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方元元,聽著張囂的話,心裡翻江倒海一般,怎麼都沒法平靜。
聽到魚哥說要登入遊戲,這才回神。
他拿起手機,也登入進了遊戲,幾乎是跟魚哥前後腳站到看臺上。
“呀,元元也很準時呀!”隔壁傳來魚哥的嘟囔聲,方元元的嘴角動了動。
“牽手,牽手,哥帶你們雲裡浪去!”
魚哥一邊嘀咕,一邊朝“五個點”發出牽手申請,同時操控著“囂張跋扈”同意申請。
再一次,“魚哥”左手一個“囂張跋扈”,右手一個“五個點”,開啟雲裡翻滾,地上跌爬的任務旅程。
隔壁的方元元放下手機,轉身朝向張囂的方向,眼神似乎想透過淡黃色的床簾,看一看此時的張囂。
“囂哥!”他默默地念了一句,“我也好想你!”
雖然你對我的要求是那麼的低,但是,我不想你因為我而受到別人的側目。
你那麼俊,身邊怎能站一個醜八怪!
別人會怎麼看你?
雖然你不在乎,但我在乎!
我即使沒法回到從前,但也要努力做到不有礙市容!
一星期後,他就會拆繃帶,不知道這次的結果會怎樣?
能不能讓他多一點面對張囂的底氣?
方元元的心裡是彷徨的,也是有那麼一點期待的!
畢竟,醫生跟他說,這次的手術前所未有的成功!
囂哥,如果我拆了繃帶,換了一個模樣,你~還能認出我來嗎?
還能像以前那樣把我當寶貝嗎?
方元元對著張囂的方向,心裡默默唸著。
張囂則平躺著,兩隻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胸腔裡的心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得更有力。
難道是元元在唸叨我?
還是元元離我的距離近了?
還是說是車禍的後遺症?
為啥總感覺心跳不正常呢?
伴隨著張囂胡思亂想的是魚哥時不時就發出的驚呼聲。
“哎呀,這個小金人太高了,飛不上去!”
“哎呀,雨林的雨太毒了,還沒走兩步就黑了!”
“操,跑歪了,沒領到燭火!”
“這誰,還想加我好友!魚哥是這麼隨便的人嗎?”
“哼,顯然不是!拒絕!”
……
……
時間一晃,已經快十點,張囂困了,閉上眼睛,有點昏昏欲睡。
魚哥也累了,這遊戲看著很弱智,實際上還是挺費體力的,尤其像他這種業務不熟練的人來說,更加累。
“算了,不玩了,睡覺!”魚哥跟“五個點”打了聲招呼,便下線了。
放好陪護床,關掉床頭燈,躺好,黑暗中,很快就只剩下呼吸聲。
隔壁似乎沒人一樣,從晚飯後,除了期間有人上了下廁所,就再沒有聲響。
魚哥感覺隔壁的人真是神秘!
想到大叔的話,說病人臉部受傷,不宜見人,又覺得情有可原。
換作是他,毀容了,估計也是生無可戀!
也就張囂看得開!
想著想著,他轉頭看了看張囂,好傢伙,居然已經開始打起小呼嚕!
魚哥轉回頭,閉著眼開始數綿羊!
聽到隔壁兩人的呼嚕聲,方元元小心翼翼下了床,輕輕撩開了窗簾。
地上是魚哥的腦袋,不遠處是張囂裹著紗布的頭。
雖然看不太清面容,但方元元依然很激動。
時隔快三年,他才看見實實在在的張囂。
這三年,他不是在手術準備中,就是在手術中,要麼就是在術後恢復中,根本沒法見人。
“囂哥!我在這裡!”方元元心裡又默默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看著張囂腦袋裹著紗布,脖子被固定,腿打著石膏吊著,還有被子下被蓋住的傷口,他就很心疼。
還好張囂沒出大事!還好他撐過來了!還好老天爺是仁慈的!要不然~
許是感覺到方元元的存在,睡夢中的張囂,嘟囔了一句:“元元!”
方元元的身體陡然間一晃,撩著床簾的手一抖,差點將床簾晃到魚哥臉上。
盯著張囂的臉又看了好一會,才依依不捨放下床簾,拉好,回到自已的床上。
聽著張囂的呼吸聲,方元元第一次在很短的時間裡就睡著了。
凌晨五點,張囂醒了,睜開眼睛朝外看了看,天才微微亮。
魚哥的呼嚕聲不響,但很有節奏,聽得他有點想笑。
隔壁陪護大叔的呼嚕聲更有特色,時不時來一聲,最高點有點要斷氣的感覺,聽著還怪讓人擔心。
兩個呼嚕聲中,張囂聽到了第三個呼吸聲。
呼吸有些重,似乎是躲在被子裡發出的,呼吸很綿長,隔兩聲就會有一絲絲顫音!
