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獸……”
顧誠的喉嚨乾澀得彷彿要冒煙一般,他艱難地發出這兩個字,聲音低沉而顫抖。
那機械獸的冰冷猙獰模樣仍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然而此刻,眼前這頭散發著腐爛與劇毒氣息的怪物,卻給他帶來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這腐沼蠕蟲的身軀異常龐大,宛如一座小山丘般橫亙在顧誠面前。
它的身體覆蓋著一層黏糊糊的綠色黏液,那黏液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令人作嘔的光澤。
一股濃烈的惡臭從這怪物身上散發出來,燻得顧誠幾乎要嘔吐出來。
這腐沼蠕蟲的口器猛地擴張到極限,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鬼咆哮,震耳欲聾,讓人毛骨悚然。
緊接著,這龐然大物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顧誠彈射而來!
它的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顧誠的想象。
眨眼之間,這頭怪物便已衝到了他的面前,那張開的巨口,猶如一個無底洞,足以將他整個人囫圇吞下!
腥風撲面而來,帶著濃烈的酸腐氣息,彷彿要將顧誠的靈魂都腐蝕掉一般。
顧誠瞪大了眼睛,看著這頭怪物越來越近,他的心跳急速加快,彷彿要跳出嗓子眼兒。
絕境,似乎只是換了一個更加怪誕的舞臺!
然而,就在這驚心動魄的一瞬間,顧誠的身體卻突然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無法動彈。
他的雙眼瞪得渾圓,死死地盯著那恐怖的腐臭巨口,彷彿要將它看穿一般。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都凝固了,整個世界都變得異常安靜,只有那腐臭巨口發出的低沉咆哮聲,在這死寂的環境中迴盪著,讓人毛骨悚然。
突然,顧誠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的雙眼之中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其恐怖的兇光,這兇光如同兩道實質的火焰一般,瞬間將他的整個面龐都籠罩其中。
在機械末世中積累的滔天殺意與戾氣,如同被點燃的炸藥一般,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引爆!
這股強大的力量,如同一股洶湧澎湃的洪流,迅速淹沒了他身體的劇痛和對陌生環境的驚駭。
他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殺!
只見顧誠手中的裂魄刀突然發出一聲興奮的低鳴,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和殺意。
刀身上的裂痕幽光暴漲,散發出一股攝人心魄的寒光。
沒有絲毫的猶豫,顧誠猛地揮動手中的裂魄刀,用盡全身的力量,狠狠地斬向那吞噬而來的腐臭巨口。
這一刀,沒有任何技巧可言,有的只是最純粹、最暴戾的力量。
刀光如同一道撕裂灰暗世界的黑色閃電,帶著顧誠全身的力量和裂魄刀本身對“異常”的撕裂特性,以雷霆萬鈞之勢,悍然迎向那吞噬而來的腐臭巨口!
“噗嗤!!!”
這一聲清脆的響聲,彷彿是裂魄刀與某種物體接觸時發出的聲音,但卻並非是斬中金屬時那種滯澀的感覺,反而像是切入了某種堅韌卻又充滿彈性的腐肉一般。
剎那間,墨綠色的、散發著刺鼻酸臭的粘稠體液如同噴泉一般狂飆而出。
這些液體濺落在周圍的地面上,迅速形成了一灘灘令人作嘔的墨綠色汙漬。
“嘶嗷!!!”
伴隨著這聲淒厲痛苦的嘶嚎,腐沼蠕蟲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蜷縮起來。
它原本堅硬的外皮,在裂魄刀的切割下,竟然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被輕易地切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這道傷口不僅深,而且其邊緣的狀況也異常詭異。
傷口的邊緣並非是單純的撕裂,而是呈現出一種彷彿被“侵蝕”過的焦黑狀態。
就好像這把裂魄刀擁有某種特殊的力量,能夠對腐沼蠕蟲的肉體造成額外的傷害。
更令人驚訝的是,腐沼蠕蟲那強大的自愈能力似乎也受到了某種抑制。
傷口處不斷傳來滋滋作響的聲音,同時還有組織壞死剝落的現象發生,這顯然與它平時迅速癒合傷口的能力大相徑庭。
裂魄刀的特性在這個血肉異獸橫行的世界裡,彷彿是為了應對這種環境而存在一般,效果異常顯著。
然而,這一刀雖然成功地擊中了異獸,但也徹底激怒了它。
劇痛讓這頭異獸陷入了更加狂暴的狀態,它那巨大的身軀開始瘋狂地扭動和拍打,每一次動作都引起地面的震動,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之顫抖。
伴隨著它的扭動,一股腥臭的粘液浪潮如洶湧的海浪般席捲而來,令人作嘔。
而更可怕的是,異獸傷口處噴濺出的腐蝕性體液,如同雨點般灑落。
這些體液具有極強的腐蝕性,一旦接觸到人體,恐怕會造成難以想象的傷害。
顧誠一擊得手後,並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停留。
他深知這頭異獸在被激怒後的恐怖,所以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向側後方翻滾,試圖躲避異獸的拍擊和毒液。
然而,由於身體狀態實在太差,他的動作顯得有些踉蹌。
儘管如此,他還是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力和敏捷的身手,險之又險地躲過了異獸的攻擊。
顧誠劇烈地喘息著,肺部像是被火燒一樣疼痛難忍。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彷彿每一次吸氣都會帶來一陣刺痛。
而他握著裂魄刀的手,也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著。
他迅速環顧四周。那頭受傷的蠕蟲暫時被劇痛牽制,但它的嘶嚎如同一個訊號。
周圍那些原本細微的啃噬聲、摩擦聲,瞬間變得清晰急促起來。
猩紅的苔原在起伏,暗處有更多形態各異的陰影在蠕動靠近!
一些長著複眼和尖銳節肢的甲殼生物從肉膜苔蘚下鑽出,一些如同巨大蝙蝠和蠕蟲混合體的飛行生物在低矮的血肉菌菇間穿梭,貪婪的目光鎖定了這裡。
真正的獸潮,才剛剛開始。
而這一次,是更加詭異、更加多樣、更加嗜血的異獸之潮。
顧誠背靠著一株流淌著膿液的巨大肉柱,冰冷的汗水混合著蠕蟲的毒液和苔蘚的粘液,順著額角滑落。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嗡鳴不止,裂痕幽光吞吐不定的裂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