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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我想跟你去北邊

“什麼事情這麼著急?”

馬海濤看著神色略帶緊張的鄭新洋,暗自思索。

這幾天保衛處能稱得上是事情的,只有兩件,一個是那些新招收進來的保衛員,另一個就是昨天抓捕迪特的行動。

和那些迪特有關係?

“昨兒個,你是不是在廠裡抓了幾個人?”鄭新洋站在門口,謹慎的聽了幾秒鐘之後,才低聲問道。

馬海濤微微皺眉,“你問這個做什麼?”

昨天行動時,人事處和車間都有人看到,鄭新洋作為保衛處辦公室主任知道這事兒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他此時的表情和動作,讓人很難不懷疑他被牽扯其中。

“裡面是不是有一個是人事處大辦公室的?叫韓江生?”

“的確有一位是人事處那邊的,姓韓,韓……老鄭,你不會想告訴他和韓處長有關係吧?”

馬海濤突然想到人事處的處長韓興國也姓韓,這兩人……

“沒錯,”

鄭新洋低聲解釋道:“他是韓處長的親外甥,前些年一直在外地工作,也是近兩年調到四九城來,為此老韓還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幾乎將以前的情分都用了個乾淨,沒想到他會是那面的人……”

“所以呢?”

馬海濤同樣很意外,親外甥是迪特……這不妥妥的坑爹嗎?

“是這樣,老韓昨天晚上就找到我,想詢問關於他外甥的情況。如果牽扯不深,他想著找人走動一下,至少也要把自己摘出去。如果牽扯的深,問題太大,他……”

“這樣啊。”

馬海濤明白過來,想了幾秒,搖頭道:“以目前的情況,韓處長怕是要被牽連了。”

“問題很大?”鄭新洋眉頭緊皺。

“說不好,老哥也該清楚,有些帽子一旦戴上,想要摘下來就難了。”

雖然還不確定韓處長是否知道他外甥的事情,但以當下的環境,即便他不是迪特,也會因此退出體系內,甚至可能還會更嚴重些。

而以韓興國的身份,連像馬海濤之前答應安排張老瞎家人去往北邊的事情,都很難實現。

“我知道了。”

鄭新洋表情凝重幾分,嘆了口氣說道:“老韓那個人雖然小毛病不少,但原則的錯誤從不輕易觸犯,哪想到會落得這般境地。”

“時運問題。”

馬海濤搖了搖頭,除了運氣外,也和韓處長平日的作風有關係。

之前繞開人事處擴編保衛員的事情,足夠讓他對韓興國此人的性格做出判斷。

那同樣是一個雁過拔毛的人,背後牽扯的箇中利益不少。

往日裡太過一帆風順,就總以為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中。

而實際上,恰恰是這樣的鬆懈或者僥倖心理,讓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栽跟頭。

“多的不說,鄭老哥,你可別牽扯進去,否則……”

“看你說的,我老鄭行事端正得緊!”鄭新洋臉色一正。

無論是開玩笑還是真有其事,這樣的話,是萬萬都不能承認的。

這無關兩人的關係親疏,而是在軋鋼廠這樣的體系內,容不得半點馬虎大意。

“那就好,”馬海濤笑了笑,“李處那邊應該要等急了,我先過去和他彙報一下。”

“好,我送你過去。”

“那就多謝了。”

兩人前後腳出了小辦公室。

馬海濤掃視一圈,注意到倪文豔和胡玉雪兩人的目光,他臉上笑容不變,跟往常一樣和她們打了個招呼,出了保辦。

“這人怕是又要立功了。”

倪文豔撇撇嘴,好似對馬海濤立功升職感到不是很高興。

“咋了?他立什麼功?”胡玉雪笑著問道。

“就昨天啊,你……忘了你昨天有事出去了。”倪文豔小聲說道:“什麼功勞我不知道,但昨天下午的時候,保衛科在廠裡抓了幾個人,估摸著應該是出了什麼事情。”

“又抓人了?海濤哥真厲害。”胡玉雪笑容更盛幾分,誇讚道:“聽說從他進入保衛處之後,大大小小的功勞不少,還抓了不少人。”

