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和汽笛聲一同交織在夜晚的波士頓碼頭。
當科林趕到老鴿指定的岸邊地點時,只見到一具屍體和一把手槍,那一頭熟悉的白髮,整個波士頓都找不出來一個相似的。
白毛就這樣死了?
科林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點惋惜,活著的白毛可以刷更多的功績,沒準兒還能從白毛嘴裡套出更多東西,死了的話.也算是大功一件。
“法國佬死了,現在白毛也死了,南區聯盟還有誰有資格上位?”
穆林幫老大?還是.
科林腦海裡浮現出一張年輕的臉。
比利?
那傢伙現在有這個資格,純正愛爾蘭血脈,又是法國佬嫡系,現在又整合了冬山幫內的勢力.
但老鴿又支援誰呢?
科林看著地上白毛的屍體,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搞清楚老鴿的心思,不是扶持白毛嗎?結果轉頭就死在了這裡。
他拿起對講機:“這裡是蘇利文,我找到白毛了!”
當晚,警方凱旋而歸,繳獲毒品數百公斤,抓住/擊斃了十多位黑幫分子,還有大頭目白毛。
科林走進辦公區的時候,迎面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彷彿在慶祝英雄歸來。
科林開著謙虛的玩笑和同事們打招呼,途徑迪克曼辦公室的時候,他稍稍頓了下腳步——辦公室裡面空了不少,許多迪克曼的個人物品都被收拾得一乾二淨。
身後同事們歡聲笑語,迪克曼的辦公室冷冷清清。
科林心想警方內部上位,和黑幫好像也差不了多少,大家都只看現在誰掌握了更多的權利,死去的人只是為這本上位的故事增添了寥寥幾頁經過。
嘴臭的迪克曼和嗜殺的白毛,脫掉了身上的衣服、洗掉了文身之後,也看不出來什麼區別,可能二人一張嘴,迪克曼還更像黑幫分子。
科林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這間目前還比較小的房間,可能過不了多久就能變大了。
他拿出迪克曼的遺物,那個依舊還被證物袋包裹的手機。
找到號碼撥過去,科林熟練地用手指敲打著手機背板,用摩斯密碼和對方交流——對方不願意開口。
科林:“感謝你提供的情報。”
比利:“白毛抓住了嗎?”
科林:“他已經死了。”
比利:“你們效率還挺快。”
科林:“什麼時候來警局見一面?我幫你恢復身份。”
這時,電話裡面傳來幾聲槍響,緊接著就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科林愣了一下,再打過去的時候,提示已經關機。
“這傢伙是臥底嗎?”科林一臉疑惑,“身份都不要了?”
他又試著打過去,依舊打不通。
“難道這傢伙不是警察?是被策反的黑幫分子?像法國佬那樣?”
這個解釋科林認為最合理,總不至於是警察黑化了吧?
時間回到比利掛掉電話的十幾分鍾之前。
尼龐西特河的大橋下。
比利推開車門,緊了緊身上的風衣,走到了河岸邊,面對著已經融化的河水,一張沒有表情的臉在夜色下露出了一絲麻木之色。
身後幾個小弟開啟了汽車後備箱,分別拖出了被五花大綁的穆林幫老大和探長。
綁架很輕鬆,他一個電話,就把兩個人約了出來——迪克曼雖然死了,但比利、穆老大和警方之間的合作並沒有斷,而是被探長接手了。
這本就是探長和迪克曼一起商議的計劃。
由於是黑白相見共謀上位,見不得光。為了避嫌,探長和穆林幫老大沒有帶手下,孤身前往約定地點,然後就遭到了比利的埋伏。
今晚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本來比利都不想出面的,但他有個困擾自身很久的問題想親自問問探長——關於臥底、關於身份、關於自己被逼得走投無路。
看著兩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比利揮揮手,示意小弟們退下。
等到小弟們四散開來走遠後,比利走上前,拔出了二人嘴裡的毛巾。
“我草你媽的!”穆老大一口痰吐在比利腳下,“比利,老子這麼信任你,你特麼跟我玩陰的?!媽惹法克兒,趕緊把老子放開!”
“你信任的不是我,只是我的警察身份。”比利自嘲一笑,“如果我不是警察,不是臥底,你還會和我合作嗎?”
穆老大呸了一聲,“該死的條子,老子當初就不該信你們的鬼話!”
比利搖頭:“那並不是我提出的計劃,你向迪克曼投誠,這事兒我事先根本不知情。”
他又看向了一旁表情陰沉的探長,“sir,你和迪克曼犯的最大的錯誤,不是送我去當臥底,也不是去策反黑幫,而是你們為什麼寧願給黑幫機會,都不給我一個機會?”
比利的臉部肌肉逐漸變得猙獰,“就因為我是警察嗎?所以我就必須得無條件聽你們的吩咐,哪怕你們讓我送死,我也必須英勇無畏地衝向戰場?!”
探長盯著比利:“服從上級指示,這應該是你在警校接受訓練時,聽到最多的一句話!比利,這並不是過家家,這是戰場,是戰爭,犧牲在所難免
那些奔赴在緝毒第一線的警察,他們的死亡率比臥底還高,但他們可不會像你一樣經常衝著上級哭鼻子。因為他們明白自己的責任是什麼,而你呢?你忘記了自己的責任嗎?”
