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向東被院裡的雞叫聲吵醒,揉著眼睛起來時,秦京茹已經在廚房忙活了,鍋裡的粥“咕嘟”響著。
“念念呢?還沒起?”林向東往屋裡瞅。
“早醒了,在院裡玩橡皮呢,生怕丟了。”秦京茹往粥裡撒了把蔥花,“你昨天說二柱子送的油菜,今天炒了吧,再不吃該蔫了。”
“行。”林向東洗完臉,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念念蹲在地上,手裡捏著橡皮在石頭上劃。
“別在石頭上劃,劃壞了就沒法用了。”林向東蹲下來,把橡皮拿過來擦了擦,“上學得用,得省著點。”
念念點點頭,把橡皮小心揣進兜裡,跟著林向東往屋裡走。
吃完早飯,林向東剛要出門,傻柱扛著個空煤氣罐過來:“向東,你家煤氣還有沒?我家的空了,換氣的得中午才來,想借你家的煮碗麵。”
“有,你去廚房用。”林向東往衚衕口走,“我下班回來還你罐新的,正好我家也快沒了。”
傻柱樂了,扛著煤氣罐往廚房走,秦京茹在旁邊搭把手,幫著把煤氣罐接好。
到了辦公室,老劉正對著一堆單據皺眉:“向東,昨天許大茂拿的三十雙手套,他說只收到二十九雙,差一雙。”
“不可能,我讓二柱子數的,他說沒錯。”林向東接過單據,“你給許大茂打個電話,讓他再找找,是不是掉哪個角落了。”
老劉剛撥完電話,二柱子跑進來,手裡拿著雙藍色手套:“向東哥,昨天數錯了,這雙落在倉庫貨架底下了,我剛發現。”
林向東無奈笑了笑:“你這記性,趕緊給許大茂送過去,他正找呢。”
二柱子點點頭,拿著手套往許大茂的鋪子跑,腳步飛快。
上午林向東去倉庫巡查,看見工人正往車上搬零件,老李站在旁邊指揮:“輕著點,這零件脆,別摔了。”
“這批貨要送哪兒去?”林向東問。
“送南邊的廠子,他們催得急,今天必須到。”老李擦了擦汗,“你放心,都打包好了,丟不了。”
林向東繞著倉庫走了一圈,確認貨架上的標籤都貼對了,才往辦公室走。路過食堂,聞到裡面飄出的包子香味,才想起沒吃早飯時的鹹菜還剩半碟,中午得回去拿。
中午下班,林向東剛進院,就看見許大茂和二柱子站在傻柱的早點攤旁邊說話,許大茂手裡拿著那雙藍色手套。
“謝了啊二柱子,不然我還得跟婁曉娥吵一架。”許大茂拍了拍二柱子的肩膀,“晚上來我家吃餃子,婁曉娥昨天包的,凍在冰箱裡了。”
二柱子剛要答應,傻柱湊過來:“咋不叫我?我也幫你找手套了。”
“叫,都叫,晚上一起吃。”許大茂笑著說,看見林向東,“向東,你也來,人多熱鬧。”
“行,我回去跟京茹說聲。”林向東往家走,秦京茹正在院裡晾衣服,看見他回來:“今天咋回來這麼早?”