張囂聽著聽著,眉頭開始皺了起來。
這呼吸聲有些熟悉!
尤其這個隔幾息來一次的顫音,尤為熟悉。
以前,他早上醒得早,每次去小房間,方元元都睡得正熟,他就會坐在床邊偷聽。
聽多了,也就熟悉了。
張囂伸手按住自已狂跳的心臟,閉上眼睛,屏氣凝神,認認真真聽隔壁床鋪的呼吸聲。
十幾分鍾後,他陡然間睜開了眼睛。
眼中滿是狂喜!按在心口的手忍不住開始發抖!
此時此刻,他很確定,隔壁床鋪就是方元元!
太過熟悉,一呼一吸間都能分辨出對方!
難怪要拉床簾,這是怕自已發現他!
壞傢伙,明明放心不下自已,卻還死撐著不見自已!
張囂悄悄伸出手,將隔壁的床簾撩開了一點,就著門外的亮光,朝那個只露出一點點腦袋的人看了看。
頭髮居然也染了,還拉直了!
好傢伙!
這是做戲做全套了呀!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那人脖子上有一抹白色!
臉裹了紗布!
這是做戲呢還是真的在恢復中!
陪護床上的魚哥動了一下,張囂迅速放下床簾,收回手,閉上眼睛,裝睡。
腦子裡卻在不停轉動著。
這麼看,元元的臉應該確實毀了,否則不會搞得這麼神秘!
手沒有問題,腿也沒有問題,腦子也沒有問題,單單就是臉毀了!
想到這,張囂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又勾!
真好,還算是全須全尾,沒有少零件!
至於臉,他確實不在乎,只是看樣子元元很在乎。
既然這樣,那不如就裝作不知道,然後陪他演下去!
反正自已沒個十天半個月也出不了院,有元元陪著,這日子也不錯。
張囂興奮不已,要不是零件廢了,指不定就飛了!
小傢伙,時隔三年,你終於動了!
動了好!就怕你不動!
張囂突然感謝那個失控的白色四輪,要不是它助攻一下,方元元指不定還不打算動!
所以說,老天爺自有安排!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不就來了!
亢奮的張囂,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掃地阿姨來到他旁邊時,陡然間看到一個笑得齜牙咧嘴的傢伙,嚇了一跳。
魚哥也被阿姨的驚呼給吵醒了。
“咋了?”他坐了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眼,看向拎著拖把的阿姨。
“沒沒沒,我還以為這小夥子睡著了,結果一抬頭,看見他在笑,嚇了我一跳!”掃地阿姨嘀咕了一句,隨後又笑了起來。
張囂有點抱歉,思緒飛遠了,沒注意阿姨的到來,也沒能及時收斂自已的表情。
“你一大早笑啥?”魚哥瞅著瞅隔壁似乎還沒起,低下頭,問道。
“沒事,就是做了個美夢,笑醒了!”張囂開始信口開河!
魚哥看了看張囂,覺得這人自從出事,腦子就有點不太對勁。
“你~不太對勁哦!”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張囂說道。
張囂低低笑了兩聲,隔壁就是方元元,這個意外能不讓他狂喜嗎?
心不停地跳著,都快跳出胸腔了,他伸手按住這不安分的傢伙。
張囂,淡定,淡定,不能因為隔壁床是元元就亂了陣腳!
現在可是兩人短兵相接的關鍵時刻,沉住氣,沉住氣!
魚哥將陪護床收進櫃子裡,抬頭一看,張囂跟打了雞血一樣,心裡不由納悶。
“哎!”他伸手推了推張囂。
“幹嗎?”張囂壓住心頭狂喜,努力擺出一副淡定的模樣。
“你這狀態真是不太對勁,是不是車禍後遺症呀!”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記得之前看過一本書,說經歷過嚴重車禍的人有可能會出現創傷後遺症,你這該不會就是吧!”