比利慘笑道:“可笑!你不用上戰場,當然可以坐在辦公室裡面,跟我大擺責任和道理但是,為什麼連一個機會都不給我?你們寧願扶持穆老大這個混蛋,也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為什麼?”
探長環顧四周,看著這個幾乎必死的局面.他並不想去解釋太多,說得不好聽,比利就是警方的一顆暗棋、一個提線木偶,給他栓上了一根根名為責任、理想、道德和榮譽的繩子,來控制對方的行動,以達成警方最終的目的。
有些棋子就是為了去“送死”、“兌子”,換掉對手的“大子”,只要能砍死對方老將,達成最終勝利,中間棄掉再多子又如何。
但人和木偶最大的區別,那就是人有自我意識和慾望,不能100%完美控制,一旦衝突,超出了掌控,身上那些繩子就會被掙斷。
現在的比利,顯然已經不受控制了。
探長心中哀嘆一聲。
那這樣一來,警方所有的計劃,都完蛋了啊。
未來的南區和波士頓將會何去何從?
“你說話啊?!”比利厲聲質問。
“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探長做出最後的勸說,“白毛今晚被抓,現在計劃只差最後一步就能達成,到時候我就能恢復你的檔案。”
“回不去了.”
河畔的風呼嘯而過,比利的慘笑在風中迴盪,“你到現在都還不肯承認自己做錯了,在你眼裡,警察這個身份,只是一個警徽?一張紙?一份檔案嗎?只要一個證件,上面不管貼誰的照片,他都可以是警察?
不,它在我眼裡不是!”
比利從腰間掏出了手槍,“曾經警察這個身份讓我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著,而現在比利已經死了。”
探長微微一怔。
原來,不是比利模糊了身份界限,而是這小子分得太清楚了,涇渭分明,甚至於達到了非黑即白的精神潔癖程度,才導致了他經常去心理醫生那裡看病嗎?
一時間,探長不知是感到欣慰於曾經有過一個正義的警察,還是該悲哀於比利選擇了另一條路。
分得太清楚,那麼非白,就即黑了。
當初就不該選這傢伙去當臥底
而就在這時,比利接到了電話,用探長很熟悉的動作敲擊著摩斯密碼。
探長一愣,比利這是給誰傳遞訊息?難道警局內還有人聯絡他?
剛想到這裡,槍聲響起。
探長倒地。
比利也掛掉了電話,槍口挪向了穆老大。
穆老大冷笑道:“噢~~我算是聽明白了,原來你不想當警察了啊?那豈不是正好,我們倆現在強強聯手.”
“你沒資格,波士頓只需一個聲音。”
砰!
穆老大緊跟著倒下。
比利招呼小弟們過來,將兩具屍體埋在了橋下的亂葬崗裡面,一同埋葬的還有過去。
警察葬在了黑幫的亂葬崗,叛徒埋在了警局的檔案庫。
墓碑永遠都立錯了位置。
這一夜註定難以平靜。
盧卡眼前的面板跳了許久都沒有停下來,而最後一次重新整理,定格在了穆林幫老大的死亡通知上。
比利這個過河卒,已經走進了老將的九宮格,橫衝直撞,勢不可擋。在他的身後,還有著一排排的車,其中有幾輛車的底部還刻著ssr這盤棋從一開始就不是公平的。
關掉面板,盧卡繼續和麵前的喬伊·泰交流。
“.老鴿,這和我們說好的有點不一樣啊。”喬伊·泰不是很滿意,“那些毒品全都被警察沒收了,多少給我留一點吧,難道我白跑一趟波士頓嗎?”
如果不是為了還老鴿那個天大的人情,喬伊·泰不是很想插手這破事兒.沒辦法,幫會里面那些老傢伙,連同官員那邊,都十分感謝盧卡,而那些老頭子又比較傳統,還挺看重“義”和“信”。
雖然混黑道,但道義和規矩不能丟。
喬伊只想說,香港那幫人都沒這麼講規矩。
聽著喬伊的抱怨,盧卡說道,“你如果想搞點其它東西,我都可以幫你,唯獨毒品我沒轍。”
喬伊無奈,鴿子最大的缺點就是不販毒,這就少了很多可以聊的話題。
不過盧卡下一句話又讓他興奮起來,“我以後可以把波士頓的碼頭開放給你本地和紐約三合會,你們想運點東西應該能方便許多,比如偷渡之類的,海關也不會找你們麻煩。”
喬伊心中一喜,那這樣運毒就方便多了。
盧卡:“除了毒品!”
喬伊:“.”
瑪德好像也沒那麼香了。
翌日,波士頓相關媒體播報了昨晚警方抓獲特大販毒團伙的新聞,成為了當日的頭條。
還有一條新聞,媒體並不知情。
警方某探長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警方這邊後知後覺地才發現此事,起因還是探長的家人報了案,表示聯絡不上對方。
科林給盧卡打電話提到此事的時候,也十分疑惑,搞不清楚是什麼情況。
這事兒盧卡清楚,但他不會解釋。
探長一死,那這個世界知道比利真實身份的人.只剩下盧卡一個了,而盧卡還沒有證據去證明,他也沒這個閒心去拆穿。
比利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的立場,從今往後,這世上不再有一個叫做比利·科斯蒂根的警察。
——你選的嘛,偶像。
也就是這天下午,威廉姆也找到了盧卡。
“鴿子,我哥到底是怎麼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