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安逸從塗山雅雅的房間溜出來,夜風一吹,肚子捱揍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他揉了兩下,也沒回自己住處的心思,腳步一拐,不知不覺就晃到了苦情巨樹下。
說來也是離譜,他來塗山蹭吃蹭喝這麼久,居然一次都沒認真逛到這標誌性景點底下。
剛靠近,一眼就瞧見了樹下那道熟悉的倩影——塗山紅紅正靜靜跪坐在盤根錯節的樹根之間,雙眸輕闔,周身妖力流轉如月華,顯然是在修煉。
“好傢伙……”王權安逸暗自咂舌,“不愧是妖皇級大佬,卷死人不償命啊,這都什麼時辰了還擱這兒修煉?”
夜色濃重,苦情樹巨大的樹冠投下深沉陰影,他沒看清塗山紅紅輕蹙的眉心和略顯蒼白的臉色——她正全心對抗苦情樹浩瀚意念中糾纏的負面情緒,自然也沒察覺王權安逸這個不速之客的靠近。
王權安逸也沒打算打擾,雙手往袖袋裡一插,就那麼靠著樹幹站著。
頭頂不時有落花簌簌往下掉,飄到肩膀上又被風捲走,氛圍是挺清幽,可他待了沒半盞茶的功夫,就覺得心裡頭堵得慌,跟壓了塊溼棉花似的,莫名發慌。
“得,溜了溜了。”他嘀咕著直起身,輕手輕腳轉身就走,步子邁得跟偷了雞似的,沒一會兒就閃回了自己那小院。
他轉身就走,沒多久就閃回自己住處,進屋反手關上門,他往床上上一坐,盤起腿很快就沉進了修煉裡。
意識深處,法力如江河奔湧,可每到某個關鍵之處,卻總像撞上一堵看不見的厚牆,再也難以寸進。
這逆生的二重到三重就好像是在走一條無窮無盡的路似的,讓人看不到邊。
“唉……”他在心裡狠狠嘆了口氣,眉頭擰得跟麻花似的,“第二重往第三重卡這麼死?這哪是修煉,這是渡劫吧!連個邊兒都摸不著!”
說不急是假的。雖說依他現在的修為,再硬撐個十年問題不大,咬碎牙的話幾十年也能熬。可時時刻刻分神頂著頭上那個“球”,一直燃燒精氣神,誰也頂不住啊!
“都穿越了,都開掛了,要求一個永生……不過分吧?”他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這破境界卡得我快emo了……”
一整晚,他就跟這看不見的瓶頸死磕到底。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跟小箭似的透窗而入,照在他臉上,王權安逸才緩緩鬆了口氣,長吐一口濁氣。那口氣帶著點悶沉,在晨光裡都能看出淡淡的白。
他熟練地手掐法訣,低聲念道:“收!”
霎時間,幾十道淡薄分身從房間各處、甚至窗外砰砰的消失,經驗化作流光沒入他體內。海量的記憶和感悟瞬間湧入腦海,撐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齜牙咧嘴地重新結印:“去!”
新的幾十道分身再次凝聚,各自領了修煉任務,悄無聲息地散開消失。
本體總算閒下來了。王權安逸往身後的靠墊上一仰,伸了個能把骨頭都抻開的懶腰,渾身上下的關節“噼啪”響了一串,跟放鞭炮似的。
“好不容易熬到月底……”他揉著胳膊肘嘀咕,眼裡亮了點,“下個月再閉關往死裡卷!先爽玩幾天再說!”
為啥非要等這幾天?咳,還不是他那點不足為外人道的小強迫症——新的開始,就得從“月初”第一天算起,儀式感必須拉滿!不然心裡膈應,修煉都靜不下心。
王權安逸打著哈欠溜達出門,清晨的塗山還帶著點未散的霧氣,空氣裡混著青草和隱隱的花香。
他伸著懶腰往街口走,天邊那點魚肚白剛漫過屋頂,塗山的早市已經熱鬧起來,賣早點的攤子支著油布棚,蒸騰的熱氣裹著肉香往鼻子裡鑽,勾得他步子都快了兩分。
街邊早點攤子早就熱氣騰騰了,他熟門熟路拐到常去那家,還沒開口,胖乎乎的老闆就笑著招呼:“喲,安逸小子,老規矩?”
“那必須的!兩籠肉包,汁水得多點啊老闆!”他笑嘻嘻湊近,“您這生意是越來越火了。”
“那是,全靠大家照顧!”老闆麻利地裝好袋遞過來,“拿著,小心燙!”
王權安逸接過油紙袋,包子熱乎乎的溫度透過紙袋熨帖著手心。他掏出一個,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滾燙鮮美的肉汁瞬間在嘴裡爆開,燙得他直抽氣又捨不得吐,含糊嘟囔:“唔…爽!”
他一邊啃著包子,一邊晃晃悠悠朝著苦情巨樹的方向走,一邊低聲喃喃著:
“話說,這個時間點,容老闆應該是在苦情樹下教導那些狐妖作為紅線仙的知識吧.......”
沒走多遠,那株參天巨樹熟悉的輪廓就映入眼簾。紛揚的粉色花瓣悠悠飄落,樹下,一道翠綠衣裙的纖柔身影正靜立其間,聲音溫和清淺,周圍一圈小狐妖聽得聚精會神。
果然是塗山容容。
她似乎早就感應到他的靠近,話音未落便微微側過身,晨光在她柔順的髮絲上鍍了層淺金,她眯著眼笑起來,眼縫彎彎像初月:“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竟來得這樣早。”
王權安逸也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都來這麼早了,居然已經開始講一段時間了。
王權安逸三兩口塞下剩下的包子,胡亂擦了擦嘴,嘿嘿一笑湊上前:“我可是老愛聽容容姐的講課了,我肯定來得早啊聽課積極性那必須槓槓的!”
說著就把手裡另一袋沒動過的包子遞過去,“還沒吃吧?特意給容容姐你帶的,還熱乎著呢。”
塗山容容垂眼瞧了瞧他遞過來的油紙袋,又抬眼掃了他一眼——這傢伙鼻尖還沾著點剛才沒擦乾淨的包子渣,傻氣兮兮的。她也沒客氣,纖白的手指輕輕捏著袋口接過去,指尖蹭過他手背,帶著點微涼的觸感。
她就著站的姿勢,優雅地拈起個小巧的肉包,低頭小口咬開個縫,軟乎乎的麵皮裹著鮮汁,慢慢往嘴裡送。咀嚼的時候眼尾微微彎了彎,嘴角那點笑意比剛才更明顯了些:“味道很好,是西街口張記那家的吧?”
“賓果!答對了!”王權安逸眼睛一亮,立馬豎起大拇指,嘴上跟抹了蜜似的狂誇,“容容姐不愧是算無遺策塗山智囊,連哪家包子都一猜一個準!厲害厲害!”
ps:當然少不了塗山紅紅的美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