“許大茂叫晚上去吃餃子,你收拾完跟我一起去。”林向東把早上剩的鹹菜收進廚房,“傻柱借的煤氣罐,我下午去換罐新的給他。”
下午林向東去換氣站,扛著新煤氣罐往回走,路過供銷社,想起念念的橡皮可能用不了多久,又進去買了塊黃色的,揣進兜裡。到了院門口,看見傻柱正幫許大茂搬箱子,裡面是剛進的鉛筆。
“向東,回來啦?快幫著搭把手,這箱子沉。”許大茂喊。
林向東把煤氣罐放在傻柱家門口,過來幫著搬箱子,箱子裡的鉛筆“嘩啦”響。搬完箱子,許大茂遞過來瓶汽水:“喝口,解解渴。”
林向東接過汽水,剛擰開,二柱子跑進來,手裡拿著張紙:“向東哥,倉庫的盤點表填好了,你看看對不對。”
林向東接過表,坐在臺階上看,許大茂和傻柱在旁邊聊鋪子的生意,二柱子站在旁邊等,手裡攥著汽水,沒敢喝。
晚上去許大茂家吃餃子,婁曉娥煮了兩大鍋,有白菜豬肉餡和韭菜雞蛋餡的。念念坐在桌邊,手裡拿著新橡皮,時不時摸一下。許大茂給每個人倒了杯酒,傻柱喝得快,沒一會兒就臉紅了。二柱子吃了二十多個餃子,撐得直揉肚子。
吃完餃子,林向東帶著秦京茹和念念往家走,院裡的燈都亮著,三大爺家傳來算盤聲,傻柱家的電視還在響。念念攥著兩塊橡皮,走在中間,嘴裡哼著在學校學的歌。
早上,林向東醒時,秦京茹已經把煤氣罐扛到傻柱家門口了。“你咋不叫我?沉不沉?”林向東趕緊過去接。
“不沉,傻柱媳婦早就在門口等了。”秦京茹擦了擦手,“念念的書包收拾好了,你送她上學不?”
“送,正好順路。”林向東走進屋,看見念念坐在桌邊,手裡捏著兩塊橡皮,正往文具盒裡塞。
“爹,今天能給我買個冰棒不?同學說校門口有賣的。”念念抬頭問。
“行,放學我接你,給你買。”林向東摸了摸她的頭,拿起書包背上。
送完念念,林向東往辦公室走,路過許大茂的鋪子,看見婁曉娥正在擺鉛筆,許大茂蹲在地上修檯燈。“檯燈咋了?”林向東問。
“昨晚吃餃子時碰倒了,不亮了。”許大茂抬頭,“你會修不?幫我看看。”
林向東蹲下來,擰開臺燈底座,瞅了瞅裡面的線:“線鬆了,重新接下就行。”他從兜裡掏出個小螺絲刀,沒一會兒就接好了,插上電,檯燈亮了。
“謝了向東,晚上來拿兩盒鉛筆,給念念用。”許大茂說。
“不用,她文具盒裡還有。”林向東擺擺手,往辦公室走。
到了辦公室,老劉正對著電話說:“好,我讓向東下午過去。”掛了電話,他跟林向東說:“倉庫的貨架有點歪,得找人修修,不然放不了重貨。”
“下午我去看看,讓二柱子找幾根木頭來撐著。”林向東坐下,剛翻開報表,二柱子就跑進來,手裡拿著個饅頭。
“向東哥,昨天許大茂家的餃子真好吃,俺娘今天也包了,讓俺給你帶個饅頭。”二柱子把饅頭遞過來,“俺去倉庫看了,貨架確實歪了,俺找了兩根木頭,下午就能修。”
“行,你先去倉庫等著,我處理完報表就過去。”林向東接過饅頭,放在抽屜裡,“中午一起去食堂吃,我請你。”
中午去食堂,林向東給二柱子打了份紅燒肉,自己打了份炒青菜。“多吃點,下午修貨架有力氣。”林向東往他碗裡夾了塊肉。
二柱子點點頭,扒拉著米飯,吃得飛快。旁邊老李端著碗過來,坐在對面:“向東,昨天送南邊廠子的貨,他們說少了個零件,你讓倉庫再找找。”
“知道了,下午我去核對。”林向東皺了皺眉,“應該不會少,打包時都數過。”
下午林向東和二柱子去倉庫修貨架,剛把木頭架上,許大茂就來了,手裡拿著兩盒鉛筆。“給念念的,你拿著。”他把鉛筆遞過來,“我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不用,你看鋪子去吧,別耽誤生意。”林向東說。
許大茂沒走,蹲在旁邊遞釘子,偶爾幫著扶下木頭。修完貨架,林向東去核對零件,發現少的那個零件落在了貨架縫隙裡,拿出來擦乾淨,裝回箱子。
“找到了,明天讓老李送過去。”林向東鬆了口氣,二柱子在旁邊收拾工具,滿頭是汗。
下班時,林向東去接念念,校門口圍了不少家長。念念看見他,跑過來拽著他的手:“爹,冰棒呢?”
