑娘!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也會按照流程回家請示父母,給你一個禮數週全的婚禮流程。”
樓小靈看上去已經生無可戀了,自己哪一點被這個戀愛腦看中了,她改還不行嗎?
許未陽又看了看谷羽的眼神,決定了:“接下來準備去哪?”
“去夏凰,回葉家,可以的話就去歸海皇校,爭取入讀靈霞學院。”
施月寒想得很清楚,光靠她繼續這樣遊歷下去只會得罪更多的人,能力有限,她救下了一些人,也會有另一些人陷入困境,甚至最後自身難保。
就算她厭惡世家制度,就算她知道葉家龍潭虎穴,為了儘快提升自己,保護同伴,她也必須去利用能接觸到的一切資源。
“那我們就繼續同行吧,都要到夏凰了,總不會再出什麼岔子了吧。”許未陽鬆了口氣。
不久之後的許未陽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自己一嘴巴,然後對他豎箇中指告訴他:“你好,會的。”
這七天的事情交流完畢,墨言辰的頭上也多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小辮,不等他發癲,一堆鎮民呼啦啦地全湧了進來,把他擠到了角落裡。
為首的莫阿婆親切地拉住兩人的手,每一道皺紋裡都洋溢著感激:“真不知道怎麼謝謝你們才好!你們救了鎮子,也救了咱們所有人,要是沒有你們,我這把老骨頭早就渣子都不剩了!”
一個嬸子也往兩人懷裡塞雞蛋:“這幾天那個大妖怪沒怎麼影響咱們了!還有小夥子你的鳳凰也給咱們招了幾場雨!無去鎮一下就恢復以前的樣子了!你們真是無去鎮的大貴人!這雞蛋是咱家老母雞生的!可別嫌棄哈,咱家也只有這個能拿出手了……”
雞蛋還沒拿穩,又一把野果送了過來,莫毛頭和幾個小孩不好意思地說:“我們也沒什麼好送的,就一起出鎮給你們找了能吃的果子,這個紅的最甜了!不過裡面有小核別吞了,這個黃的可以再放放,放熟了超級香!還有還有……”
許未陽連連擺手:“這幾天的米啊水啊全是各位鄉親送來的!大家千萬別從自己牙縫裡擠糧食!還有小毛頭你不是說接任守衛工作嗎!合著你在鎮門外幹這個啊!好了,她們兩個還有點虛弱,今天就先讓她們好好休息,明日再敘吧!”
大家一聽,連忙退了出去,許未陽回頭給了她們一個安撫的眼神,跟出去主持大局了。
施月寒和樓小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欣慰和開心。
樓小靈摘了一顆紅果子塞進嘴裡:“原本,我還覺得你這傢伙也太熱心腸了吧,不管自己能不能處理都先管了再說,救來路不明的我也好,救與你毫無干係的無去鎮也罷。
我在樓家從未接觸過你這種人,放眼整個炁靈恐怕都少見,而現在——”
施月寒也剝了雞蛋咬下一口,冷、噎、還有水煮蛋特有的蛋腥味,但是她還是很開心地嚼著:“現在覺得我是個自身難保的聖母泥菩薩?”
樓小靈搖搖頭又點點頭:“確實,但是我也想成為你這樣的人。你給我展示了一條之前從未接觸過的道路,而這條路,正是我一直在尋找的道。”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再次開口時,她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接下來要說的話對她來說太沉重太珍貴,她的嗓音不由得有些發緊顫抖:
“若我坦白,我真是因為主動觸犯樓家禁律被追殺,月寒,你會如何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