“還說呢,就屬他最鬧騰,我跟你說,他那人……”

倪文豔見她不停誇著馬海濤,有些氣悶的開始數落起馬海濤的惡行,都是像什麼沒大沒小啊,敢頂撞上級之類的事情。

“你這樣一說,我覺著海濤哥更厲害了。這年頭,沒點本事的人都小性。而有本事的人嘛,有些脾氣也是正常……”

“哎,你……”

不提保辦裡兩女的嘀咕,馬海濤跟著鄭新洋進了李崇文辦公室。

沒多久,鄭新洋就被打發離開。

李崇文靠在椅子上,腰桿不似以往的挺拔,語氣平和的問:“馬科長,說說吧,昨天的事情。”

馬科長?

馬海濤暗自皺眉,這樣帶有職位的稱呼,可不是個好的開場白。

應該是昨天的事情沒有提前知會李崇文,惹得他有些不快了。

“處長,具體的情況,您應該都知道了吧?”馬海濤斟酌了下,還是決定有關案件的細節不能從他口中說出去。

“我想聽你這位行動總指揮,跟我好好講講,為什麼不上報就直接抓人?啊?!”

李崇文手指重重地點在桌上,臉上帶著幾分隱怒,話語中毫不留情,絲毫沒有之前的和顏悅色。

馬海濤抿了抿嘴,沒有開口。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李崇文遠沒有發洩完怒氣。

“難道像那麼大的事情不該提前知會我,不該知會廠裡嗎?”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顧書記楊廠長兩人一夜沒閤眼,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讓我中午之前,將事情經過講述清楚!”

“馬科長,馬海濤同志,你這樣不按規矩處置,會讓整個保衛處陷入被動的!”

書記廠長?

對李崇文的這番話,馬海濤心下有些疑惑。

迪特的事情對他們是有影響,但到了他們那個級別,頂多受些口頭上的苛責,不至於引起更嚴重的後果。

但聽李崇文話裡的意思,這件事情廠裡的兩位頭腦卻表現的極為關注。

這裡面或許還有其他文章?

“處長,情況緊急,我……”

“不要拿些擺不上臺面的理由搪塞我,我想知道的是,這次抓了多少人,到底犯了什麼事情,後果有多嚴重?”

李崇文抬手打斷他,冷聲道:“這件事情,咱們保衛處固然有功。但如果因此害得廠裡出現動盪,恐怕你也會很難受。”

馬海濤眉頭皺了下,動盪?

誰動盪,動顧繼權還是動楊鳳山?

聯想到剛剛鄭新洋所說的那番話,難道除了韓興國外,還有其他人也牽扯其中?

顧,楊,還是其他?

“處長,保密原則,結果沒出來之前,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任何事情!”

“我也不行?”

“抱歉,如果事情緊急……”馬海濤搖頭道:“您還是直接聯絡許局比較好。”

甭管找誰,反正找他問就是不行。

要知道這案子已經有警衛隊的人介入,全程還有分局備錄,他不過是其中衝在前面的一環,僥倖查到了線索而已。

說得難聽點,他就是一過河卒,真要牽扯到什麼博弈中,說棄就棄了。

“許局?”

李崇文笑了一聲,似是嘲弄的說:“你還真是盡心盡職啊。”

馬海濤直視著他的眼睛,沒有開口反駁或者辯解。

他知道,李崇文身為保衛處處長,應該很清楚保衛處雙條線管理的麻煩。

既要受到關聯派出所的協同管理,又要對軋鋼廠負責,有些時候很難兩頭討好……

“既然如此,你回吧,事情的經過我會聯絡徐副處長和許安民局長。”

“好的,處長,再見。”

馬海濤沒有多說,轉身出了辦公室,臉上露出一抹思索。

李崇文的反應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奇怪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辦公室內,李崇文臉上已經沒了怒火,反而是緊鎖眉頭,一副有些愁苦的表情。

浪子啊浪子,你特孃的害人不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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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保衛處大樓,馬海濤依舊對李崇文的反應感到疑惑。