“買,這就去買。”林向東領著她走到小賣部,買了根綠豆冰棒,念念舔著,笑得眼睛都眯了。
回到院,傻柱正往早點車上搬煤塊,媳婦在旁邊遞袋子。“向東,回來啦?念念,來吃塊糖。”傻柱媳婦從兜裡掏出塊水果糖,遞給念念。
念念接過糖,說了聲謝謝,跟著林向東往家走。秦京茹正在院裡擇菜,是二柱子娘送的白菜。“許大茂剛才來送鉛筆了,放桌上了。”
“知道了,晚上炒白菜,再放塊肉。”林向東把書包放下,幫著擇菜。
剛擇完菜,三大爺就過來了,手裡拿著個小本子。“向東,你幫我看看這賬對不對,我總覺得差兩毛。”
林向東接過本子,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您這是買啥了?”
“買了斤醬油,兩毛錢,又買了包鹽,一毛五,總共三毛五,我給了五毛,應該找一毛五,可我咋算都是一毛。”三大爺指著本子說。
林向東重新算一遍:“五毛減三毛五,是一毛五,您算錯了。”
三大爺拍了下大腿:“可不是嘛,我就說差兩毛,原來是算錯了。”說完拿著本子往家走。
晚上吃飯時,念念拿著鉛筆在紙上畫畫,畫的是院裡的雞。“爹,你看我畫的雞,像不像?”
“像,比上次畫的魚強多了。”林向東笑著說,往她碗裡夾了塊白菜。
秦京茹往林向東碗裡夾了塊肉:“你也多吃點,下午修貨架累了。”
院裡的燈陸續亮了,傻柱家傳來電視聲,許大茂和婁曉娥在鋪子裡收拾,三大爺家的算盤聲又響了起來。
很快又是一天。
大早上,林向東剛洗漱完,就聽見院裡傳來“滴答”聲。出門一看,是傻柱家的水管漏了,水順著牆根流到了院裡,傻柱正蹲在旁邊著急。
“咋回事?”林向東走過去。
“不知道,早上接水時突然漏了,關了總閥也不管用。”傻柱指著水管介面處,“水滲得厲害,再漏下去,院子裡該積水了。”
秦京茹拿著塊抹布過來,蹲在旁邊擦地上的水:“我去叫許大茂,他鋪子有工具,說不定會修。”
沒一會兒,許大茂拿著扳手和膠帶過來,蹲下去瞅了瞅:“介面鬆了,纏點膠帶再擰緊就行。”他讓傻柱扶著水管,自己拿著扳手擰,纏膠帶時手指被粘住,扯了半天才扯開。
林向東在旁邊遞工具,沒一會兒就修好了,開啟總閥,水管不漏水了。“謝了大茂,中午來我家喝碗粥。”傻柱說。
“行,我正好嚐嚐你媳婦熬的粥。”許大茂收拾好工具,往鋪子走。
林向東送念念上學時,看見三大爺在院門口曬玉米,鋪了一地,三大媽在旁邊撿裡面的碎渣。“三大爺,這玉米是自己種的?”