“滾!”張囂朝他幽幽地吐了一個字。
魚哥這才感覺張囂恢復了正常,樂呵地開啟抽屜,準備打早餐去。
隔壁大叔也準備出發,兩人便一起走了出去。
不大的病房裡,就剩張囂跟方元元兩人。
空氣有那麼一瞬間都停滯了。
方元元自然不會開口,張囂想開口,又怕一開口就露餡,便也只能忍著不開口。
憋得有點難受!
不得已,他拿出手機,開始給方元元的微信發語音。
“元元,今天是你不見的第xxxx天,今天的天氣很好,豔陽高照,我心情也很好!”
“知道為什麼嗎?”
“呵呵,等我見到你,我再告訴你!你絕對絕對不會想到的原因!”
隔壁的方元元眼睛都瞪大了,也好奇得很,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張囂這麼高興,還說自已絕對不會想到?
他可從頭到尾都看著呢,也沒看到張囂遇到什麼特殊的事呀!至於這麼開心嗎?
方元元很好奇,很想掀開床簾直接問,卻又沒那個膽,只能憋著!
……
吃完早飯,魚哥剛剛收拾完,醫生就開始查房。
張囂這邊,無外乎都是例行公事,他的關注點在隔壁病床。
結果主任醫生都沒進去,就只跟護士說了一句:“30號病床,一會把抗生素跟消炎水掛上!”
然後就走了!
所以,方元元的紗布不是裝飾,是真的!
張囂的心忍不住抖了一抖!
不到九點,護士小姐姐就開工了。
他這邊不用問,每天幾包鹽水少不了,隔壁也掛上了。
甚至,張囂還聽到護士小姐姐跟隔壁交代:“你這幾天一定要多休息,多吃清淡食品,防止發炎!”
一聲嘶啞的“嗯”字從隔壁傳了過來!
張囂的眉頭又皺了一下。
元元的嗓子也受傷了?比以前還要嘶啞?
難怪不能回我語音!
小樣,這次,讓我逮著了,我看你還往哪裡跑!
“張囂!”門口傳來一個女子聲音,打斷了張囂的思緒,他朝魚哥看了一眼。
魚哥站起身,走了出去。
“誰找張囂?”
“我,我,我!”一個二十來歲的女人,穿著挺靚麗,連連說道。
“你是~”魚哥站在門口,打量著眼前的女子,開口問道。
“我叫劉麗,是張囂的同事,聽說他出事了,過來看看他!”
“哦,探病的呀!進來吧!”魚哥一邊說著,一邊走回病房,站到張囂面前,臉上似笑非笑。
張囂在床上已經聽到門口的動靜,眉頭挑了挑。
“張囂,你沒事吧!”劉麗一進來,就盯著張囂上下看了又看,臉上的表情似乎還挺擔心。
張囂淡淡地回了一句:“沒事!”
劉麗見張囂很冷淡,有些尷尬。
她追張囂,這在公司也不是新鮮事,奈何張囂拒絕得很直截了當。
這次張囂出事,她特意避開其他同事來的時間,想再試一下。
“張囂,我給你洗個水果吧!”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已帶來的水果籃裡掏出一個蘋果。
“不用,我不喜歡吃別人拿給我的水果!”張囂很不客氣地說道。
劉麗的臉色一變,不明白為什麼張囂對她總是如此不留情面。
魚哥見兩人情形不太對勁,立馬打圓場。
劉麗坐了不到十分鐘,便起身離開。
“哎,你幹嗎這樣對女生?看人女生剛剛多尷尬,走的時候都快哭了!”
魚哥送完劉麗,回到病房,對著張囂就是一臉不認同。
“煩!都跟她說了,對她沒興趣,還一而再再而三糾纏!”張囂的聲音不高,心裡有點惴惴不安,怕方元元生氣。
“哎,你這裡桃花源源不斷,我這裡一朵桃花都沒有,分配不均呀!”
張囂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又不要桃花!”
“對對對,你就只要元元!”魚哥忍不住打趣道。
隔壁的方元元原本還有些心塞,這會直接紅了臉。
知道隔壁很大可能是方元元的張囂也紅了臉。
不過,他還是暗戳戳地表了一下心思。
“嗯,你說得一點沒錯,我就要元元!”
魚哥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隔壁的方元元臉更紅了!
他不知道張囂這話是什麼意思?
只要他!
不要桃花!
是他以為的那個意思嗎?
張囂之前說,等他們再相遇時,讓自已親口問他,他會告訴自已真實的想法。
是什麼想法呢?
會是他期待的那種嗎?
想到這,方元元的心忍不住開始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