以他對李崇文的瞭解,即便對方不清楚分局在軋鋼廠的具體佈置,但應該對徐大江的到來有所猜測。

現在卻是這麼大的反應……

帶著這樣的疑惑,馬海濤返回保衛科。

此時,保衛科大樓內寂靜無聲。

保衛員和護衛隊的成員,除去值守人員外,其餘全都被大壯拉去和那些新入職的保衛員一起操練。時不時傳來齊聲呼喊“團結一心”、“保衛”之類的口號。

馬海濤坐在辦公室的小桌子前,端著泡好高碎的搪瓷缸,靜靜等待著分局的通知。

至於軋鋼廠內可能存在的貓膩,他現在也沒太多心思去想。

畢竟,過不幾天,他就要跟隨許安民北上。

現在來看,這未必不是件好事——讓他可以暫時避開四九城以及軋鋼廠內的暗雲旋渦。

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直到吳靜文過來敲門,馬海濤才回過神來。

“海濤哥,我給您打飯帶回來了。”

“謝謝。”

馬海濤道了聲謝,接過兩個飯盒放在桌上,隨口問道:“東哥回來了嗎?”

“還沒。”

吳靜文坐到一邊,雙手放在膝蓋上,湊近一些問:“海濤哥,有件事情,我想問你……”

“什麼事情?是工作上的事情?”馬海濤開啟飯盒,拿起熱乎乎的白麵饅頭咬了一口。

“那,那個算是吧。”吳靜文眼神左顧右盼,一副不敢看他的樣子,結巴道:“就,就是你去北邊的事情……”

馬海濤看了她一眼,皺眉道:“吞吞吐吐的,想說什麼就說吧。”

“就是,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嗯?”

馬海濤一愣,他放下饅頭,上下打量一眼吳靜文,認真的問道:“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其他人給你的建議?”

“是,是我自己的想法!”吳靜文脖子縮了一下,“那,那個就是我想跟著你去北邊……”

“原因呢?”

吳靜文小手搓著衣角,額頭有些冒汗,“海濤哥,治安股方面,有胡所和邵彬哥在……還有大壯哥現在也負責保衛股的事情……只有我……”

“所以,你心裡不舒服?”

“有,有一些吧……不過我覺得跟著你去北邊能學到更多的東西,而且你一個人去,廠裡也沒人跟著你,我跟過去也能照顧你……”

“你的意思是,你照顧我?”馬海濤眼睛一瞪,“說實話!到底因為什麼想跟我去北邊?”

前面那兩句還好,起碼算是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最後這個就過分了,他一個大男人哪可能照顧不好自己?

何況以吳靜文涉世未深的樣子,要照顧也是他來照顧小丫頭啊。

“就知道瞞不過你,海濤哥。”吳靜文抬起頭,“我爸和我哥想讓我下週去相親……”

“相……”馬海濤神色緩和一些,“相親啊。”

“是啊,他們說我年齡不小了,不能一直住在家裡當老姑娘,還說還說隔壁院裡誰誰誰家孩子會跑了……”

吳靜文悶悶不樂的說:“可是我不想去,但他們就是不同意。”

“這個事情,”馬海濤哭笑不得的說:“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就算你跟我去了北邊,估摸著春節就回來了,到時候不也一樣要面對?”

“不一樣!”吳靜文眼睛一亮,“我已經打聽過了,我爸給我安排的人,下個月要去外地當兵,等我回來他就不在家了。”

“……”

馬海濤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好啊你,在這兒等我呢?不過這事我不能答應你。我去北邊是有要緊事情辦,不僅危險,多數時候我也沒時間顧得上你。”

如果不是許安民的安排,他帶著吳靜文過去也可以,但這次過去任務很重,帶個“精兵強將”去,怕是要被老許埋汰死。

“我能自己照顧自己的啊。”

“那也不行!”

吳靜文撅了噘嘴,看到馬海濤一臉嚴肅的樣子,眼睛轉了一圈,“海濤哥,你是不是跟許局他們?”

“你知道?”

“聽到過一些,我知道了……這次我就不跟著你去了。”

“嗯,嗯?跟誰也不行。”

“好勒。”

吳靜文蹦跳著跑出辦公室。

砰。

關門聲響起,馬海濤眉頭微皺,這丫頭還能找其他人帶她去?