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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錯哪兒了

那場宴會過後,烏塔的存在讓許多人忌諱不已。

他們紛紛小聲議論,聖人對這位夫人的不明態度,究竟是何意。

若是要立這位為後,那他們可要扼腕嘆息了,他們可是都把寶押在了姜貴妃那裡。

哦。也不是,姜貴妃向來是來去隨心,不把他們的阿諛奉承放在眼裡的。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可要換個人來巴結?但是聽說,這位比姜貴妃還要難伺候。

眾人抓耳撓腮地費盡心思打探時,宮中卻傳出烏夫人身子不適,需要靜養的訊息。

一下子就斷了他們的後路。

烏塔坐在小院裡,昂頭看向天空,繁星點點,夜色闌珊。

“在看什麼。”靖和帝看向坐在玉石臺階的美人。

“看星星。聽說,人死了以後,就會化作天上的星星,哪一顆最亮,哪一顆就是你思念的人。要是星星一閃一閃的,就說明,它也在思念你。”

烏塔昂著頭,手指著天空,衣袖滑落,露出皓月般的手腕,“看,那一顆,就是柔吉。它剛剛閃了閃,是不是,她也想我了。”

靖和帝來到她旁邊,與她一同坐著,什麼話都沒說。

“其實,外人都傳,咱們是青梅竹馬。可我只是小小南河裡的窮苦丫頭,怎麼可能會和大慶的皇子殿下是青梅竹馬呢?這謠言,還真是荒誕。”

她放下手,目光落在遠方的宮牆上,開口嘲笑。

靖和帝沉默的看著她的側臉,什麼也不說。

“如果,我說如果,我恩將仇報,你會原諒我嗎?”烏塔轉過身,看向一身明黃龍袍的男人。

靖和帝眼裡帶著審視,頗有居高不下的意味,“我不會容忍一個不安分守己的人在身邊。”

烏塔看著他的眼睛,他眼裡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烏塔笑了笑,“我開個玩笑。”

靖和帝起身,俯視著她,“你逾矩了。”

說罷轉身離開。

烏塔笑了笑,這算什麼逾矩,她已經瘋了。

這才只是個開始而已。

靖和帝從烏塔那裡離開,對著身邊的人吩咐,“查查她,看看最近,她和誰走的近,另外,聽說長公主那邊不太安分?你去給長公主送柄玉如意,就說,朕近日夢中總覺不安穩,皇姐與朕一脈相連,怕是也會遭受夢魘的困擾,所以贈她一柄玉如意,盼著她能萬事如意,萬事順心。”

“是。”

安總管侍候在一旁,低頭對著腳尖發呆。

反正,聖人也在開小差兒。

靖和帝望著空蕩蕩的桌子,“貴妃是不是有幾日沒過來了?”

“是,娘娘已經三日沒來了,可能是天乾物燥……”編不下去了。

安總管只覺得頭皮緊了緊。

那位也不知道鬧什麼脾氣了,竟然整整三日沒來見聖人了,這可是從前不曾發生的事。

“聽說,外面都在傳朕和烏夫人是青梅竹馬?”

安總管吐槽,知道您還問。

“是的呢,那幫人就是會耍嘴皮子,什麼話都敢亂傳!回頭奴才去查查源頭,敲打敲打他們。”

“救她,把她養在宮裡,是因著她妹妹死在大慶,需得安撫一番,畢竟,南河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賞賜個封號不就成了,至於接宮裡頭當個娘娘伺候嗎?

安總管眼觀鼻鼻觀心,閉口不言。

“還有就是,南河,竹音也去過。竹音說過南河聖女的事,也說過這兩姐妹的事,她已經不在了,我只好幫她照看一下,畢竟,我與她,也是有情分在的。”

靖和帝又繼續說。

安總管無力吐槽,行行行,您跟貴妃娘娘解釋去唄,跟我說幹嘛。

但他還是忙不癲兒的開口,“奴才曉得了,這事奴才會跟娘娘解釋清楚。”

靖和帝輕咳幾聲,“也不用解釋那麼清楚,不過,該說的,還是得說清楚。”

解釋的太清楚了,像是他在辯駁什麼似的。

但也不能不解釋清楚,省得她誤會了,又要同他鬧脾氣。

安總管點頭,“是,奴才曉得。”

其實內心翻了個白眼,您老早幹嘛去了,非得等到人家生氣了,晾著您幾天,才想起來去解釋。

來到姜貴妃的宮殿,姜貴妃正在用玫瑰花瓣泡手,聽到安總管的話,眼皮子一掀。

“知道了,辛苦安總管跑這一趟了。”姜貴妃照著銅鏡,語氣平淡。

安總管抖了抖,得,還沒消氣兒。

哪敢說辛苦,要是解釋的不讓這位主兒滿意,明日乾坤殿裡見不到這位的影子,他這個總管的位子就要當到頭了。

“從前的事暫且不提,自從聖人登位後,獨娘娘盛寵不衰,那位夫人,不過是看在竹音姑娘的面子上才,聖人才照拂了一番。另外,那位怕是和長公主府有些牽扯,聖人才親自放在身邊。”

安總管絞盡腦汁思考,聖人對這位娘娘的好。可惜,他才華不夠,形容不出來。

實在是,太抽象了些。

姜貴妃涼涼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語氣不鹹不淡,沒什麼波瀾。

安總管冷汗都要出來了,完了,他的總管位置要讓賢了。

就這時,靖和帝走了進來。

姜貴妃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偷聽非君子所為,這人竟是一點兒面紅耳赤都沒有。

靖和帝揮了揮手,安總管朝其他侍女招了招手,一起退了下去。

“鬧什麼脾氣。”他走到床邊坐下,看得出來,來之前,剛沐浴過。

姜貴妃挑了挑眉,“你管我。”

靖和帝輕笑出聲。

她還是跟年輕時一樣,嬌氣,又傲氣,一點兒都不肯低頭。

“都是我的錯。”他先開了口。

姜貴妃心中動了動,纏繞著頭髮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這不是她第一次聽他道歉,卻依然令她感到心顫。

“錯哪兒了。”她不看他,只是倔強地盯著銅鏡,語氣努力維持平淡。

他知不知道,他的道歉意味著什麼?

“錯在,不該在貴妃娘娘面前自持身份,讓貴妃娘娘心中不安。錯在,不該對貴妃娘娘有所隱瞞,說話也只說一半。錯在,沒跟貴妃娘娘說清楚,我從來都只心繫她一人。只求貴妃娘娘原諒則個。”

他眼含笑意,看著對鏡故作矜貴的姑娘。

姜貴妃輕輕昂起下巴,“那你寫一篇上林賦吧。”算是懲罰。

“這有何難。”他起身走到她身後,用手輕輕抹去她的眼淚。

“皇后娘娘,我又惹你哭了。”

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他讓她流淚了。

“以後不會了。”他把她摟入懷中。

這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啊,是他的愛人,即便,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他依然為她心動不已。

他承認,他確實耍了點兒手段,故意惹她生氣,但她真不高興起來,他又真是怕了,趕緊過來哄人。

誰讓這是皇后娘娘呢。

是他的心上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