“嗯,我兒子從鄉下捎來的,曬曬幹磨成面,能吃大半年。”三大爺手裡的耙子扒拉著玉米,“你家要是想吃,跟我說,給你裝點。”
“不用,家裡還有白麵。”林向東領著念念往外走,念念回頭看,玉米在太陽下金燦燦的,挺好看。
到了辦公室,老劉正對著一堆貨單嘆氣:“向東,昨天盤點的零件,有兩盒找不著了,你讓二柱子再去倉庫翻翻。”
“知道了,我給他打電話。”林向東剛拿起電話,二柱子就跑進來,手裡拿著個布包。
“向東哥,俺娘讓俺給你帶的玉米餅,熱乎的。”二柱子把布包遞過來,“倉庫那兩盒零件俺找到了,被壓在箱子底下了,剛才忘了說。”
“你這記性,下次找著了趕緊說,別讓人著急。”林向東接過玉米餅,放在桌上,“中午跟我去食堂,我再給你打份菜。”
中午去食堂,剛坐下就看見老李端著碗過來,坐在對面:“向東,昨天送過去的零件,南邊廠子說型號對了,謝謝啊。”
“應該的,本來就是我們沒放好。”林向東往二柱子碗裡夾了塊豆腐,“多吃點,下午還有活。”
二柱子點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著說:“下午俺去幫傻柱哥搬煤,他說煤快沒了。”
下午林向東處理完報表,去倉庫巡查,看見二柱子正在幫傻柱搬煤,倆人扛著煤塊,臉上都是黑灰。“小心點,別摔了。”林向東喊。
“知道了向東哥。”二柱子應著,把煤塊放進傻柱家的煤棚裡。
傻柱擦了擦汗:“多虧了二柱子,不然我一個人得搬一下午。”
林向東沒多留,往辦公室走,路過許大茂的鋪子,看見婁曉娥正在跟客人吵架,聲音挺大。
“這肥皂昨天剛買的,今天就裂了,你得給我換。”客人手裡拿著塊裂了的肥皂。
“肥皂是你自己放水裡泡的,咋能怪我們?”婁曉娥皺著眉。
許大茂從裡屋出來,趕緊勸:“大姐,別生氣,我給你換塊新的,下次用的時候別泡水裡就行。”
客人接過新肥皂,沒再說啥,轉身走了。婁曉娥瞪了許大茂一眼:“你就慣著他們,這肥皂明明是她自己弄裂的。”
“做生意嘛,別跟客人置氣。”許大茂笑著說,看見林向東,“向東,過來坐會兒,喝口水。”
“不了,我得回辦公室,還有事。”林向東擺擺手,往辦公室走。
下班接念念回家,剛進院就看見三大爺在收玉米,三大媽在旁邊幫忙裝袋。“三大爺,我幫您裝。”林向東走過去,拿起袋子。
“不用,你看孩子吧,俺們自己來。”三大爺說,手裡的動作沒停。
念念蹲在旁邊,撿起掉在地上的玉米粒,放進嘴裡嚼了嚼:“爹,玉米真甜。”
“別生吃,不衛生。”林向東把玉米粒從她嘴裡摳出來,“回家給你煮玉米吃。”
回到家,秦京茹正在做飯,鍋裡煮著玉米,香味飄了滿院。“許大茂剛才來借醬油,說家裡的沒了,我給了他半瓶。”
“嗯,借就借吧,都是鄰居。”林向東把念念的書包放下,幫著擺碗筷。
剛擺好,傻柱就過來了:“向東,粥熬好了,你和京茹帶著念念過來吃吧。”
“不了,家裡煮了玉米,還有菜,你們自己吃。”秦京茹說。
傻柱沒強求,轉身往家走,嘴裡唸叨著:“那俺就自己吃了,熬了一大鍋。”
晚上吃飯時,玉米剛煮好,秦京茹端上桌,念念拿起一個,燙得直換手,啃了一口:“娘,玉米真甜。”
林向東也拿起一個,剛咬一口,就聽見院門口有人喊,是二柱子的聲音:“向東哥,俺娘讓俺給你送的鹹菜,醃的黃瓜。”
“進來坐會兒,吃個玉米。”林向東喊。
二柱子進來,拿起個玉米,啃著說:“俺剛才幫傻柱哥把煤搬完了,他給了俺塊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