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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北野定實

那自己…是不是就有文章可做了呢?

林政正想著,耳邊便再度傳來與六衛門的聲音:

“殿下放心,阿菊已經把這事轉移到山內九郎身上了,現在他們二人都以為、山內九郎有‘遠田慶次’的情報!”

哦?

不錯嘛!看來阿菊這個女亂波,也是個可造之材啊!

林政心裡是越發滿意了:“很好!那這件事就交給阿菊,讓她繼續穩住這兩人即可;等時機成熟了,再把山內九郎的情報透露給他們…”

“是!小的明白!”與六衛門自是心領神會。

“嗯。”林政這才點點頭,又問起另一件事:“大藪安八郎可還在城內?這兩天都在做什麼?”

“回殿下,此人仍在安藤守就的別所住著,每日深居簡出,連碼頭也不怎麼過去。”

與六衛門回了一句,想了想、他又抬起頭來、小心翼翼的補了一句:

“他手下倒是有幾人去參加了武會大賽,只是都不堪大用、連一個能撐住三個回合的都沒有…”

不堪大用?

這一點其實也沒有出林政的預料。

想想看,一個正經有能耐的海盜,誰靠賄賂女人去救人?這就算不劫獄、也得劫法場吧?

更別說、中須眾連沒有發跡的川並眾都打不過,就這點本事、怎麼跟自己手下那些刀山火海過來的武士打?

不過,菜也有菜的好處,一來、他們有迫切發展壯大的慾望,二來、也沒那麼容易背叛自己!

巧的是,小見之方已經跟安藤守就談妥了,可安藤家的武士卻還沒到,這讓林政很是猶豫:到底要不要放人呢?

可有了大藪安八郎,林政顯然又多了一個選擇…

想了想,林政眼神變得深邃、言語也多出幾分意味深長:

“不管安藤家的武士能不能及時趕到稻葉山城,本殿都打算…明日把安藤守就放出去;

到時候,你們務必盯住他、決不能讓他離開稻葉山城;但也不能…讓他憑白無故死了!”

“啊?這…”與六衛門露出疑惑的神情:“殿下的意思是…有人要殺他?”

“對,沒準…就是大藪安八郎。”林政點了點頭。

“可…可是…”與六衛門的臉色就更苦了:“淑子樣乃是安藤守就的妾室,若她要謀害安藤守就…我們如何保護他?”

保護?

林政淡定的搖搖頭:“不需要保護他,安藤守就不是不能死,只是不能死在咱們手裡。

你們要做的,便是在他被放出後,偷偷給他一個提醒,讓他知道…他的身邊有人要謀害他;

屆時,若他有所提防、最終能熬過這段時間,那自然皆大歡喜;可若是熬不過…

就只需確保、能在他的屍體上找到這份‘提醒信’,讓人知道、他的死與本殿無關即可!”

“是!”

與六衛門先是倒吸一口涼氣,可隨即、眼中便爆發出恍然大悟的精光:

“小的…小的明白了!小的這就去安排!請殿下放心,若是此人遇害、小的可以保證、一定能搜出這封信來!”

“很好!去辦吧。”林政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擺擺手、示意他先行下去。

然而,出乎林政的預料,與六衛門並沒有立刻離開。

相反,他像是想起什麼,小心翼翼的從並懷裡掏出一個用粗布仔細包裹的小包,雙手捧到林政面前:

“殿下,這便是小的按您吩咐、試製出來的新軍糧——仙貝!還請殿下過目!”

嗯?

這麼快,就把自己讓他做的“仙貝”給做出來了?

要知道,自己雖然大致的交代了“仙貝”的製作流程,可自己也是定了考核要求的——必須能儲存一個月才行!

可現在,這才兩天時間,就算他按照自己的指示作出“仙貝”來,難道就能肯定、這“仙貝”能放一個月?

林政對此毫無信心。

不過,與六衛門都已經拿出東西來了,他也不好直接否決掉,便乾脆伸手接過、直接將布包攤開。

下一刻,林政的臉色瞬間凝固: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三塊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沾滿草木灰、如同剛從灶膛裡扒拉出來的黑炭塊!

鬧呢?

林政臉色瞬間一沉!

不過,他還是咬著牙、捻起其中一塊。

入手堅硬、表面粗糙、還沾著黑色的粉末;輕輕一搓、還有些許草木灰掉落,露出一絲…米黃色!

嗯?

米黃色?林政趕緊又搓了搓、果不其然,更多的草木灰掉落下來,露出更多的米黃顏色來?

