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著兩名下屬,再次出發的尹振濤,時不時地摸摸褡褳,觸碰到一片片堅硬的金屬,心裡莫名的感慨,沒想到自已還是位使暗器的高手。可飛刀這東西他只在電影裡見過,現實中從未碰觸。他努力回想小李飛刀裡的鏡頭,模仿似地甩著手腕,不確定到底是捏著刀尖還是握著刀把。
尹振濤摸索了半天,不敢從褡褳裡抽出一支,因為他的餘光已經發現,兩名下屬正緊盯著他。不能再讓他們發現奇怪端倪了,自從他問了一連串奇怪問題,這兩人的眼神從最初的戲謔,到後來的驚疑,現在已經變成了警惕。
尹振濤知道,錦衣衛在歷史上可沒什麼好名聲,這種特務機構維持權威,靠的就是製造恐怖的暴力。如果兩名下屬發現他不會武功,根本不是原來的頭領,還不知道會怎麼折磨他呢?
尹振濤故作淡定地縮回手,不去回應飛虎兩人的目光,自顧自地慢悠悠騎馬。適應了馬的顛簸,穿行在蕭瑟初冬山景中,他反倒有種‘雪衣驕馬何瀟灑,浪跡湖山踏斜徑’的愉悅。他瞥見飛虎欲言又止,便催馬飛奔起來,他決定在想明白自已的狀況前,暫時不要露怯。
好在,腳下只有一條路,尹振濤索性不作停歇,鉚足勁飛奔到底,反正後面不喊叫,就證明方向沒錯。
行了半日,傍晚至清水關。天邊的暮靄,如紗般嫋嫋而來,給眼前的邊關,披上了一層金甲。城樓上的旗幟,在微風中飄動,發出簌簌的聲響,彷彿在輕輕地低語,提示過往行人,注意城下暗影中潛藏的危機。
“錦衣衛辦案,速速開啟城門。”飛虎還有些喘息未定,費力地將腰牌丟上城牆,請求衛兵放行。
哪知城上衛兵看都沒看,直接扔了回來,嚴肅地說道:“李將軍有令,近日細作活動頻繁,為防不測,任何人入夜不得進城。”
“這不還沒黑天嗎?”
“城門關了就是黑天。”衛兵霸道地說道。
“你們李將軍也得遵從朝廷的法度,我們可是奉旨辦案,耽擱了要事,你能擔責嗎?”官場對錦衣衛談虎色變,看到腰牌後,哪個不給幾分薄面。
“小的就是個大頭兵,只知道聽將領行事,不懂朝廷法度。大人也不用嚇唬我,這裡是清水關,不是京城,要是真有細作趁機混入,大人能擔責嗎?”
碰了個硬茬,根本不鳥你錦衣衛。想想也是,錦衣衛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軍隊根本不在他們管轄範圍內。
“頭兒,怎麼辦?密令是讓我們去城裡交接。”飛虎見嚇唬不住,側身向尹振濤小聲詢問。
我連密令的內容都不清楚,又怎會知道如何是好?尹振濤撓撓頭,捏著下巴沉思片刻,故作冷靜地分析道:“既然是夜間閉關,交接之人也定然無法離開,不如等天亮再做打算好了。嗯,密令可有要求我們連夜返回?”
飛虎也知道此時不能糾結尹振濤的胡言亂語,如實稟告道:“頭兒,密令您看過。上面只要求我們將貨物安全護送回即可,並未做時間限制。”
尹振濤點點頭,翻身下馬,親自為飛虎撿起腰牌,遞還到他手裡問:“飛虎,這城外可有歇腳之地?”
飛虎驚訝地接過腰牌,若有所思地點頭道:“從左側繞過去,小河邊有座龍門客棧。”
龍門客棧!難不成是周淮安和金鑲玉在等著自已?他記得電影裡的反派是東廠之人,好像沒錦衣衛什麼事來著!尹振濤雖然在心中腹誹,卻又不免有了些許期待。
一片夯土外牆,一棵栓馬的柳樹,一座陳舊的木製二層樓,還有一塊字跡不清的牌匾,這就是龍門客棧。客棧僅有的幾個房間裡,露出點點燭光,在風中時隱時現,顯得木樓都搖搖欲墜一般。
尹振濤看完,大失所望。
“頭兒,這是我們錦衣衛的馬匹。”飛虎見到柳樹上拴著的五匹馬,感覺熟悉,立刻去查了馬掌。
“按理說,他們該在城裡等著交接,怎麼貓到這了,莫不是也沒進到城裡?”黑大個也是疑惑,雖然密令沒說和誰交接,但他們心裡都清楚,這種秘密行動,一般都是錦衣衛內部來協作完成的。
“走吧,進去看看就知道了,要是隆山他們,興許還能一起喝一杯呢?”飛虎幫尹振濤卸了馬鞍前的褡褳,抗在肩上,興奮地說道。
一進門,老舊的木桌前,正坐著兩人喝酒。見尹振濤他們進來,立刻停止言語,低著頭斜眼溜著,手已經悄悄摸上了長凳旁的刀柄上。
意識到問題不對的尹振濤,回頭發現飛虎和黑大個也是握住了繡春刀,緊緊盯著喝酒兩人。
“掌櫃的,我問你個事,門口那五匹馬是誰的?”飛虎的聲音不大不小,卻異常冷靜。
尹振濤這才發現,櫃檯裡,哆哆嗦嗦站著個瘦老頭,悄悄地拿手指著喝酒兩人。
飛虎二話不說,嗆啷一聲,抽出繡春刀,直撲向兩人。喝酒兩人也是反應極快,踢飛長椅,已是長劍在手。頓時,金屬碰撞聲,清脆作響,火花四濺。
黑大個雖然反應稍慢,卻也抽出繡春刀,找個空檔,以刁鑽的角度攻了進去。只見他長刀一橫,逼退一人,再手腕一翻,直取另一人咽喉。
那人大驚,揮劍格擋,卻不知這是黑大個和飛虎配合的障眼法,不知怎地就被人踹中小腹,頓時躺倒在地。不等起身,就被飛虎追上,一刀搠了透心涼。
另一人大怒,急於報仇,卻也沒在飛虎和黑大個手底下走上幾回合,便被砍中脖頸,鮮血汩汩地冒出,流淌一地,甚是可怖。掌櫃老者連連驚叫,呲溜一下躲進櫃檯裡。
飛虎抬腳,在鞋幫上,擦掉鮮血,一回身,卻看見尹振濤踉蹌著退到門口,嚇得滿臉煞白。他剛想說什麼,就聽見二樓腳步響動,猛地抬頭,卻是喝酒二人的同夥,端著連弩衝了出來,也不搭話,對著樓下就是一通掃射。
飛虎和黑大個暗道一聲不好,連忙向桌子下面鑽,打算躲避後,再用身背的連弩還擊。可是,襲來的箭矢又快又密,再加上桌子陳舊,兩人頃刻被射成了篩子,口吐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