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無遺策談不上。”塗山容容從袖袋裡摸出塊素淨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可誰知下一秒,她忽然毫無徵兆地往前一傾,整個人湊到王權安逸耳邊。
溫熱的呼吸混著淡淡的馨香,輕輕拂過他的耳廓,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羽毛撓在心尖上:“只是…某人這兩三個月來,次次‘順路’帶的早飯,可都是這一家呢……”
“!!!”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點她身上淡淡的香氣,王權安逸跟被雷劈了似的,整個人“噌”地僵成了木頭。
王權安逸心裡瘋狂咆哮:臥槽?!容老闆這是神馬情況,怎麼進攻性這麼強,容老闆你今天是不是拿錯劇本了?!這貼臉開大誰受得了啊!頂不住!真的頂不住!
王權安逸被塗山容容被這波猝不及防的攻勢嚇得手忙腳亂地連退兩三步,差點左腳絆右腳表演個平地摔,慌忙舉起雙手,臉也有些泛紅:
“容容姐,收了神通吧,頂不住了”
看到他這副面紅耳赤、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樣,塗山容容動作頓住了。
她眸光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常態,沒再繼續逼近,只是默默捏緊了手裡的油紙袋,側身往旁邊挪了半步,給他讓出個聽講的位置,全程沒再看他一眼。
表面風平浪靜,內心卻已海嘯過境,一片狼藉:
我剛才…到底是中了什麼邪?!
指尖用力掐著掌心,試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
怎麼會做出如此…如此失態的舉動?!
那貼近時他驟然升高的體溫和慌亂的眼神,反覆在腦海裡回放,讓她恨不得立刻用狐念之術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而底下那群豎著耳朵偷瞄的小狐妖們,內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一個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壓低的竊竊私語根本停不下來:
“快看快看!三當家居然離那個人類那麼近!”
“天吶,我從來沒見容容姐姐對誰這樣…”
“他們是不是…”
“噓!小聲點!別被聽見了!”
...................
這堂課,就在眾人各懷心思、沒一個真正平靜的氛圍中艱難熬了過去。
講完課後的塗山容容也如往常一樣朝著自己辦公的地方而去。
王權安逸也習慣性地抬腳跟了上去,就是腳步有點飄,還沒從剛才的“貼臉殺”裡完全回魂。
回到那間堆滿賬冊文卷、飄著淡淡墨香的書房,塗山容容在自己那寬大的書案後坐下,習慣性地理了理袖口。
王權安逸則熟門熟路地蹭到旁邊那張專門給他備的案几後窩下,開始幫忙處理事務。
塗山容容對他處理賬目、批示文書的能力向來放心,甚至頗為滿意。
王權安逸撈過一疊賬本就開始嘩嘩地翻。
塗山容容眼角餘光瞥見他這架勢,心下稍安,別的不說,尤其在處理速度上,王權安逸簡直是非人類。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王權安逸面前那堆小山似的案卷就肉眼可見地矮了下去,批閱批覆條理清晰。
這傢伙甚至還有閒心泡了壺茶,悠哉地呷了一口。沒辦法,能同時開幾十個分身一起肝任務的掛逼,這點日常工作量簡直就跟玩似的。
(哦對了,正是在王權安逸這傢伙有事沒事的旁敲側擊和“這個很有趣哦”的暗示下,塗山容容最近才對苦情樹的深層共鳴和分身應用上了心,跑去樹下參悟修煉的時間也明顯變長了。)
幹完自己的活,王權安逸就坐不住了。
他伸了個懶腰,開始在屋裡揹著手溜達,這邊摸摸古董花瓶,那邊翻翻閒書,最後晃著晃著,無聲無息就晃到了塗山容容的身後。
他摸著下巴,歪頭看著塗山容容手下那支筆——寫寫停停,磨磨蹭蹭,一份簡單的收支報表都快盯了一炷香了,筆尖還懸在半空要落不落的,心裡滿是問號:
“奇了怪了…”王權安逸心裡直嘀咕,“容老闆今天這狀態不對啊,這效率比平時慢了八條街不止…碰上什麼棘手的大麻煩了?”
他擰著眉使勁琢磨,完全沒意識到那個讓塗山智囊心神不寧的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
而此刻的塗山容容,心神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清晨苦情樹下、自己鬼使神差靠近他耳邊低語的畫面,他僵直的身體、爆紅的耳根、慌亂求饒的眼神,小狐妖們的小聲議論…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
她完全沒察覺,王權安逸已經在她身後站了許久,正一臉困惑地研究著她反常的工作效率。
塗山容容筆懸在賬冊上,心裡頭亂糟糟的,筆尖久久懸在賬冊上,洇開一小團墨跡。
塗山容容心裡亂成一團麻:‘要死了…早上我怎麼就……下次絕對不能再……’
可念頭一轉,‘不過…他當時的反應,好像…還挺有趣的?’
“容容姐?容老闆?”王權安逸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叫了兩下。可塗山容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毫無反應。
這麼一想,她自己的臉頰先不受控制地燙了起來,連忙把筆往硯臺上一擱,抬手就用冰涼的指尖按住了發燙的額角,試圖降溫。
卻沒料想身後的王權安逸正歪著頭看她,還小聲問了句:“容容姐,你臉咋這麼紅?是不是中暑了?不過這天也不熱啊?”
身後突然傳來王權安逸的聲音,輕飄飄的,塗山容容卻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一顫。
塗山容容:“……”
她猛地轉頭,正好撞進王權安逸那雙寫滿“我很疑惑”的眼睛裡。王權安逸還歪著頭,一臉認真地瞅著她,眼裡的困惑都快溢位來了。
剛壓下去的熱度“唰”地一下又竄了上來,連脖子都開始發燙。
“你生病了?”王權安逸的語氣帶著一絲疑惑,畢竟都至少有著妖王境界的妖了,生病也太難發生了。
說著,他還特別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貼了貼塗山容容的額頭,觸手一片溫熱細膩。他頓時更驚訝了:“嚯,還真有點燙!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