“這是…什麼情況?”林政轉頭望向與六衛門,百思不得其解。

“回殿下,這都是按您吩咐,用蒸熟的大米、黍米和小麥分別壓制晾乾成的米餅!只是…”

說著,他微微縮了縮脖子、露出一臉尷尬笑容:

“是昨天阿菊在幫忙製作“仙貝”時,那五衛門多了一嘴、說他們在山裡、有一個用草木灰儲存食物的土方子;

正巧、小的之前也聽說,在一些缺少鹽巴的山區裡,確實有用草木灰儲存食物的法子;

小的想著,反正這草木灰也吃不出毛病來,就試著、給剛出爐的米餅薄薄滾了一層草木灰…所以看著…黑了點…”

草木灰…保鮮?

從科學的角度看,草木灰確實有吸附抑菌之效,而且、吃草木灰還可以治胃病…

從這個角度看,往“仙貝”上加草木灰,除了看起來髒了一點、倒還是好處多多的做法?

想了想,林政也沒有急著嫌棄,而是湊近聞了聞,除了淡淡的草木灰味之外,倒也沒什麼異味。

想了想,林政又掂了掂手中硬邦邦的“仙貝”:

“可即便如此…眼下不過兩天光景,你又如何就能斷定,沾了這層草木灰,此物便能安然存放一月之久?”

“啟稟殿下,這米餅製作之時,小的便已用上我名和眾之兵糧秘方,勢必能儲存一個月時間!”

與六衛門卻是一臉篤定:“只是這口感方面、多少還有些擔憂;但有了這層草木灰,小的是信心十足!”

說著,他又恭敬一禮、深深的匍匐在地道:

“這是第一批試做的成品,小的帶過來、便是請殿下一驗真假!

還請殿下將它們妥善存放,一個月後再開盒檢驗,看是否有黴變、生蟲或異味?

若屆時、這三塊‘仙貝’依舊完好如初,堅脆可用,便足證此法可行!若有異變…則小的甘願受罰!”

嚯?

還秘方?還這麼有信心?

看著眼前如此篤定的與六衛門,林政自然也不妨賭上一把:

“好!那這三塊‘仙貝’,本殿就收下了!一個月後,若它們真能經久不壞…”

“本殿便授予名和眾許可狀,準你們將此物、售予天下亂波!”

“是!多…多謝殿下!”與六衛門大喜過望,更是連連磕頭道謝!

“嗯。”林政擺擺手,正欲讓與六衛門下去,門外便出現了半兵助匆匆趕來的身影:

“殿下!門外…門外有個叫“北野定實”的年輕人,拿著您給的帖子、說是要來覲見您!”

北野定實?年輕人?

林政眉峰微挑:有自己帖子的年輕人,該不會是是…昨天寫《報朝廷論》那小子吧?

只是…北野這個姓氏,似乎並非什麼顯赫的公卿門庭?

再說了,這策論明明是三天一考,今天明明還有一天,他怎麼這時候就過來了?

萬千思緒閃過,林政最終朝半兵助擺了擺手:“請他過來,另外、再讓人備上些茶水、和菓子。”

“是!殿下。”

待半兵助匆匆離去後,與六衛門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對著林政又是一禮:

“殿下…那小的…也先下去了?”

“嗯。”林政點點頭,隨即、又飛快補上一句:“去看看那個“北野定實”,回頭…想辦法查查他的身份來歷!”

“是!殿下…”

很快,半兵助便將一位身著淺青色舊狩衣、頭戴略顯磨損烏帽的年輕人引進了院中。

抬眼望去,正是昨日考場上奮筆疾書的那個小子!

只是此刻細看,林政心中那點“公卿”的猜測又淡了幾分。

此人雖是公卿的便裝打扮,臉上卻乾乾淨淨,既未描繪象徵殿上人身份的殿上眉,更未傅粉塗黑齒;

舉止間、雖帶著幾分書卷氣,卻無真正高門公卿那種浸入骨子裡的倨傲與疏離感。

看樣子,要麼是家道中落、連這些“體面”都維持不起的末流公卿;要麼、乾脆就連“殿上人”的資格都沒有的邊緣小人物…

不過,若真是小人物的話,反倒省了自己不少事呢?林政眼中閃過一道精芒!

從明智光秀自京都寄回的那些信箋中,林政其實已經將京都的情況、猜了個七七八八。

眼下,京都中到處都是那些掛著微末役職的年輕人,頂著公卿或武家的名頭,充當整個龐大腐朽系統的耗材…

是的,耗材。

作為幕府和朝廷機構中最底層的存在,髒活累活全是他們在幹,可役職俸祿?卻要麼拖欠、要麼乾脆沒有!

可悲的是,明知是純粹打白工的大冤種,他們卻連放棄這空頭職位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