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聚會階層的不同,倒也沒有當時的混亂。
眾人的議論也僅僅停留在表面,並沒有把話題持續聚焦在影片上,只是由於張彪的一時失察,耽擱了處理的時間。
原本在周楚短暫僵直的瞬間,想到了自已將會面臨怎樣的詰問和刁難,甚至於耳邊還出現了幻聽,偶爾能清晰回放李佳晚的茶言茶語,幾乎是變了法兒的對她全方位進行攻擊。
其實沒有。
不過幾分鐘,張特助就關掉了這個明顯是被人刻意放在這樣的場合公開放映的影片。
沒有後續。
議論聲遠去,所有人都在見風使舵,眼見臺上那個預備發言的鐘家董事長都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哪裡還會為無關人員主持公道呢?
不過是深陷泥沼的人出不去,自已將自已鎖進了牢籠中。
站在不屬於自已的位置,妄想求得一個結果。
被忽視和無人記得,好像比被當堂羞辱更讓人面紅耳赤,彷彿一個被戲弄的小丑,橫看豎看都找不到人求救。
她身上的華麗著裝和配飾,美則美矣,卻像是偷來的,走到哪裡都會被無視。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對她說,借過。
大屏上很快放映了一張婚紗照,李滿的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與鍾硯生齊齊露臉,不少人都由衷的發出感嘆,恭維起晚宴的主角。
來之前,鍾硯生的甜言蜜語也經不起推敲。
初次那麼近距離的感受階級帶給人的實感,周楚顯然沒有做好心理建設,重生以來構建的心裡圍牆,似乎不能抵禦這樣巨大的落差感,一切來得太容易了,所以她忘記了,前世拼盡權力也落得個那樣的下場,哪裡都是遺憾。
這一世,她真的可以逆天改命嗎?
她像個逃兵一樣,逃避零零碎碎望向她的視線,緩慢的提起步子,往外走。
沒來由的,她想起了和鍾硯生的初見。
強悍如他,曾經憑藉鐵血手段短短几年就在騰飛集團爭得一席之地的前任執行總裁,還利用社會趨勢和發展偏向為公司制定了獨到的策略和計劃,才能保證鍾氏如今地位的鐘硯生,也有辦不到的承諾和百擺脫不了的命運。
而自已,在意外和他捆綁之後,真的能憑自已來抵抗曾將她擊垮的過去嗎?
周楚迷茫又痛苦地走出了熱鬧,身後的人群在說著什麼,她也沒有在聽,遊魂一樣的在各色的交談聲裡穿梭。
據說是國外某個王妃穿過的禮服,也一瞬間黯然失色。
她剛走出大廳的門,就遇上一個滿口酒氣腦滿腸肥的男人。他似乎對周楚很感興趣,啞著嗓子攔住了她的去路:“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和周小姐跳一支舞啊?”
說是詢問,可幾乎要貼上來的酒氣顯示不出半點尊重。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對酒精十分敏感的周楚忍了忍,才沒有吐出來。
“請問,你是?”
“唐文和我說過你,他可是對你讚不絕口呢。”
男人說著,更進一步想要攬著周楚的腰腹,豬蹄一樣的手眼看就要搭上昂貴的布料了。
聽到“唐文”的名字,周楚下意識反感,不等她做出反應,就被拽住了側邊的拉鍊,男人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威脅道:
“剛才晚宴上那一幕,想必你不想在這裡再演一遍吧?”
禮服的布料層層疊疊,要是被暴力拉拽的話,裸露身體事小,弄壞了她可賠不起。
“只是一支舞而已,周小姐不該拒絕才是。”
周楚額角的青筋凸起,用盡全力才抑制住一拳把男人揍倒的想法,深感唐文及其朋友簡直卑鄙。
被放逐的思緒一下子回攏,原是因著剛才那一遭,有些自我放棄的情緒,被瞬間激起了挑戰欲。
她開始思考起這人接近她的動機來。
口中道:“好呀,還不知道這位先生怎麼稱呼呢。”
說著,不著痕跡的把按在拉鍊上的“豬蹄”撥開,心底思忖著怎麼利用這個人達到自已的目的。
大廳裡看熱鬧的人,也不該過得那麼舒服才是。
既然沒有人願意給她公道,那她就自已去拿、去要,哪怕是把晚宴攪翻,又如何?
左右不過爛命一條。
男人淫笑著說了句什麼,周楚沒有聽清,也並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路過的人身上,在心裡估算著把男人騙到監控看不到的地方解決,會不會引起什麼不好的連鎖反應。
正想著,意料之外的人出現了,帶著紳士的微笑,道:
“這位先生,她與我事先有約了,如果你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勞煩讓一讓。”
是褚恆。
想來多半是先前的小插曲追出來的,也不知道有沒有看見自已被威脅的樣子。
周楚心下了然,眼見他要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自已的身上,她不由面帶調侃:“這樣英雄救美的戲碼,褚公子演了不少次吧?”
這樣熟練的手法,和體貼的語氣,任誰都無法拒絕。
理論上來說,周楚也是無法免俗的,至少在褚恆到來之前,她確實有過一小段時間的脆弱,還是那種誰來安慰就極有可能產生依賴心理的情緒。
褚恆僵在原地。
周楚又笑:“我們正有點事兒要處理呢,褚公子想必還有不少應酬吧?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多謝。”
褚恆看不明白,動了動嘴,但一句話都沒有再說出來。
那男人以為得了周楚的好,要與他找個地方“商談”。便得意洋洋地諷了褚恆一眼,跟著周楚後面,躲開人群,來到了一處僻靜之地。
四下無人,聲音還能聽到一些。
周楚背在背後的手,略微活動了一下手骨,感覺力量像泉水一樣充足,才轉身朝男人笑笑:“你說唐文在你面前提起我了?”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我與他向來不對付。”
燈光模糊,照得人手癢。
男人隱隱感覺不妙,但肥碩的身體對危險的警覺程度幾乎為零。
“唐文有沒有告訴你,我脾氣很不好?”
女人露出標準的微笑,就在男人思考怎麼接話以便獲得親近時,女人突然出手用力扼住他的脖間,猛地一推,死死壓在牆壁上。
虎口和拇指十分富有技巧地壓住了大動脈,儘管是女人,但使出全力也足以令屬於鍛鍊的虛弱男人腦袋發暈,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幾乎是瞬間就失去了思考能力。
接著,她從男人的褲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道:
“你說,如果我把你的衣服燒沒了,明天的娛樂新聞頭條想不想和我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